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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唯道恆存問長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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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開啟,看著前方通道,西俠迅速帶二人趕路。

「你三叔還推測,如果未來東來神洲有人踏入大道之門,跨出證道那一步。那麼,積蓄數個文明的長生執念,便會成為其助力。讓東來,誕生第一位本土的證道者。

「當然,這只是那小子個人的猜測。提出來後,就被一群老傢伙質疑了。」

伏瑤軫沉默不語,她想到金霞天女。

仙人,超脫紅塵。

縱是文明更替,也與他們無關。

為何他們仍執著於流轉在一個個文明?

還有天女提醒:東來神洲歷經八個道紀,五個文明,終於在這個文明擁有足夠的積累,足以誕生證道者。

這足夠的積累,除卻數個修真文明積累的各種知識外,會不會也暗指,那份自一元文明千錘百鍊而來的長生精神,終於足夠讓一位修士邁出證道那一步了?

冷不丁的,楊岱發問:「太玄道聖怎麼說?」

「他又不是東來土著。不止他,伏家的祖先也沒資格利用這份力量。唯有東來生長的人,才有資格繼承這份傳承數個文明的力量。

「這就是勘古學中的『傳承派』。伏家老三扔出揣測後,自己沒有證實,反而惹得一群人爭論數十年。

「有人認為:所謂證道,是那個長生精神托生為人,從修真者一步步走向證道。或許,他此刻已轉生為一個十分早慧,通曉各種道法的天才。

「有人認為,證道如養蠱。在積累足夠之後,修真界會誕生一大批天驕。通過競爭,最後有一人脫穎而出,繼承這份跨越數個文明的遺澤,成功證道。

「當然,還有人認為『修真文明』子虛烏有,都是狗屁。與其靠外力,不如學著太玄道聖那樣,自己獨力證道。當然,這就需要天書幫助。」

西俠不斷抱怨著。

他這些年勘古,越發感覺到勢單力孤。

那小子雖然死了,可他留下的東西被人整理,竟形成一個類似道統、教派的奇怪組織。一群人團結起來進行勘古,收集「文明精神」可能存在的證據。

而另一波人為了反駁,也積極展開勘古。

在雙方鬥爭交鋒下,本就稀少的勘古人士幾乎都加入兩個勢力。西俠孤家寡人,不肯加入雙方實力,甚至連交流有無的道友都快找不到了。

畢竟,他勘古的目的,和那群人都不同。

弘文閣主的目的是尋找起源,探索真相。他的想法影響一大批朋友,締造了現在的古怪局勢。

而西俠,則是為第三個修真文明所出現的奇蹟——天書。

混元金章在東來神洲出世,藉助天書傳承,第三文明誕生仙人,開啟真正意義上的證道之路。西俠勘古的目的,就是尋找「混元金章」,以天書成就自己的道。

至於什麼修真文明,他才不在乎。

縱然文明成精成妖又如何?

成仙,就跳出人間紅塵,脫離修真文明的範疇,成為與其平起平坐的存在。

有天書傳承,也就不用窺伺那所謂由長生執念演化而來的先天精神之源,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邁向大道。

這也是衡華老爹當年提出的另一個推測:

