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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有老人的地方,必有秦牧出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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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又在讀高中的關鍵階段。

買學習資料,上輔導班之類的,都需要很大的開銷。

他們……

絕不能再惹上這種麻煩。

贍養的責任,如果實在無法推脫的話,那他們也要負最小的那部分。

畢竟……

在四個兒子之中,他們的家境最差。

少出一點是應該的。

……

同一時間。

晉城。

某學校,教職工宿舍。

蔣四平滿臉疑惑的回到了家中。

「這個律師……特麼有病吧?」

他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就是去律所,想要諮詢法律援助。

可是……

這個律師,似乎非常不待見他。

或者說水平不行,根本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居然連錢都原路返回,退了回來。

也就是說……

他今天白跑了一趟。

什麼問題也沒解決。

「律師什麼都沒說?」

妻子聽完了他的講述,又忍不住勸道:「要不咱們還是給媽打個電話吧?」

蔣四平轉過身。

看了眼妻子,不耐煩的說道:「我都說多少次了,不能打不能打,這個電話堅決不能打!」

「她都快八十歲了,打了之後,把她招來了,你來養?」

「你現在也要上班,還在帶高三的畢業班,哪有這麼多的精力來照顧她?」

「她就是想用這種方法,讓我們妥協!」

「我們幾個兄弟里,誰打電話誰倒霉!」

「他們肯定都不會打,我更不會打!」

他將妻子數落了一頓。

說明了其中的利害。

可是妻子卻欲言又止,並不是很認同他。

「還有,我正在評選教師職稱,正在關鍵時刻。」

蔣四平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要是把她招來了,她給宿舍樓里的其他人多說幾句閒話,我的名聲就全毀了!」

這也是很大部分原因。

他們的房子,分配在學校里。

鄰居幾乎是清一色的老師。

抬頭不見低頭見。

一旦有什麼風言風語,第二天就會傳的整個學校人盡皆知。

他實在是擔不起這個風險。

與其如此。

還不如乾脆點,把官司給打了。

「那……萬一官司輸了怎麼辦?」

旁邊的妻子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蔣四平愣了一下。

旋即冷哼道:「我明天再去問問律師吧,這次找個靠譜點的,看看律師怎麼說。」

他這次去詢問律師。

並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張瑋在聽完了他的講述,直接說無能為力,將錢退給了他。

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憑他對法律的理解,他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可能構成犯罪。

