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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妙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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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林甫道:「胡兒還去過薛宅了?」

「不僅去過薛宅,往好幾處都送了禮。」安祿山道:「舅舅住的宅院可太小了,胡兒不常在長安,打算與聖人說,把道政坊的宅院,讓給舅舅……」

「不可。」薛白打斷了安祿山的滔滔不絕,道:「安大府是邊鎮大將,我不過一介白身,豈敢讓朝廷命臣讓宅。」

「舅舅你不用客氣。」

「我不是安大府的舅舅,不必再以此稱呼。」

面對這般冷淡的態度,安祿山竟還是眉開眼笑,捧著大肚子道:「說著好玩嘛,舅舅何必這般認真?等舅舅再與右相府結親,大家都是一家人。」

薛白忽然明了過來,確定這胡兒果然是來壞事的。

他知這胡兒往後必會是個大威脅,抿了一杯桂花露,避過其目光。

眼下他實力微弱,遠不是這兩鎮節度使的對手。且安祿山不像李林甫有所顧忌,手底下又多的是精兵悍將。

面對這樣的笑面虎,不宜讓對方察覺到他具有的威脅。

正想著這些,薛白忽聞到一陣香氣,有綿軟之物貼到臂上,轉頭一看,原是李十一娘端著酒杯湊了過來。

「說得好,都是一家人。我可盼著薛郎作了妹夫,好一道玩耍呢。」

李十一娘抿嘴而笑,將自己杯子裡的酒往他杯子裡倒,又笑道:「喝些小果露豈能盡興?來,薛郎嘗嘗我的,共飲一杯。」

「好好好,共飲。」安祿山也是大笑,帶動氣氛。

薛白故作慌亂,手一抬,卻是把李十一娘端起的兩杯酒都灑了。

「呀,我這衣衫。」

「失禮了。」薛白衣袍也被打濕,起身道:「我不勝酒力,這便告辭了。」

與其想著怎麼應對安祿山,不如直接走,反正他已先一步說服了李林甫。

以如今形勢,右相府還沒有強行留客的道理,唯有李十一娘猶不甘心,想試試自己的魅力勝楊三姨幾分。

「薛郎且慢些,我來送你一道。」

李十一娘故意帶著薛白從側院走,繞過小徑,忽然叫喚一聲,卻是肩上的披帛被掛在了小樹枝上。

她似乎想掙出來,一不小心差點把束帶都扯下來,連忙向薛白招手,以帶著命令的嬌嗔語氣喚道:「哎,還不快過來?給我解解。」

這種頤指氣使的驕傲態度,確實為她增添了些許媚惑之感,因為能顯出她的權勢讓男人想要去征服。

不想,薛白徑直走掉了。

「你!」

身後傳來「嘶」的一聲,他頭都懶得回,往前走了一段。

李騰空腳步匆匆從花木邊竄出來,恢復了閒庭信步的姿態走了兩步,方才回過頭來。

「咦,是你。」

「有些事務與右相談。」薛白問道:「你送我出去嗎?」

「好。」

李騰空轉過身帶路,有心想告訴他,他為她做的那些事,與咸宜公主和好、與右相府和解……她都知道。

可話到嘴邊,她卻成了高深莫測的語氣。

「凡塵俗事每能擾人心境,這右相府之事,你莫放在心上,更不必為此困擾。我說過,與你相處是修行。」

其實就是不想讓他為難,但說到後來,她也不知如何自圓其說,遂抬眼看天,淡淡道:「恰如那兩片雲,聚散皆為道法自然之理,不可強迫。」

薛白抬頭看去,只見兩層沉重的烏雲已聚在了一起。

下一刻,有水滴落在他臉上。

「下雨了?」

「嗯?」

李騰空一愣,眼看真是下雨了,莫名有些窘迫,覺得丟臉,匆匆拉著薛白到廊下避雨。

「我不是說……」

「知道,道法自然嘛。」薛白笑笑,看著檐外突如其來的大雨,道:「順其自然。」

