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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哪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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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哪吒

青嵐走過小徑,站在花圃邊看向正在打太極拳的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只覺賞心悅目。

等到他們收了勢,她方才上前,向薛白低聲稟報了幾句什麼。

過程中,顏嫣則走到了廊下,披了一件外裳以免著涼,之後看薛白還在聽青嵐說話,她便走到桌案邊先吃著茶點,邊與永兒說話。

「知道這個蛋羹好吃,又香又滑。」

「娘子小心燙。」

永兒隨口應了,心思卻還在薛白身上,好奇青嵐在說什麼。

她覺得郎君有很多事務都是杜二娘、青嵐知道,反而身為正妻的娘子卻什麼都不知道。偏是連她這個婢女都知道著急了,娘子卻還是渾不在意的樣子。

「永兒,你嘗嘗這個。」

「娘子你多關心一下郎君呀。」永兒小聲提醒道。

「我才是病人,關心他做什麼?」顏嫣隨口應道,「我該多關心我自己才是。」

永兒聽了急得不行,好在不多時,薛白已向這邊走過來,他才站定,顏嫣塞了一塊棗糕在他嘴裡。

「怎麼樣?」顏嫣問道。

「蠻好吃的。」薛白答得也隨意。

他們兩人的相處,誰也沒刻意想顯得更像一對夫妻,或以此來作為要求。拋開永兒的憂慮不管,他們自己倒是頗為自在。

「既吃了我的早膳,你很久沒給我新的故事了,葫蘆娃我都畫成伱說的連環畫了。」

「那今天帶你出去踏青?」

「好啊!」顏嫣一聽要出去玩就高興,不知想到什麼,狡黠地偷笑了一笑,搖頭道:「還是算了,不去了。」

薛白正要去安排,聞言停下動作,與她對視了一眼,有些無奈地苦笑道:「去吧,許久沒一道踏青了。」

「阿兄……夫君這是誠心誠意地請我去嗎?」顏嫣雙手背至身後,微微得意。

成婚至今,她恰是在得意忘形時偶爾還是會喊錯稱呼。

「是,我誠心誠意地請你去。」

「分明是打著我的幌子出門,卻敢說誠心誠意呢。」

「你若真不想去,那便算了?」

「那,夫君與我說這次又是什麼安排,我也好配合你。」

薛白也不瞞她,招招手,附耳過去,顏嫣心裡還是好奇的,不自覺地踮起腳去聽,卻見他道:「去見貴妃一面,請她在聖人面前為我美言,但不能讓旁人發現。」

顏嫣站累了,一手搭在薛白肩上,湊到他耳邊問道:「我也能見貴妃嗎?她真像傳聞中那麼美嗎?」

「走吧。」

薛白這一家人遂乘了車馬,去了曲江遊玩。

路上,薛白給顏嫣、青嵐說了個哪吒鬧海的故事。

「陳塘關總兵李靖就是後來的托塔天王,《西遊記》里也說過的,但他的故事在《封神演義》里,以後再與你說。」

「夫君這裡拎一個小故事,那裡又拎一個,何時才能說個完整的?」

顏嫣先是抱怨了一句,之後拎著幾處細節問起來。

「李靖的名字,是夫君瞎編的,還是指的是李衛公呢?」

「那是殷商時候的大將。」

「可殷商時連李姓都還沒有。」

薛白只好胡謅道:「也許李靖是天王轉世。」

「哪吒為何叫『三太子』,那金吒、木吒是『大太子』、『二太子』嗎?」

「應該是,好像沒人那麼叫過他們,這畢竟是哪吒的故事,一切都圍繞著哪吒說。」

「夫君,這個故事我也可以畫出來嗎?」

薛白問道:「為何不行?」

顏嫣撇撇嘴,道:「可莫給你招了更多麻煩,『割肉還母,剔骨還父』傳出去可是要被人說不孝的。」

「哦,那是我方才沒說全,『割肉還母,剔骨還父,唯此孝心,耿耿相隨』,這樣不就孝了?」

「還真是孝了。」

顏嫣也不知自己這夫君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大的,信手拈來的故事背後分明有些博大精深的東西。

