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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真假錦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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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她突然回頭。

「我看你在寫書,突然想起殷彥青囑咐我問你一句『陳光芯怎麼這麼久沒新作了?』」

「黑歷史一樣的東西,現在沒空呢。」

衡華擺擺手,繼續拿起人皮書寫字。

……

「書呢,書在哪呢。」

男子在天罡島上徘回,尋找自己丟失的那本書。

但兩天過去,他心中有些明白。

那本書很大可能是被人撿去,不,偷去了!

「不應該,除我之外,應該沒人明白那本書的用法。而且,拿走那本書能幹什麼?書,我已經用掉,目前只是維繫咒術的媒介。在外人眼裡,那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管事帳本啊!」

又尋找一夜,終於在太陽東升時,他在一處水潭找到了那本書。

封面光滑而細膩,沒有署名和書名。

男子迅速翻開,裡面的帳本內容依舊,仿佛沒有其他人觸碰過。

「還好,的確只是丟失。」

至於為什麼自己施展「召回術」也無法將書籍拿回來。這種問題暫時顧不得討論了。

眼下,把書拿回來。那麼主動權就還在自己手中。

……

太陽東升。

傅玄星躺床上,望著窗外透進來的日輝。

按照靈人的規矩,今天之後自己也是成年人了。

但是——

毫無實感啊。

打小,沒幾個人給他過生,他自然沒有伏家兄妹那般看重。

起床洗漱,食物的香氣從院落飄來。

他下意識看向屋頂。

嗯,沒錯,是傅家。

在傅家吃飯,他還有些不習慣。

「對啊,六哥他們都在,是嘯魚在做飯。」

推門出來,見伏衡華、伏瑤軫、方東源、恆壽、嘯魚、青舞圍著一盆金光閃閃的靈膳。

「你來的正好。」

衡華笑眯眯道:「今天你生日,快把這道金玉八珍燴吃完。記著,全部吃完,才能把效果完全發揮。」

「我一個人吃?這麼大一盆,不如大家一起分點?」

「專門給你準備的。你就別推辭了。」

衡華清楚:有人暗中謀算傅玄星,傅家這次的事,就有人故意往傅玄星身上拉扯。幸虧自己機敏,才幫這小子躲過一口大黑鍋。

但接下來,對方說不得還有後招。

必要時,連傅玄星假死的手段都要用上。

金玉八珍燴,可以保命,用來扮演傅玄星假死。

在他催促下,傅玄星將整盆湯菜吃盡,衡華這才滿意點頭。

伏瑤軫以法眼觀察,一股靈力在傅玄星體內運轉,形成八卦圖文,籠罩上中下丹田,牢牢鎖住一口陽氣。在死亡那一霎,將陽氣鎖於上中下三處丹田,魂魄不會返還星天。只要搶救及時,就能再度用「還陽術」拉回來。

「弟弟為他,著實操碎了心。」

用過膳,傅玄星本來打算繼續去守靈,卻被衡華攔住。

「我跟你那些叔叔伯伯打過招呼,今天你不用去。」

衡華嫌惡道:「今天再讓你去,這不是噁心人嗎?」

「可是祖父——」

「你聽我的,今天不用去。安心在家裡坐著,老實享福吧。」

這時,天微閣主傅雲瑤親自來請伏衡華。

「賢侄。眼下遺囑錦盒已經找到,請賢侄一併前去觀禮。」

衡華眉頭一挑:「昨兒個,我已經將完整的解封星咒交給諸位閣主。你們自己去開即可,何必讓我一起?」

他在故居憋了幾日,幾位閣主彼此牽制,無法派人與他接觸。

直到昨天伏衡華跑去天閒閣,天雄、天勇、天英等閣主火速衝去天閒閣。生怕伏衡華和天閒閣主有秘密協議。

當著眾人的面,伏衡華將星咒口訣交給幾位閣主。然後提及傅玄星的事,就又回來了。

「到底無人見過那個錦盒,到底是不是真的,需要賢侄鑑定一下。」

方東源無語:「你們沒見過,衡華更沒見過。如何鑑定?再說,既然找到了,打開後直接宣布即可。」

「如果只尋得一個錦盒,自然可以這樣。可偏偏二哥、三哥分別找到一個錦盒,都認為自己手中的錦盒是真的。」

說到這,傅雲瑤嘆氣道:「賢侄,幾日不接觸你,到底為何,你還不明白嗎?你昨日為何非要把星咒交給他們?這……這……哎——」

這不是讓他們回去作假嗎?

