第2576章 飛升之路(1/2)
話音落下,溪畔驟然一靜。
唯有潺潺水聲,愈發清晰。
梁言立於原地,心中卻如驚濤拍岸。
「以力證道」四個字,如同洪鐘大呂,在他心湖中撞開重重漣漪,久久迴蕩不息。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凝聲問道:「前輩所言『以力證道』,簡直聞所未聞。此法當真可行?天道至高,法則森嚴,縱使聖人亦在規制之中,如何能憑一己蠻力破之?」
楚狂徒聞言,仰首望天,眸光似穿透萬古青冥。
「天道?」他嗤笑一聲,袍袖無風自動,「天道雖高高在上,卻也非無所不能。天數運轉,自有其規,縱是天道自身亦不可違逆。你若能強至打破此界常理,將自身力量推至某個天道都無法壓制的『極限』,自然能強行證道,所謂『規矩』,那時也不過是虛設罷了。」
梁言聽後,默然許久,又問道:「古往今來,漫漫道途,可有前人以此法證道成功?」
楚狂徒曬然一笑:「沒有。」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聲音平淡如水,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梁言瞳孔微縮,半晌方道:「前輩的意思是……要晚輩走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開這萬古未有之先河?」
「怎麼?」楚狂徒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譏似諷的弧度,「你怕了?」
四目相對。
溪畔靈霧無聲流轉,遠處古木枝葉輕顫,仿佛連這清源聖地的風,都在此刻屏息凝神。
梁言忽地笑了。
那笑意初時極淡,如春水漣漪,旋即舒展,化作一抹清朗從容。
「道途漫漫,本就無路。前人踏過的,叫『常道』;無人敢走的,為『道外之道』。晚輩既承『絕天』之名,便是天命之外的棋子——既已在局外,又何須循那棋枰舊格?」
梁言說著,目光投向虛空深處,仿佛穿透時光長河:「前人未成,未必是此路不通,或許只是……時候未到。」
楚狂徒眼中精光一閃,撫掌笑道:「說得好!以力證道,老夫當年也未嘗試,只是踏入祖境之後回望來路,方有這番推想。你若能成,倒是超過老夫了。」
他略作停頓,又道:「老夫今日這番話,本是要斷你念想,看你道心可會崩塌。不想你竟有這番悟性……看來那狗東西選中你,倒不全是一時興起。」
「狗東西……」梁言眼角微微一跳。
這世間敢如此稱呼狗祖的,恐怕不過寥寥數人。
「前輩謬讚,晚輩愧不敢當。」梁言神色沉靜。
楚狂徒擺了擺手:「廢話不必多說。你既決意以力證道,除卻自身尋覓機緣、苦修不輟外,更須時刻提防那幾個老傢伙的算計。」
梁言眉梢微動。
狂祖口中的「老傢伙」,必然是與他同為「九祖」的那幾人。
「你且過來。」楚狂徒忽然向他招了招手。
梁言心中雖有疑慮,腳下卻未遲疑,依言上前,立於溪石之畔。
「伸出手來。」楚狂徒又道。
梁言略一沉吟,終是將右手緩緩伸出。掌心向上,五指舒展,掌紋在聖地天光下顯得清晰分明,隱隱有劍氣在脈絡間流轉。
楚狂徒並指如筆,懸於梁言掌心三寸。
指尖無光無墨,卻在虛空中勾勒出玄奧軌跡。每一划落下,皆有一縷純粹到極致的「狂」意,如墨滴入水,在梁言掌中暈開。
隨著最後一筆收鋒,一個古樸的「真」字悄然浮現。
筆鋒如刀削斧鑿,隱現暗金流光,旋即隱沒於皮肉之下,只餘一絲若有若無的灼熱。
「這是……」梁言心中微怔。
「九祖之中,你最要防的是『夢祖』。」
楚狂徒收回手指,負手而立,「那老東西能隔空攝夢,化虛為實,亂人道心。老夫在你掌心留一枚『狂意真種』,往後,他無法再隨意召你入夢。」
夢祖!
梁言心頭一跳。
當年突破第七難的時候,便是稀里糊塗入了夢境!
詭異的是,夢中發生的事情,居然可以反饋到現實之中,「浮生印」便是在那時種下,差點就鎖住了自己的道途。
現在回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
梁言低頭,看向自己掌心。
肌膚平滑如初,那「真」字墨痕已淡去,隱入皮肉之下,仿佛一枚沉睡的種子。
他緩緩握攏手掌,感受著那縷潛藏的狂意,仿佛握住了一道劈開迷障的驚雷。
「前輩,這枚狂意之種……果真能阻止夢祖攝夢?」
楚狂徒輕哂一聲:「世間何來萬全之法?便是天道亦有缺,況乎一枚真種?你才不過亞聖,有這狂種在手,至少夢祖絕無可能對你隔空攝夢,除非他本尊親臨。不過嘛……這種可能性很小,九祖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隨意現身的。」
梁言聽後心中一動。
的確,他到現在為止極少見九祖露面,聖境以下都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們的存在,就算是南極仙洲天人之爭那樣的大事,似乎九祖也沒有直接插手。
「這是為何?」梁言奇道。
楚狂徒嘆了口氣,負手望向遠處。
「九祖所求,乃是『破界飛升』四字。無論各施何等手段,布局如何詭譎,最終皆為叩開天門,登臨仙道。至於其它……都只是過眼雲煙罷了。」
梁言聽後眉頭微蹙:「晚輩還是不明白,即便皆為飛升,難道現身便會壞了機緣?九祖修為通天徹地,到底為何要自縛手腳?」
「這就要從飛升之路說起了。」楚狂徒仰望蒼穹,目光似穿透無盡虛空,落在渺渺不可知的彼端。
「上古時期,升仙通道尚存,修士窺得大道真諦,功行圓滿,便可引來九天仙光,接引飛升。那時節,常有虹橋貫日、鸞鳳和鳴之異象,乃是修士畢生所求的終極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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