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坦白 綿密的親吻落在了唇上。(2/2)
謝珽那隻手慣於解甲握劍,從未解過女子的衣衫。
然而此刻,夫妻擁臥在涼蓆枕榻上,從繾綣安靜的夢裡醒來,暫將屋外的瑣務雜事拋開時,他卻很想試試。那隻手鬼使神差的摸索上去,悄悄一拽,蝴蝶結隨之散開。修長趕緊的手指靈活擺弄,輕易將藏在蝴蝶結下的隱蔽盤扣解開,連同底下的兩粒一併鬆了。
衣裳滑落,露出既薄且透的中衣。
有外裳遮著時,這中衣足以掩蓋窈窕身段,此刻卻只剩半隱半現。
謝珽的目光落在纖細腰肢。
他抬起手,隔著中衣一寸寸拂過去,自纖腰至秀背,而後在極柔軟處停頓。
並非他克制自持,而是阿嫣睜開了眼睛。
漫長的午睡讓她有點懵,大抵是被身上打亂的這隻手擾了睡意,她睜眼時眉頭微蹙。兩人皆側身睡著,目光對視片刻,品咂出男人眼底的繾綣時,她才後知後覺的低頭。瞧見衣衫半解,胸脯未露,她立時紅了臉,還未開口,謝珽便已傾身壓了過來。
綿密的親吻落在了唇上。
比起上回的粗暴,他這回可算溫柔,手掌隔著衣裳落在肩背,默不作聲的俯身親過來時,手掌亦游弋而上,落在她頰側。
輕攏慢捻,自臉頰到耳畔。
每一寸肌膚都是柔暖的,在午睡過後格外溫軟。
阿嫣原就睡意朦朧,被謝珽忽然擁在懷裡溫柔親吻,恍惚間,似跌入另一重夢境。
她枕著他的手臂,整個人都被圈在懷裡,氣息交織時,男人的溫柔自唇畔之間直抵心間。她閉上眼睛,任憑夢境蔓延,試探著回應。
吻從唇邊挪至耳畔,至日漸妖嬈的眼角眉梢,再回來時,撬開唇齒如同水到渠成。
阿嫣笨拙回應,檀舌乍觸即分。
謝珽卻似得了鼓勵,吻得漸而用力,懷抱亦不自覺的收緊。
直到中衣悄然散落堆疊。
肌膚觸到涼蓆時,阿嫣總算從沉溺中驚醒過來,輕輕按住他的手。
謝珽微頓,隔了那麼近的距離看著他,深邃的眼底映出倒影,溫柔貪戀,亦竭力克制。
阿嫣的手挪到了他臉上。
瘦削而冷硬的輪廓,在初嫁過來時曾那樣生疏冷厲,令她不敢靠近半分,只如履薄冰的照顧起居,事君如事虎。此刻,他的眉眼爽澈如舊,神情卻已是床枕間的溫柔親近,在她的指尖摩挲過唇瓣時輕輕咬住。
阿嫣勾了勾唇,目光微覺迷離。
心頭輕顫,她知道此刻心底的感覺,繾綣眷戀並不比他少。
這趟回京,沒了老太妃和王府的瑣事壓在心頭,沒了旁人虎視眈眈,她跟在謝珽身邊,其實頗為輕鬆。回府那日他為她撐腰,是芥蒂祖母和楚嬙言而無信,對待她的雙親兄弟,仍是頗和善的。以他對朝廷的敵視,能做到這地步殊為不易,之後闔家遊園,他陪著她重溫舊日樂趣,不無寵溺縱容。
在祖父昔日居處,他也曾與她彈弄箜篌,那樣默契而心有靈犀的陪伴,亦極令她觸動。
她越來越喜歡這個男人,與剛嫁進去時的初衷徹底背離。那個清晨,謝珽忽然發瘋將她困在床榻親吻後,她甚至想過,倘若謝珽要成夫妻之實,她也是願意的。哪怕前路叵測,情勢交迫、群狼環伺之下,或許有朝一日她不得不離開王府,她也願意放肆一回。
這個夫君,早已不止是名分而已。
但曾姑姑的叮囑猶在耳畔。
阿嫣任由謝珽唆她手指,低聲道:「這兩日裡,夫君不在隨園,外頭有好些人造訪。」
「嗯。」謝珽含糊回應,反手握住她指尖,繾綣落在腰腹。
