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6章 十聖圍雲夢(四)(2/2)
懸鏡老人當先開口,聲音不冷不熱:「泥道友的作風,我等皆有耳聞。若讓你第一個搜魂,恐怕這小子的秘密,就只有你一人知曉了。」
幽泉魔君沙啞一笑,接口道:「不錯,你這人是出了名的過河拆橋。搜魂之後隨手滅去真靈,我們連湯都喝不上,豈不白忙一場?」
泥道人哼了一聲,泥紋在臉上蠕動,聲音陰惻:「若無老夫的冥土藏形術」,你們連靠近雲夢山都難,更遑論布下大陣。屆時打草驚蛇,讓那小子趁隙遁走,你們還不是白跑一趟?」
眾人聞言,皆是沉吟不語。
司空無敵見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諸位道友不必爭執。泥道友,前兩個條件,我等可以應允。但這第三個嘛————確實不妥。依我看,不如先合力斬了梁言,屆時由誰搜魂,各憑本事便是,也免得傷了和氣。
泥道人的眼珠轉了轉,枯瘦的手指在膝上叩擊了兩下。
片刻後,他咧嘴一笑:「也好,老夫今日便給你司空無敵一個面子,屆時各憑本事。」
洞中氣氛這才略微鬆動。
便在此時,一直沉默的羅浮聖母忽然開口,聲音冰冷:「大陣布下之後,雲夢山上,一鳥一蟲也不得走脫。我要把那姓梁的徒子徒孫,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雲夢山上弟子少說數萬,這瘋婆子竟要屠盡滿門?
百拙居士眉頭緊蹙,忍不住道:「聖母此言不妥罷?殺一個梁言,也就夠了,屠人滿門,有傷天和。」
青蘆聖君亦沉聲道:「梁言縱然竊取天道氣運,謀算天下,但他門下弟子罪不至死。
如此濫殺無辜,大失聖人體統,日後傳出去,我等皆顏面無光。」
羅浮聖母冷哼一聲,目光如刀,刺得百拙居士神魂微微一痛。
「自古殺人償命。他徒弟殺了我最寶貝的弟子,我便讓他血債血償,有何不妥?」
百拙居士眼角跳了跳,卻還是硬著頭皮道:「即便要報仇,將那罪魁禍首殺了便是,何必牽連滿山數萬無辜之人?」
「怎麼?你在教我做事?」
羅浮聖母眼中寒芒一閃,冷笑道:「你若同情他門下弟子,大可出手阻攔,就看你的百拙心經」,能不能擋住我的羅浮焰」。
「」
話音落下,一股灼熱至極的氣息自她周身瀰漫開來,洞中溫度陡然攀升。
虛空微微扭曲,仿佛是一個氣泡,隨時可能崩裂。
百拙居士面色一陣青白,懷中竹簡嗡嗡震顫,卻終究沒有開口,把後面的話都咽了回去,司空無敵適時開口,聲音沉緩:「聖母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梁言此人本事不小,他的弟子亦是潛力非凡,尤其是那幾個親傳弟子,倘若走脫了一兩個,日後修行有成,必成心腹大患!」
懸鏡老人捋須點頭:「劍道本就是兇殺之道。當年各門各派對劍宗斬盡殺絕,不是沒有道理的。今日我等不過是重複古人所為,將這股凶氣扼殺於萌芽,也不算有違天和。」
幽泉魔君亦淡淡附和:「既然做了,就要做絕。聖母儘管施為便是,我等不會阻攔。
「」
剩下幾人,沉吟不語,既不贊同,也不反對。
沉默便是默許。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劍修詭譎莫測,誰也不敢保證將來會不會再出一個「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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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場之人,哪個沒有這般心思?只不過無量氣劫之下,聖人最怕沾染因果,能少殺便少殺,避一分是一分。
如今有羅浮聖母主動攬下這樁血腥之事,他們求之不得,哪裡還會阻攔?巴不得讓她代勞,自己落個乾淨。
百拙居士環顧四周,見諸聖皆無意再爭,知道再勸也是無用,嘆了口氣,把目光看向別處,不再多言。
洞中重歸沉寂。
水聲滴答,石柱林立,十道身影隱在幽暗中,各自沉默。
片刻後,泥道人懶洋洋地開口:「說了半天,咱們何時動身?」
司空無敵站起身來,紫袍金冠,目光沉凝。
「事不宜遲,現在便出發。」
「好。」
其餘九人陸續起身。
下一瞬,十人身形同時消散,竟無半分遁光,也無一絲靈機波動,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洞窟之中,空空蕩蕩。
只余那滴水聲,一滴、一滴、一滴————在空曠的幽暗中迴蕩不絕。
億萬里之外的雲夢山,渾然不知一場風暴已在暗中合攏。
這日午後,試劍谷暖陽和煦,山風徐來。
三道身影在青石坪上交錯騰挪,劍光翻飛如虹,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白清若白衣如雪,劍丸亦是純白無瑕,每一次出手都在虛空中綻開一朵白色劍花,花瓣舒展間,空間之力無聲切割。
蘇小狐紅衣勝火,一顆赤紅劍丸飛旋如輪,劍光忽明忽暗,變幻莫測,如天邊流雲,捉摸不定。
二女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劍勢如潮水般層層疊疊湧來,將熊月兒圍在中央。
可熊月兒只笑盈盈地站在原地,一雙肉掌上下翻飛,任憑白清若與蘇小狐如何攻來,都只微微側身或抬掌一格,腳下便如生了根一般,半步都不曾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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