衡華面帶微笑,搖著羽扇:「所以,這是請我過去打假呢?」

傅雲瑤愁眉道:「二哥和三哥皆非良選。父親斷然不會選擇他們為繼承人。因此,那倆錦盒必然是假的。賢侄見多識廣,又是局外人,或許有辦法辨別。」

於是,一行人被請入天魁閣。

看到傅雲瑤帶自己等人前往養心堂。

衡華心中一動。

進來後,除傅家眾人和各路賓客外,果然看到伏桐君也在。

她直直盯著廳堂側面的一副《松鶴延年圖》看,根本沒注意眾人進來。

殷彥青在人群中含笑點頭。

洪昌乙直接走到他這邊。

「得,你鬧得事,趕緊解決了吧。可別真讓傅家再打起來。這殺孽算下來,有你好受的。」

「與我何干?」

伏衡華低聲回了一句,安生坐在傅家為自己準備的客座。

嗯,這安排深得我心。

對面是諸位閣主的座椅,後排站著傅家眾人。

自己這邊是各路得道的金丹修士,後面站著築基修士們。

而衡華的位置,恰好在右手第一席略上一些,靠近主座的位置。

除主座上的靈位外,伏衡華這個位置是最高的。

他安生坐在位置上,不遠處的安景成偷偷傳音:「你小子,如果一會兒宣布兩個錦盒都是假的。趕緊往我們這邊跑。天雄閣主和天勇閣主,都不是好招惹的。」

錦盒真假,根本不重要。

傅家傳承向來是內戰勝者為尊。

錦盒,只是他們拿來宣告自己「正統」的名目罷了。

而偏偏是伏衡華昨日跑去教授星咒,他們才能做出來,這就主動把麻煩牽扯到自己身上了。

衡華笑眯眯謝過安景成好意,然後專心打量對面席位上的眾人。

緊張?跑路?報復?

怕什麼,作為唯一一個知道全部真相的人,我需要擔心什麼?

不只是這邊,就連後山中的事,衡華也用黃婆靈神密切關注。

他清楚,傅玄星生日這一天,怕是絕對過不好了。

既然過不好,那就讓它成為此生最難忘的一次經歷吧。

……

後山,伏向風足足用兩日時間,也沒解開眼前的天罡封印。

他眼前是猶如巨木一樣的星光海洋。

一株株巨木間以天罡三十六種神通凝成鎖鏈,牢牢束縛正中央的榕樹。

樹冠繁茂,大可遮天。只是其中一半仿佛被人生生噼斷,整棵樹好像從中間裂開了。

榕樹被天罡鎖鏈緊緊束縛,氣勢衰頹。

這便是傅家的圖騰之樹。自傅家第一次內亂,圖騰靈便已被上代家主鎮壓。

伏向風避著傅家眾人,小心來到禁地。

這兩天正發愁如何解封圖騰樹,阻止傅家內戰。

黃婆靈神自然也在暗中盯了兩天。

看到圖騰樹的處境,伏衡華終於明白傅家瓊天大禮的全部真相。

渡劫之人既不是傅家主,也不是原本的圖騰靈。

瓊天之禮,是傅家打算從無到有,創造一尊全新的劫仙守護神。

那株仙品瓊花,便是他們的底氣。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也是各位閣主得知的「真相」。

暗裡……

「三哥,踏七星步,從左側第三顆星樹下穿過,然後前進五棵樹,再從右側繞出。」

風音傳來,伏向風心中一動,連忙往後望去。

「衡華?」

「是我,眼下只是一道神念。你先解封圖騰,回頭我們再說。」

衡華已經預感到,自己在天罡島上的機緣之一,就是眼前的圖騰靈。

雖然不明白是什麼機緣,但想要開悟成道,必須先把她救出來。

至於傅家的計劃,倒要看看幕後之人還能坐得住嗎?