她由薛白牽著手,走下馬車,看向曲江波光粼粼的湖面,心裡回想著方才聽到的故事。

其中,她覺得最奇妙的部分是太乙真人以蓮莖為骨、蓮藕為肉,蓮葉為胞衣,重造哪吒肉身,那這重生的哪吒三太子,還是原來的哪吒三太子嗎?

一行人進了閱江樓,登上樓閣看詩板,曲江詩板上的名家題詩不計其數,其中還有薛白及第後作的一首詩。

「咦,這人字寫得真好。」

永兒才看到第二塊詩板便發出了感慨,她雖是小婢女,其實也是個書法大家,很有鑑賞能力,輕聲讀道:「天靜終南高,俯映江水明。有若蓬萊下,淺深見澄瀛……」

薛白看了看署名,見是「儲光羲」,知這是當今頗有名氣的一個老學者詩人,不過,官位不如他高。

一首首詩看過去,忽見一張詩板上貼著一幅畫像,畫上是個面容清癯的老者,仙風道骨的模樣。

「咦,這是誰?有點眼熟。」青嵐不由問道。

薛白看了一眼,沒看到題跋,道:「都猜猜。」

顏嫣一直在想著哪吒重塑肉身的故事,看了一眼畫像,笑道:「這不正是太乙真人嗎?」

薛白被她逗得笑了笑,待再逛了一會,轉出閣樓,他向閱江樓的小廝問道:「敢問閣上有幅畫像,畫的是誰?」

「那是草聖張旭所畫,畫的是秘書監賀公知章。張公不曾題跋,說是,若題上幾個字,旁人看得便不是畫了。」

只這一句話,已讓薛白嚮往當年飲中八仙聚會時的風采。可惜他這輩子詩寫得再好,大概也不能成為其中之一。

顏嫣回頭看了一眼閱江樓,心裡不願承認那畫上是賀知章,她覺得更像太乙真人。

出了閱江樓,薛白似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遠遠能看到幾個身影猶跟著他們,定是跟蹤他的眼線。