阿嫣沒躲,將永徽帝派內官三催四請,想讓他入宮面聖的事說了。見謝珽對此不以為意,似不甚放在心上,便又道:「夫君回來時,可曾聞到屋裡的藥味?」
這麼一提醒,謝珽倒是想起來了。
去審訊徐元傑之前,阿嫣曾讓他盯著秀容堂的郎中,說那人十分可疑。
謝珽記得,來京城的路上她身體不適,也曾提起請醫問藥調理身體的事情,言語間雖抱怨藥湯難喝,卻因那郎中是武氏引薦的,頗為信任。如今態度驟變,以她謹小慎微的行事,既說那人有貓膩,定是有了證據。
謝珽心頭微沉,旖旎心思隨之稍稍收斂。
「你那日診脈時郎中怎麼說?」他神色稍肅,抱著阿嫣坐了身,卻仍貪戀滿懷柔軟,摟在懷裡不肯撒手。
阿嫣任他擺弄,將事情徐徐道明。
曾媚筠的醫術沒得挑,又是看著阿嫣長大的,熟知身體脈象,她的話毋庸半點置疑。
謝珽原以為是郎中包藏禍心,在藥方上做手腳,令阿嫣身體不適,被京城的郎中察覺了出來。聽她說禍根早已埋下,那郎中故意包庇糊弄,試圖瞞天過海,神情漸漸就冷沉了下來。
「是有人蓄意為之?」
阿嫣點了點頭,「我入口的東西向來留心,不至於長年累月的出岔子,想必是在隱蔽處藏了什麼東西,日子久了侵及體膚,令身體有損。能靠著散出的味兒傷人,這藥必定不簡單,怕是費了不少功夫。」
「能配藥的人不少,但能把手伸進春波苑的卻不多。」謝珽清晰記得阿嫣月事時的難熬模樣,不自覺伸手貼向她小腹,臉上籠起怒意,「郎中我已命人扣押,想必此時口信已經送達,回去後定須嚴查!至於背後主使,你可有猜測?」
阿嫣咬了咬唇,微微遲疑。
她做事向來講求實據,哪怕心裡有猜疑,也得拿到些證據才可宣之於人,免得無憑無據,說出來徒生是非。
尤其這事關乎王府的後宅。
鄭吟秋在謝珽心中分量如何姑且不論,老太妃是他的親祖母,二房的高氏是謝礪的髮妻,即便拋開二十餘年相處的交情,為著闔家齊心協力,謝珽也會敬著嬸母幾分。這兩人在王府後院裡的分量僅次於武氏,一旦鬧出事情,還會將謝礪父子和謝巍牽扯進來。
朝廷里前朝後宮彼此牽繫,王府亦然,謝礪和謝巍若心生不滿,動搖的將是河東軍政。
相較之下,她只是強賜來的王妃。
哪怕謝珽生了情意,願意將她護在身後,這點時日未久的夫妻情分和軍政孰輕孰重,誰也拿不準。
秦念月的前車之鑑尚未遠去,郡主舊部尚且棘手,若將謝家兩位叔叔也牽扯進來,她實在不知謝珽會如何看待這件事。更何況,朝堂上錯綜複雜,謝珽所謀遠大,須河東眾將歸心扶持,此時更不可生亂。
阿嫣垂眸,目光落在他的指尖。
謝珽捧起她的臉,覺出她內心的遲疑,「你有猜測,是不是?」
「只是猜測。」她低聲道。
「不敢說?」
阿嫣抬眸對上他的視線,抿了抿唇。
謝珽素知她的心性,瞧著這情形,焉能猜不出她的顧忌?冷硬含怒的臉上浮起稍許溫柔,他伸臂將她圈在懷裡,神情亦鄭重起來,「我既陪你回門,眾目睽睽的認了夫妻身份,就是打算護你一輩子的。你有任何猜測,盡可同我說明白。」
「我們倆是一夥的,不必顧忌。」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語氣如同呵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