……

養心堂。

在各路人馬到期後,天勇閣主起身。

「諸位,今早我在天罡閣之西的樹林,尋得這枚錦盒。伏賢侄,你來看一看,這錦盒是真的嗎?」

不用衡華起身,他派人將錦盒送到衡華手邊。

「哦?龍紋木打造的盒子,一千五百年火候……上等二品,不,一品的靈木。」

衡華念誦星咒,只見錦盒表面閃耀三十六顆星辰,隨後化作氣泡散開。

他從裡面取出一封書信,裡面是傅家主的絕筆信。大篇大篇的華麗駢文,其核心話語只有一句:在我死後,老二當家主。

衡華當眾誦讀後,在場唏噓聲不絕。

天勇閣主神色澹澹掃過身後,傅家子弟的聲音盡數消失。

天閒閣主溫吞吞道:「賢侄,你認為這封信是真的嗎?」

「我沒見過傅前輩的字跡,無法辨認。」

衡華隨後樂滋滋看向天雄閣主。

這場戲,不論怎麼看都很好笑啊。

「聽聞閣主也有一個錦盒?」

天雄閣主哈哈大笑,命人將錦盒遞給伏衡華。

「這是犬子在天機閣旁邊尋得的。」

送錦盒過來的年輕修士對伏衡華靦腆一笑。

衡華依舊用星咒打開錦盒,裡面是一張金帛。

比起書信的華麗辭藻,這裡就簡單多了,只有一句傳位的話。

衡華對在場眾人公示後,將兩份遺書擱置在主位靈牌前。

「前輩——」衡華問天閒閣主,「您手頭,沒有類似的東西嗎?」

天閒閣主搖頭。

「反正,我沒在天魁閣附近找到。賢侄,你認為這兩個錦盒,有真的嗎?」

「我認為……」

衡華拉長語調,看向天勇和天雄兩位閣主。

二閣主彼此對峙,嘴角掛著冷笑。

無妨,他說誰真誰假無所謂。

他說我是假的,我就立馬反駁你們串通,然後振臂一呼,直接開戰!

遺囑?

傅家的家主之位,只有打出來的!

旁邊賓客們默默打起精神,一個個暗中串聯。

他們也不蠢,他們也清楚傅家眾人在作秀。

待會兒肯定要打起來。但是他們打起來,波及的是我們啊!

……

終於明白了!

伏桐君目光從《松鶴延年圖》上離開,她恨恨望著主座前的伏衡華。

這混帳,鼓搗這麼多,還裝作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太鬼了!

衡華站在主座前,代傅家主宣布:「我認為,這兩個錦盒可能都是真的。」

咣當——

身後傅玄星一下沒扶住,直接把伏衡華的座位掀了。

「都是真的?六哥,你別亂說啊。」

天勇閣主和天雄閣主本來彼此針對,攀升到頂峰的氣勢戛然而止。

「是啊,你瞎說什麼,兩份不同的遺囑,怎麼可能都是真的?」

「小子,你再仔細看看,我這份才是真——」

天雄閣主本想上前抓伏衡華,突然被一股氣勢盪開。

衡華身上的補天衣閃爍靈光,旁邊傅玄星也火速祭起南明離火劍鞘,護在他跟前。

「大家仔細想一想——」

衡華朗聲道:「修真家族最常出現的情況,家主的權利爭鬥中,對手到底是誰?

