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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5章 以力證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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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徒微微一笑:「老夫與你小子也算有點緣分,今日特來點撥你幾句,免得你稀里糊塗,蹉跎了歲月。」

梁言微感意外,神色卻愈發恭謹,拱手道:「能得前輩指點,是晚輩的造化。小子洗耳恭聽。」

「呵呵……」

楚狂徒低笑一聲,笑聲中帶著幾分玩味:「小子,你且細想,自入化劫境以來,所歷三災九難,可曾覺得太過艱難?旁的不提,單說這第九難,竟捲入妖族四位帝尊的紛爭殺局!這像話麼?」

此言一出,恍若驚雷炸響!

梁言瞳孔驟縮,臉上難掩驚愕之色。

他萬萬沒想到,狂祖開口便是這般石破天驚之語!直指他心底最深處的疑惑與隱憂!

的確,自踏入化劫境以來,這些年曆劫之兇險,已遠超常理,甚至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溪水潺潺,靈霧縹緲,周圍一切未變,可梁言心中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抬眸望向眼前這位墨袍翻飛的人族之祖,喉頭微動,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應答。

狂祖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眼中那抹深邃的笑意,愈發濃郁了。

片刻沉默後,梁言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沉聲道:「前輩目光如炬,洞徹幽微。晚輩修行至今,確覺劫難異於常理,可否請前輩為我解惑?」

「你之所以三災九難如此艱難……」楚狂徒的聲音如古鐘輕震,一字字敲在梁言心頭,「皆因你身懷『絕天道基』,為天道所不容!」

「絕天道基?」梁言雙眼微眯。

「呵呵,你以為此道基僅僅只是助你增長修為麼?」楚狂徒笑道:「它每一次發動,其實也在奪取他人氣運,化為你登天之梯,否則你憑什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煉到如今的境界?」

「這……」梁言一時無言以對。

細想來,自他踏入仙途,從南垂到南極仙洲,再從七山十二城到今日妖族大陸,其間際遇波折,絕非三言兩語可以道盡。

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既有多方博弈之詭譎,亦有天人爭鬥之慘烈,若說全憑「絕天道基」竊運而登天,未免失之偏頗。

然而這道基暗中運轉,是否已悄然扭轉了某些命數軌跡,他卻也難以斷言……

就在他心念百轉,暗自思忖之際,楚狂徒的聲音再度響起:

「氣運即命數。世間生靈,草木蟲魚,修士凡人,所得氣運厚薄,福緣深淺,冥冥中皆有定數,此乃天道平衡之法。然天道五十,天衍四九,猶有遁去之一。這一線變數,便是生機,亦是劫數。」

他目光如電,落在梁言身上:「你的『絕天道基』,便是強奪那遁去的一線。它攫取的,是本不屬於你命格的氣運,此乃逆亂天數之舉,天道自然要罰你。故而你的三災九難,才顯得尤為艱難,幾近絕路。」

溪水潺潺,映著天光雲影,也映出梁言漸漸凝肅的面容。

「原來如此……」他微微點頭。

這便解釋了,為何他的化劫之路,步步殺機,次次近乎十死無生。

原來絕天道基早已埋下禍根!

「當然,如果僅僅只是絕天道基的原因,倒也不至於如此艱難。」狂祖忽又補充道。

「嗯?」梁言眉頭一挑,立刻追問:「敢問前輩,還有什麼原因?」

楚狂徒負手望天,淡淡道:「老夫雖自封多年,沉淪渾噩,對天道運轉卻並非一無所知。千載之內,人族剛經歷一場『天人之爭』,你小子……也蹚了這渾水吧?

梁言心頭微凜,不敢隱瞞,如實道:「晚輩確曾捲入其中。」

「人道勝了?」狂祖語氣平淡。

梁言沉默片刻,點頭道:「天道式微,人道當興。」

「呵呵……」狂祖輕笑一聲,「你助人道逆伐天道,自是觸了天道逆鱗!自你捲入那場浩劫起,你所歷之劫難,便非僅因『絕天道基』竊運,更因天道視你為異數,故而三災九難愈發兇險,近乎十死無生。」

梁言默然。

腦海中,過往一幕幕飛速閃過。

的確,自他決意相助令狐柏,共抗葬天帝那日起,所遇劫難便一次險過一次。

如今想來,那不僅是絕天道基的反噬,更是天道對他這個「變數」的嚴厲懲戒!

溪水潺潺,映著他眼中明滅不定的光。

狂祖卻忽然轉頭,冷笑道:「你以為這就完了?逆亂天數,觸怒天道,其罰豈止於災劫?小子,你可知——自你踏上那條路起,你的成聖之機,便已被天道徹底鎖死!」

「什麼?!」

梁言霍然抬首,瞳孔驟縮如針!

饒是他道心堅穩,此刻也不由心神劇震,一股寒意自脊背竄起,瞬息漫遍四肢百骸。

成聖之路……被天道鎖死?!

楚狂徒的目光如古鏡照影,將他瞬間的失態盡收眼底,卻只淡淡道:「你那絕天道基本就如懸頂之劍,之後又行逆天之舉……大道無形,卻自有其規。依老夫觀之,你此生聖途已絕,縱然耗盡心血,窮盡萬法,也終將止步於化劫。是故,老夫特來告知,免得你蹉跎時光,到最後才發現是黃粱一夢。」

話音落下,溪畔一時寂然。

遠處靈霧似也凝滯,唯聞水流淙淙,聲聲敲在梁言心頭。

他立於原地,面色不改,袖中雙手卻已悄然握緊。指尖陷入掌心,帶來一絲細微痛感,令他心神愈發明澈。

良久,他緩緩開口道:「前輩特意來此,就是為了告訴小子,此生已無望成聖?」

「不然呢?」楚狂徒似笑非笑。

梁言垂眸靜立片刻,忽地整肅衣襟,朝著楚狂徒恭恭敬敬長揖一禮。

「前輩既號『狂祖』,當是不信命、不認命、不循理、不畏天,萬古獨行,以己代天之輩。晚輩斗膽揣測,這世間諸般枷鎖困局,應無前輩破不開的道理。今日既蒙前輩點醒迷津,想來必有指路之法。小子愚鈍,還望前輩明示。」

他聲音清朗,字字清晰,在這空靈山谷間竟激起輕微迴響。

楚狂徒先是一愣,定定看了他片刻,隨即仰天大笑。

笑聲如老龍長吟,震得溪水倒卷,靈霧翻騰。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你如今已有聖境實力,放眼一界也是人物,怎地如此不要麵皮?」

梁言面不改色,目光澄澈如洗,正色道:「晚輩所言,句句發自肺腑,絕無虛辭奉承之意。前輩神威蓋世,獨斗三帝猶自從容,此乃晚輩親眼所見。若說這世上還有人能窺破天道禁錮,指點一線生機,非前輩莫屬。」

「罷了,罷了!」

楚狂徒擺了擺手,臉上那戲謔的笑意漸漸斂去:「你這小輩,倒是會順杆爬。告訴你也無妨,你此刻困局,唯有一法可解。」

「請前輩明示。」梁言神色鄭重。

「以力證道。」楚狂徒緩緩道。

梁言眉頭微蹙,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聽不懂麼?」楚狂徒斜睨他一眼,語氣陡然轉厲:「所謂『以力證道』,便是要你足夠強!強到超出此界常理,強到打破天道為你設下的樊籠,強到縱使萬般劫數加身、千重枷鎖禁錮,你自一劍斬之!屆時,不是天道允你成聖,而是你……強自成聖!它允也要允,不允,也得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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