……

皎奴拿了傘,轉迴廊下,見薛白與李騰空正並肩看雨,恨不得把這兩人強摁在一起得了,免得有那許多麻煩。

「薛郎,傘。」

「謝了。」

皎奴瞥向薛白,忽想到自己今天難得穿了裙子,該依十一娘的吩咐勾引一下他,以示她是可以隨十七娘陪嫁的。

她遂學著那般含羞抬眸,給了他一個嫵媚的眼神。

薛白似乎被她這一下弄得有些發懵,接過傘,撐開,匆匆走進了雨中。

~~

「薛白,這裡!」

平康坊門處,杜五郎坐在馬車裡探頭看,見薛白出來連忙招手。

「你怎麼來了?」

「這不是擔心哥奴對你不利,過來接你。」杜五郎得意道:「我看這天色就知道要下雨,趕了馬車來,厲害吧?」

「是厲害。」

薛白心想李騰空一個道士都看不出天氣,反倒被這傻乎乎的小子看出來了,總之右相府也是奇奇怪怪的。

「如何?你婚事定了嗎?」

「局勢定了。」薛白道:「恰好搶在雜胡趕到之前,把事態與哥奴說透了。」

「說到這雜胡,你可知他往我家中送禮了?」杜五郎道:「不僅是我家,五楊家還有你老師家,總之是每一家都送了禮物,可比楊釗送禮還貼心,誰都說他好話。」

「有多貼心?」

「這麼與你說吧,連我阿娘都說,這胖乎乎的范陽節度使看起來人不錯,若貴妃不願收他當乾兒子,她可以當他阿娘……」

薛白很快就知道安祿山送禮有多貼心了。

他才回到家中,便聽柳湘君稱顏家娘子請他過去,到了顏家一看,顏杲卿一家也在,韋芸與崔氏正在端詳著擺在案上的三棵老參。

韋芸有些不安,不等薛白行禮,已連忙道:「你看安大府給的禮,只怕太貴重了。」

「遼東的千年老參,乃是貢品,聖人賜給安大府的,一共也只有這三棵。」顏家管事道:「來人說是給三娘治病用,放下禮匣就走了。」

「他如何知曉三娘的病情?」

眾人便看向顏杲卿。

顏杲卿搖頭道:「老夫不過是在河北營田,不值得安大府送如此厚禮,他當是為薛郎來的。」

韋芸憂心不已,道:「送回去吧?」

薛白端起一根老參聞了聞,再想到在右相府的情形,愈發意識到安祿山的手段厲害,不由心中一凜。

之後,他笑了笑道:「師娘收了吧,不妨。」

眼下若不收,安祿山反而要奇怪他為何如此警惕,沒必要再與之正面交鋒,保住王忠嗣才是正途。

~~

右相府。

安祿山猶樂呵呵地坐在宴廳飲酒,仿佛今日李林甫宴請的是他一般。

「胡兒這趟進京,可是要與右相除掉裴寬、王忠嗣的,如今右相可不要被舅舅給哄住了。」

「急什麼?」

李林甫在安祿山面前也放鬆了許多,不像與薛白交談時那麼警惕,往後一倚,自有幾個侍婢上前,用柔軟的身軀為他作靠背。

「且答應他們又何妨,西北的戰報你可看了?王忠嗣分明能攻下石堡城,猶瞻前顧後,實則暗存窺測局勢之心。」

安祿山嘿嘿大笑,嘲道:「他的戰報,胡兒可看不下去。」

「不,你得看,看看此戰立功的都是何人,及其滅小勃律國一戰立功的又是何人。」

「胡兒太笨了,可不懂右相在說什麼。」

「在此事上,薛白亦不聰明,至今只知籠絡王忠嗣,太死板了啊。」李林甫眼中精光閃動,捻須道:「卻不知老夫只須輕輕一封奏章,即可改變邊鎮局勢,還能將你這胡兒再往上推一推。」

「哦?!」

安祿山不知他準備上什麼厲害奏章,聞此一言,扭動著肥胖的身子,耍寶道:「胡兒可太重了,右相若能推得動,那一定是神仙。」

李林甫真被他逗笑了,回想自己那個順了聖意的極妙辦法,難免得意。

仿佛他真的是只吹了一口仙氣,就把天下的邊鎮全握在手裡了。

抱歉,今天寫得慢,第二章又要晚了,大家不要熬夜,明早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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