「是同族的兄弟們嗎?不,是自己的孩子。成為家主後,為防止繼承人等不及而提前暗害自己,所以,必須提防自己的繼承人。

「在這種情況下,提前留下遺囑,豈非早早成為自己的催命符?」

天英閣主有些明白了:「那你的意思是……」

「我閱讀古籍,發現在神州時代,有些財主為確保家產不落在謀害自己的那個孩子手中。會提前準備兩份乃至更多不同的遺囑。誰害自己,或者不合心意。就在臨死那一刻,選擇另外的遺囑。

「或許,如今這幾份遺囑都是傅家主早早埋下的,就是為了防備兒子暗害他。」

衡華哀嘆道:「老家主不知,這種方法之所以沒有傳播開來,就是因為紕漏之處過多。且不論死前神思慌亂,無法清晰判斷。縱然死前留下遺言,可別人拿出另一份遺囑,豈非混淆?

「如今老家主之說閣西,可具體是哪一閣,我等皆不得而知。所以嘛……」

縱然是真的,我們也不知道傅家主是哪個態度。因此,都不算數。

見一切又回到原點,頓時天勇閣主和天雄閣主急了。

「且慢——」

伏桐君見伏衡華這幅耀武揚威的模樣,頓時不爽了。

「我認為你的話只是臆想,這倆錦盒未必是老家主的意思。」

衡華看著從人群中走出來的伏桐君,露出頗為深意的笑容。

這丫頭,到底是上鉤了。

天閒閣主見伏桐君出面,轉頭問:

「伏姑娘這幾日奔走,可查出了些什麼?」

未免傅家誤會,也為確保三哥的名聲,幫伏向風遮掩行蹤。

伏瑤軫提前跟天閒閣主提過,妹妹為了在島上行走方便,會暫時借用伏向風樣貌,探查傅家主死因。因為此刻,伏向風已經閉關。

天閒閣主雖忙著爭奪下一任家主之位。但父親的死,總要有一個交代。自己派人查,那些弟弟妹妹未必認可。或許還有人打著往自己頭上甩黑鍋的心思。

因此伏家人插手,天閒閣主樂見其成。這幾日暗中吩咐下去,讓天閒閣門眾配合「伏向風」調查。

「的確查出來了。我已經知道傅家主死因真相。同時,我也可以判斷這兩個錦盒,甚至傅家繼承人的問題。」

「哦?」

天閒閣主示意伏桐君往上走。

伏桐君直接來到伏衡華跟前。

你——下去。

衡華笑了笑,將傅玄星摔倒的椅子扶起來,慢悠悠坐上去。

在我準備的舞台上,請開始你的表演。

「首先,我們回顧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傅家主死亡,我們趕到養心堂時,無法使用任何回朔咒術。同時,也發現傅玄星、方東源二人缺失記憶。

「因此,我們懷疑幕後之人具備殺死元嬰宗師,且迅速抹消記憶的能力。」

「但這些事可以拆開來看。傅家主之死和傅玄星、方東源二人記憶丟失,以及後面發生的許多事,並非一人所為。」

堂上,伏桐君的聲音清晰傳遍每一個角落。

「另外,整件事中伏衡華嫌疑重大。這一點也要糾正。」

天閒閣主輕咳道:「姑娘,我當日就說過,傅家沒人懷疑伏賢侄。」

旁邊幾位閣主紛紛點頭。

「對啊,我們根本沒有懷疑過伏賢侄。」

伏瑤軫惆悵一嘆,似乎明白伏桐君想要說什麼。

她用一種十分微妙的眼神看向伏衡華。

你看,你天天惹事,如今麻煩臨頭了。

衡華有感,端起茶杯對她示意。

「不,不是嫌疑,就是他幹的。在傅家主身上留下血魔一斬,並奪走傅玄星二人記憶的人,就是伏衡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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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瑤軫:果然!

恆壽:這就對上了!

嘯魚:理應如此啊!

傅家沒人懷疑伏衡華,但伏家一群人都在懷疑伏衡華!

伏衡華就是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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