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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教訓 實在是大快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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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珽親自登場打馬球,著實是出乎眾人意料的驚喜之事,原本還交頭接耳的賓客女眷們,在片刻間便安靜了下來。就連阿嫣的目光,也牢牢黏在他的身上。

貴重的禮服換去,他穿了身墨色錦衣。

晌午的日頭熾烈高照,他束袖執韁,右手握著馬球桿,金冠下劍眉修目,輪廓冷硬,玉山般昂然坐於馬背,只覺神姿威峻。

少頃,鼓聲動處馬球飛出,兩方人馬立時催馬競逐,依陣散往場中。

比起京城的球會,這場可謂驚心動魄。

開場後沒過兩個回合,就已險象環生,場上你攻我防,劍拔弩張,情勢來回驟轉,讓滿場賓客看得揪心而激動。眾人幾乎屏息而觀,不時為利落爽颯的防守和進球爆出陣陣喝彩。

謝珽戎馬出身,對此遊刃有餘,他甚至在有意收斂,甚少展出攻勢。

相較之下,喬懷遠捉襟見肘。

這麼多年裡,他還是頭回碰見如此兇險的馬球賽,那些兵將似颯沓流星馳逐,剛猛凜冽,他像是被困在虎狼堆里,手忙腳亂。

雙方纏鬥間,他不是被人撞得差點摔下馬背,就是被馬球擦面而過。有幾回被馬球打到身體,險些摔落時還被謝珽勾著救了起來,飛速變換的陣勢里,想要逃脫亦無路可遁。

那張臉素來溫文爾雅,此刻嚇得蠟黃,再不復在京城的春風得意。

不過幾個進球的功夫,他身上已經挨了好幾球,劇痛淤青不說,腦袋都快暈了。

悔意在此刻鋪天蓋地。

秋風捲起,黑漆漆的馬球又一次朝著肩膀飛來時,喬懷遠下意識側身閃躲。然而過度緊張後近乎僵硬的身體早已不聽調遣,他眼睜睜看著馬球挾了勁風砸向胸膛,令他身體如被重錘砸了似的後仰。

天旋地轉,他摔在硬如石塊的馬球場,砸得塵土轟然飛揚。

他顧不得劇痛,趴在地上痙攣般嘔吐起來。

與此同時,謝珽揚起球桿,鐵蹄奔騰之間,隔著老遠將馬球一擊入洞。

滿場歡聲雷動,喝彩陣陣。

……

高台上,玉露咬牙切齒道:「王爺這場馬球打得,當真是大快人心!姓喬的這一摔,怕是得疼上好幾個月。看他往後還敢不敢過河拆橋,作踐旁人!」

痛快的斥罵,淹沒在滿場歡呼里。

阿嫣瞧著被抬走的喬懷遠,再瞥一眼肆意馳騁的謝珽,忽然就紅了眼眶。

她知道,今日謝珽是在給她出氣。

若非今日,她永遠只能忍耐。

即使被辜負、被背叛,她和整個楚家都奈何不了喬懷遠,在相爺一手遮天的京城裡,只能眼睜睜看著喬懷遠青雲直上,小人得志。

就連斥罵指責都顯得分外無力。

這一度讓阿嫣頗為憋悶。

而今日,這口氣終於吐出去了。

長空明淨高遠,秋風瑟瑟而過,演武場上激烈競逐,英姿矯健。受傷的人被抬下去,很快有人上場替代,激烈精彩更勝先前。

滿場被感染得鬥志昂揚,明明是暮秋初冬的衰敗節氣,卻讓人覺出一股蓬勃之意。

阿嫣也被吸引,又瞧向場中。

駿馬攆蹄,歡聲四合,滿場英武身影里,最惹人矚目的當屬謝珽。

在喬懷遠被抬走之後,他便一改先前的收斂姿態,馬球桿肆意飛揚之間,連著擊進數球,縱橫全場。非但攻勢兇猛,擊球時還頗有興致的翻出了花樣。

獵獵衣衫鼓起時,年輕的男人英姿勃發。

阿嫣忍不住笑了起來。

「原以為王爺性情持重,不太會碰馬球,原來他竟打得這樣好。」她瞧向武氏,清澈的眼底不無激賞。

武氏笑意悠遠,「他從前也曾年少意氣,只是這幾年重任在肩,息了爭強好勝的心思。」

如今,倒像是找回了一點。

……

一場精彩的馬球將演武場的氛圍推得高昂。

謝珽健步而歸,額頭沁著薄汗。

周遭觀禮之人難得看到謝珽登場出手,又是這般精彩絕倫的手段,這會兒意猶未盡,各自爭相偷瞧。

阿嫣也瞧得心潮澎湃,見他回來,不由起身笑道:「殿下今日技壓全場,實在讓人大開眼界。」

「痛快嗎?」

「自是酣暢淋漓。」

「我是說那個抬下去的人。」謝珽傾身靠近,身上的汗熱立時襲向阿嫣,在她耳邊道:「他那種人原就配不上你,何必耿耿於懷。瞧——」他回身指著場中馳逐的兵將們,不無傲然地道:「這才是真的男兒!」

明知會流血、會受傷,仍義無反顧,鬥志昂揚,護著身後的隊友同進同退,掙出廣闊天地。

而不是像某些人,貪圖不勞而獲,青雲直上。

那種人,原就不配放在心上。

他沒把話說得太盡,阿嫣卻立時明白過來。她的目光掃過場中出身各異的矯健男兒,落向近在咫尺的那張大汗淋漓的臉,忽然之間茅塞頓開。

「是我先去狹隘了,多謝殿下提點。」阿嫣笑得溫柔誠摯,取了隨身錦帕遞過去,道:「快擦擦汗吧。」

謝珽隨手接過來往額頭上胡亂擦了擦,拭盡汗珠後,遞迴到她手裡。

旁邊武氏才剛吩咐嬤嬤尋點布巾給他擦汗,見狀微愣。

須知謝珽性子冷清,平素最不愛脂粉香氣,更不會碰錦帕這等姑娘家用的嫵媚之物。從前他哪怕是拿粗布擦汗,也不肯碰薰香的絲帕。誰知今日用得竟這般順手?

不嫌香味熏人了?

武氏回過味來,不由失笑。

才剛為這變化心生寬慰,就見旁邊幾位錦衣僕婦簇擁著兩人走來,觸目金妝玉飾,珠翠耀目。

是老太妃的娘家人,鄭家祖孫倆。

比起武氏將門之女的鐵腕,鄭氏的見識魄力雖遜色了些,出身卻也極好,是當地望族之女,族中兄弟子侄為官者眾,曾給當年的長史府添過不少助力。

如今鄭氏子孫繁衍,聲名更勝從前,最有威望的是住在魏州城的這支——老太妃的親兄弟鄭恪,如今的魏州刺史。

像此次喬懷遠等人奉旨巡查,便是由他一力應付,沒讓謝珽多操半點心。

眼前眾星捧月般走來的,是鄭老夫人和她最疼愛的孫女,鄭吟秋。兩人原就出自望族,又是老太妃的娘家人,身份與眾不同,所用衣料首飾無不貴重,便是走在成堆的高門女眷間,亦十分惹眼。

尤其鄭吟秋,素稱魏州第一美人。

只是年已十六了卻還遲遲未許配人家,引得外頭揣測紛紜。

一行人款款行禮,武氏笑命免禮。

祖孫倆謝恩,起身的時候,一股馥郁的香味便送到了阿嫣的鼻端,濃而不烈,沁人心神,很是好聞。若她沒猜錯,應非尋常的薰香,而是袖中香片。

且用料十分名貴。

這味道她近來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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