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鵝擰(2/2)
這回梁進倉忘掉酒駕的心理障礙了,讓小王在后座扶著鵝擰,他親自開車。
130飛馳電掣去了公社醫院。
醫護人員忙活到下半夜,總算把他給弄醒了。
梁進倉作為「病人家屬」一直陪著。
人家小王是外人,梁進倉早就讓他開車走了。
鵝擰的體表有點凍傷,不過也不厲害。
就是頭疼得厲害,醫生推斷有點輕微腦震盪。
頭皮沒破,就是後腦有個包夠大。
是木棍偷襲的時候造成的。
頭疼歸頭疼,好在意識沒問題,還算清醒。
鵝擰推斷,肯定是他的年畫太暢銷,在集上簡直都忙不過來了,圍著的人里三層外三層的,好多人都把錢往他身上扔,嘴裡吆喝著「我給你錢了啊,把那張大閨女給我遞過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年畫賣得很好!」梁進倉按住他,別激動別激動,看他說到賣年畫的暢銷眼都放光,「說重點,你弄成這慘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啊,肯定是看我賣得太好,腰裡有錢,讓人盯上了唄。」
「那你的襖呢?」
「我他-娘-的怎麼知道我的襖呢?」鵝擰想了想,「肯定是讓劫道的給扒了去了。」
到了年根兒的年集,從天亮就開始上人,能一直趕到傍黑天。
鵝擰這幾天賣得特好,所以備貨充足,一直賣到傍黑天,滿滿一架子車的年畫給賣得乾乾淨淨。
真是掙老了。
興奮得腦子都犯迷糊。
推上架子車興沖沖就往回走。
從集上走的時候天就已經黑了。
「喂喂打住,」梁進倉說,「你在哪裡吃的晚飯?」
「吃晚飯?」鵝擰就像聽到一個外星詞彙,「趕完集天都黑了,我上哪吃晚飯!」
「那你午飯怎麼吃的?」
「還吃午飯?」鵝擰驚訝極了,「買年畫的圍著里三層外三層,沒把我吃了就很好了。」
「那你早飯怎麼吃的?」
「哎呀,早起來就是為了趕緊上集,占個好位置,爬起來就走啊,還有閒心吃早飯?」
梁進倉拍拍鵝大哥的胳膊,默哀三分鐘。
「好吧,跑題了,說重點,你弄成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才不都說明白了!」鵝擰道:
「肯定是在集上看我賣得太好,讓人盯上了。
我從集上往回走的時候天就擦黑了,滿腦子淨琢磨今日能掙多少錢了,推著車子低著頭只管走路,也沒注意周圍。
走著走著突然腦袋上轟的一聲,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不是醒來就看著你了。」
看來鵝擰的腦子應該沒被打壞,他說得很清楚。
沒錯,他就是因為在集上賣得太好,讓人盯上,然後半路把他伏擊了。
不但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錢,以及架子車,連棉襖都給他扒走了。
梁進倉很憤怒。
錢搶走也就罷了,非得把棉襖給扒走!
這要不是讓自己碰上,那麼鵝擰就打不了光棍了,到明天鐵定是一根冰棍。
鵝擰比大倉大三歲,倆人不是一個年齡段,小時候不在一個群體裡玩,雖然都姓梁,服氣也不是很近。
所以倆人關係一般,平時也不打什麼交道。
可是這次幸虧大倉救了一命,鵝擰十分感激。
在醫院住了半天,臘月二十三下午,就堅決出院了。
他可捨不得住院花錢。
反正自己已經活過來了。
臘月二十三,灶王爺上西天,再有七天來過年。
是辭灶的日子。
沒等天黑,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已經開始密集起來。
整個村子除了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兒,還有燒香燒紙的味道。
灶王爺伸手,穩拿一個糖瓜,大倉家正在進行辭灶儀式。
鵝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