他卻已讓杜妗安排好了。

「走吧,我們去坐船。」

乘上小船,船夫劃著名漿,小船悠悠晃晃,離開了岸邊,成了曲江上的一粟。

~~

大慈恩寺。

楊玉環登上雁塔。

風從塔洞吹過,呼呼作響,拂動了她的青絲與彩袖,她眺望著西南邊的曲江,眼中絲毫沒有憂愁,反而是輕鬆與自在。

像是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兒家,終於能偷偷跑出家門,見識一眼廣闊的天地。

「娘子,我好了。」

謝阿蠻從屏風後出來,已打扮成女尼模樣,只是戴著帽子。

楊玉環回頭看了眼,抿嘴一笑,道:「好俊俏的和尚,敢問法師尊號?」

「啊?」謝阿蠻愣了一下,應道:「貧僧……辯機。」

因聖人更崇道教,她不知道什麼高僧,最了解的就是辯機。

「你可是個女尼,一天到晚不知是在想什麼。」

楊玉環笑罵了一句,亦到屏風後換了衣服,楊玉瑤今日原是男裝打扮,此時則是換上她的衣服。

但楊玉瑤到此時還不太明白,為何楊玉環與薛白見面,要如此費盡周章,掩人耳目?更稀奇的是,薛白遣青嵐來一說,楊玉環就輕易答應了。

不多時,明珠帶著兩個女尼出了雁塔,離開大慈恩寺,往青龍坊的淨信尼寺。

再從淨信尼寺出來,楊玉環、謝阿蠻則已換成了一身襴袍。

大唐女子為便利行事,常穿男裝,但楊玉環上次這般外出遊賞還是待字閨中之時,如今自由自在地走在長安城的尋常巷陌,竟有種看什麼都稀奇之感。

「那是什麼?」

「報亭,是賣報紙的,除了朝廷邸報,各種報紙都有呢。」

「那個呢?」

「冰糖葫蘆,最初也是豐味樓開始賣的。」

「那些人排著隊買何物?可是甚美味珍饈?」

「豐匯行,他們是在兌錢存錢呢。」

「兌錢又是何物?」

「……」

說話間,她們進了開在青龍坊的豐味樓,才進門,便有小廝迎上來,接過明珠給的令牌看了一眼,帶著她們走向後院。

楊玉環一邊走,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盯著大堂上的曲藝表演,那曲調奇奇怪怪的,在她聽來略有些俗氣,偏是能讓人忍不住地在意。

待走過長廊,離大堂遠了,已聽不到曲詞聲,她卻覺得腦子裡還在迴響著,甚至差點要哼出來。

到了一間小院前,隱隱能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

「我今日吃這藕片,倒覺得自己是在吃哪吒一般……」

兩聲敲門聲之後,院門被推開,楊玉環步入庭中,只見廳堂上擺了張圓桌,有幾人正圍坐著吃飯,她只認得薛白。

之後目光一轉,落在那少女的臉上,對上一雙懵懂又清澈的眼,楊玉環能看到她對自己的驚艷與仰慕。

「阿姐來了。」

薛白放下筷子,不慌不忙地飲了杯清水,抬手向裡間一引,道:「我們可到那邊一談,有重要之事。」

楊玉環把手裡的冰糖葫蘆遞在謝阿蠻手裡,道:「急什麼?差點忘了現在可是該用膳了,你請阿姐來,卻不請阿姐吃飯?」

薛白看了看天色,認為時間有些趕。

楊玉環則已上前往桌上看了一眼,徑直在他的位置上坐下來,笑道:「都坐,菜色聞起來很香。」

顏嫣本已站起身,聞言便聽話地坐下,忍不住又看了楊玉環幾眼,覺得她實在是太過美貌,忘了說話。

「你便是薛白剛過門的妻子吧?隨他喚我『阿姐』就好。」

「是,阿姐。」

「這個給你。」

楊玉環也沒帶旁的東西,隨手便褪下手腕上戴的鐲子,遞在顏嫣手裡,又給了青嵐、永兒些禮物,執起筷子嘗了菜餚,有些驚訝。

「都說宮中炒菜更好吃,這一嘗,終究還是豐味樓的味道更好。」

「夫君給我帶過宮裡的點心,該是做得太精細了,失了味道吧。」顏嫣答道。

難得看到她有些拘謹,薛白便算看出來了,顏嫣以貌取人的毛病十分嚴重,就喜歡漂亮的,越漂亮越容易得到她的尊敬。

楊玉環今天心情好,連嘗了好幾樣菜,更是興致上來,與顏嫣聊得如多年好友一般。

「你平常都做些什麼?」

「嗯……聽故事,吃好吃的。」

「是嗎?與我一樣。」

薛白終於提醒道:「阿姐,你不能待太久。」

「有酒嗎?我小飲一杯,方教用過膳了。」

……

步入後方的秘室中,楊玉環道:「那首歌,你何時唱完給我聽聽?」

「什麼歌?」

「你醉酒時唱的。」

「那是貴妃醉酒。」

楊玉環不由好笑,嗔道:「誰醉酒?我酒量可好,能灌一百個你。」

「阿姐不問,今日這般遮遮掩掩見面是為何?」

「不問,難得出宮,我只管開心。」楊玉環道:「怎麼?薛大謀士想到了讓我回宮的辦法了?」

「辦法沒有,麻煩卻不小。」薛白道,「我多事,追查了汝陽王之事,被吳懷實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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