最多是法院判決四方分別承擔贍養責任。

當然。

他不是專業的,還是要去找個靠譜的律師,問明情況。

……

三天後。

晉城。

養老院。

在將該遞交的資料遞交給法院之後,秦牧再次閒了下來。

這個案子……

他知道可能吃力不討好。

但在知道了馮翠花的遭遇後,他還是忍不住站了出來。

類似馮翠花這樣的事……

其實有很多。

平日裡。

經常能看到父子、母子之間反目成仇,拒絕贍養的新聞。

其他人他管不了。

但馮翠花這件事,他既然遇到了,就不能放過這幾個人。

「都好幾天了,居然真的沒人打電話來……」

躺在院子的躺椅上。

摸魚的秦牧放下了手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法院的傳票估計早就送達了。

可是……

馮翠花的四個兒子,一點反應都沒有。

聽張清源說,這幾個兒子都十分有骨氣。

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沒一個服軟打電話道歉的。

照理說。

收到傳票後,他們應該都諮詢過了律師。

律師的第一建議,也應該是爭取諒解。

這是自訴刑事案件。

還有道歉認錯,爭取撤訴的機會。

可馮翠花的四個兒子,骨頭卻比他想像的還要硬。

「這樣也好,有什麼事情可以在法庭上解決。」

秦牧聳了聳肩,吐槽了一句。

馮翠花的心腸很軟。

他可以肯定,只要這四個人道歉認錯,連法庭都不用上了。

可他們非要選上法庭。

隨後。

他站起身,前往了王大錘的辦公室。

打算和王大錘再敲定一下開庭審理時的細節。

這個案子……

目前來說,證據明確。

根據馮翠花提供的諸多證據,以及鄰里之間的證詞口供等,都可以證實對方存在遺棄行為。

而且。

因為那次大病,四個兒子沒有趕來現場,沒有及時簽字,導致馮翠花身體受到了不小程度的損傷。

足以將對方判定為遺棄罪。

現在問題的關鍵在於……

要讓對方判多少年,承擔多少贍養責任。

「你說吧,這個案子……該怎麼打?」

王大錘坐在座位上,抬頭看著秦牧。

擺正了姿態。

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

秦牧已經參加了司法考試,但律師執業證還沒拿到手。

暫時無法替他人辯護。

因此。

這個案子依舊是由他代為起訴。

但他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在刑事方面的欠缺。

再加上秦牧之前在刑事領域的彪炳戰績……

他早就做好了當工具人的心理準備。

秦牧看到他這副躺平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想了想。

還是認真說道:「在以往的司法實踐案例里,很少有判實刑的例子。」

「這個案子,大概率也是緩刑。」

遺棄罪可以允許自訴。

但……

和侮辱罪、誹謗罪的自訴不太相同。

這發生在家庭成員之間,通常是有血脈聯繫的親人。

法院在做出判決的時候,都會考慮到對原告的影響。

比如說。

若是判處了馮翠花四個兒子實刑,將其羈押,關進監獄……

那到頭來。

馮翠花依舊無人贍養。

至於讓馮翠花的兒媳之類的親人照顧……

那更是不可能的。

《民法典》規定,配偶對對方的父母,是不存在贍養義務的。

照顧是情分,但不照顧也不犯法。

需要承擔贍養義務的,只有蔣大平四人。

綜合這些。

司法案例中的判決,往往是判處緩刑,著令其承擔贍養義務。

「所以,這個案子的訴訟方向……就是爭取給對方四人落實犯罪行為,爭取三年以上的緩刑,給他們多一點教訓。」

秦牧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至於馮翠花要不要當庭諒解……

那就是他們的家事。

不是他操心的範疇。

「這個訴訟方向……我喜歡!」

王大錘聽後,神情一亮。

連連點頭。

他在知道了蔣大平四人的行為後,也無比氣憤。

連父母都能拋棄的人……

人品必然不會好到哪裡去。

「但是……我們還是要預測一下對方律師的辯護方向,防止被打個措手不及。」

隨後。

王大錘又帶著幾分擔憂的說道。

優秀的律師,都是在開庭前做好各種功課和準備。

防止庭審期間手忙腳亂。

蔣大平四人遭遇了刑事自訴,必然會在請最好的律師。

做好完全的準備。

「那我們來模擬一下吧。」

秦牧同樣沒有輕敵,點頭說道。

「模擬開庭?」

王大錘瞪大了眼睛,瞬間明白了秦牧的意思。

秦牧點了點頭,認真說道:「我來模擬蔣大平四人的辯護律師,咱們來一對一辯護一下。」

要想搞清楚對方的思路……

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模擬開庭了。

實際上。

許多頂尖的律所,在開庭之前,都會進行模擬開庭,以做到知己知彼。

王大錘咽了咽口水。

一下子懵逼了。

敢情他的對手……

突然間變成了秦牧。

「開始吧。」

秦牧則沒有想這麼多,兩人相對而坐。

開始代入角色,將自己當成蔣大平四人的辯護律師,逐步梳理辯護思路和流程。

梳理了十分鐘之後。

重新看向了還在發呆的王大錘。

提醒道:「咱們模擬開庭沒有法官,直接從陳述起訴狀開始。」

按照正常流程。

合議庭等審判員入場,宣讀法庭紀律,才是原告方陳述起訴狀環節。

王大錘回過神。

連忙說道:「我方控訴被告方蔣大平四人,在過去五年內,未曾……」

他將擬好的起訴狀重新複述了一遍,同時控訴了對方的犯罪行為。

話剛說完。

秦牧便沉聲反駁道:「我方認為,我方被告人並未存在遺棄行為。」

「我方四人與馮翠花之間,存在家庭矛盾,因而關係惡化,但其情節卻並未構成遺棄罪。」

在辯護上。

他試圖直接將遺棄行為否定。

唯有如此,「己方當事人」才可能不用承擔刑事責任。

王大錘再次咽了咽口水。

從秦牧的答辯詞來看,庭審焦點便成了是否構成遺棄罪。

緊接著。

他開始將他們掌握的系列證據,一一羅列。

而秦牧則對這些證據……

進行逐一反駁。

面對秦牧給的壓力,他不甘示弱,硬著頭皮對戰。

舉證、質證環節持續了半小時。

雙方進入了最關鍵的自由辯論環節。

而在這個環節里……

秦牧發起了全面反攻,甩出了一系列的辯護觀點。

「首先,遺棄罪的客觀構成上,遺棄對象特指為三類人。」

「分別是分別是因年老、傷殘、疾病等原因,喪失勞動能力,沒有生活來源的;雖有生活來源,但因病、老、傷殘,生活不能自理的;因年幼或智力低下等原因,沒有獨立生活能力的。」

「除了此三類人之外,其餘人都不構成遺棄罪。」

「而馮翠花雖然年老,但享受低保,有微薄的收入來源,不應當成為被遺棄的客觀對象。」

「第二,遺棄罪的刑法規定,該犯罪行為的動機應當是故意且卑劣的,諸如將老人視為累贅等。」

「但我方當事人,卻是因為一場誤會,而和老人反目成仇,產生矛盾,只是心存不忿,並非故意拒絕贍養。」

「在法律動機上事出有因,在日常邏輯上情有可原。」

「第三,遺棄罪的構成需要滿足情節惡劣,在司法解釋里,情節惡劣包含因遺棄而使被害人重傷、死亡;因遺棄而流離失所,沿街乞討;因遺棄而窮困潦倒;因遺棄而自殺……」

「但馮翠花老人的生活,卻並未達到如此程度,至今生活安好。」

「第四……」

坐在王大錘的對面。

秦牧將自己剛才羅列出的一系列辯護點,和盤托出。

這些辯護點,都是根據遺棄罪的構成出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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