當今證道,存在兩條路。

一條是天書,唯有天書才能證道。

以地典仙書成仙后,便無路可走。所以,凡仙人得道,最終仍要歸入天書道法。

另一條是合道,通過修真文明的演化,成為整個文明的「道主」。作為領袖繼承那份傳承無數歲月的精神,從而推動自身跨入先天道門。

在西俠眼中,衡華老爹招事的本事,不比伏衡華差。

眼下,伏衡華不過鼓搗一些功法,弄一些千奇百怪的玩意。

但他老爹當年提出「兩個證道,一個猜想」後,直接從天玄道台外另立了一個門戶。

天玄道台內的種種道法研究、神通探索。歸根究底,都在天書範疇內打轉。

其目的,都是自我成就,最終超脫證道。

而衡華老爹的研究,是勘古求真,從修真文明的起源入手。尋找那個可能存在的「無形精神」,並以陣法將其拘束、掌控。

什麼三災,什麼天劫,都是虛的。

通過合道的方式,借用集體的力量締造一個足以證道的文明。

再不濟,也能通過這份力量誅殺龍王。

據西俠所知,衡華老爹死後,他那群友人和支持者,非但沒有停下研究。反而通過某處古遺址,構建了一個連天玄道台都無法窺探的神秘法界,自稱「逐古人」。

利用幾個古前文明的遺蹟,妄圖和天書道統別苗頭。

西俠心道:衡華那小子瞎折騰,還自己研究天書?我倒要看看,他碰到他老爹留下的爛攤子,倒要怎麼處置。

三人一番趕路,最終來到到伏丹維三人對峙的廣場。

狂風捲動灰盡,層層環帶包圍著三人。

縱然面對劫仙,伏丹維仍沒有退後,而是以指御劍,窺伺著出劍那一刻。

「道兄,你真要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與我相鬥?」

兩位劫仙在風帶內交手。

劍光與寶氣激盪,每當秦琳想要出劍教訓伏丹維,都被玄通上人以萬寶金霞攔住。

他含笑道:「大家和氣些,莫要衝突,莫要衝突……在當下,還是顧著邪道為上。」

西俠看到劫仙鬥法,不假思索扔出一道玉符。

秦琳看到西俠,眉頭頓時皺起,小心避過玉符。

啪——

玉符在空中爆炸,卻沒有任何異常。

「假的?」

秦琳心中惱怒,可西俠又扔出一枚玉符,她仍不敢硬接,默默退讓。

她清楚西俠身上有劫仙凝練的秘寶。

若自己碰到,少不了被劫火灼傷。萬一引動自己的真靈火劫,那樂子就大了。

「秦家大嬸!你就算為閨女出頭,這些年將老劉全家攆出南海,還不肯罷休嗎!」

秦琳與諸俠的恩怨,可追朔到南陽劉家仍在南海之事。

當年秦琳師尊巡遊而至,見秦琳頗有仙根,想要帶她回去修行。

彼時,秦琳上有垂老的父母,下有一個父親早亡的女兒。

想要將父母、女兒帶入山門,但師尊言其等並無長生之緣,無法前往仙山修行,不如在人間求一個安樂。

秦琳思來想去,打算給女兒尋一個良人,並找人代自己幫二老送終。

在南海俊秀中挑選一圈,最後看上劉陽師。

一是劉家風評好。

二是秦家和劉家祖上有親,平日就有往來。

三是劉陽師資質不俗,可以拉一把女兒。

然而,劉家對這樁婚事並不上心。畢竟,劉陽師有望結丹,何必跟一個無望長生的鍊氣女修結為道侶?

秦琳不樂意委屈女兒,瞧不上其他南海家族,依仗金丹之力多番登門求取婚書。

最終,劉家拿出一個折中辦法:他們代秦琳奉養雙親,認其女為養女。未來作為劉家姑娘出嫁,為其尋一良配。作為酬謝,秦琳未來需作為劉家客卿,庇護劉家五百年。

事情至此,秦琳也答應下來,安心隨師尊回去修行。

百年後,二老由劉家妥善安葬。秦琳派人送去謝禮。

又過二百年,事情出現轉變。劉陽師雖對秦家小妹無感,但秦家小妹在劉家長大,對義兄動情。在劉陽師與他人許婚時,她多番作妖無果,負氣外出尋母出頭。

哪知逃家半道,被南海水匪殺死。

秦琳出關後得知此事,自然不肯和劉家罷休。

礙於昔年誓言,生生忍了五百年才著手針對劉家。最終逼迫劉家背離故土,全盤從南海退出。

伏丹維、白河子是劉陽師好友,自然要為其出頭。

當年秦琳仍為元嬰宗師時,沒少被三個意氣風發的年輕金丹修士聯手針對。

可等秦琳渡雷劫,就輪到三人被追著打。

也虧得三俠人脈廣,加上這件事本就是秦琳母女理虧。在各路人士說合下,不許秦琳再胡亂牽連無關人士,不得妄下殺手。

但正面對上,秦琳免不了要對幾人羞辱一番。

西俠不斷扔秘寶阻攔,加上玄通上人糾纏,秦琳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段四景趕來坐鎮。

段四景拱手:「道友。冤有頭,債有主。你尋劉家人,余斷然不會出面。可伏家與我有親,不可任你折辱。再者,木道兄和伏家乃姻親。他脾氣不好,你若折辱伏道友,他豈肯罷休?

「不如將恩怨延後,待東海鬥劍再見分曉吧。」

秦琳不語,化白光率先殺入邪王殿。

眾人緊隨其後,一同趕去誅殺邪王。

然而——

待眾人趕到時,看到太陰金柱倒塌,遍地邪修屍首和妖蛙殘骸。

至於蛙人王,根本不見蹤跡。

西俠看到角落一道印記,童孔瞬間收縮。

遂古傳道印?

伏家老三,不——是那群混帳玩意!

轟隆——

下一刻,地宮頻頻晃動,整座遺蹟冒著白光,正逐步脫離這片時空。

「不好,是乾坤挪移——斗轉星移法?」

玄通上人和段四景同時出手,護著一群人脫離地下。

而另一邊,白河子三人灰頭土臉,也狼狽地逃回地面。

秦琳站在深坑邊緣,望著憑空消失的地下遺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突然,她對伏丹維諷刺道:「子債父償,天經地義。你兒子惹出來的孽債,看你日後如何應對。」

說完,化白芒遁走。

玄通上人望著深坑,想到昔年那人的邀請,輕輕搖頭。

「這天地間還真有人那麼無聊,非要鼓搗追求一些地底老東西嗎?」

既然已被淘汰,那就不再迎合這個時代,何必重新翻出來呢?

……

「逐古人?」

伏衡華一臉微妙,望著山底下的三個黃袍人。

他得宋春秋指引,來與天乙宗修士匯合,準備一起堵妖獸。

可妖獸沒等到,卻在山底遇見三個神秘人。

他們用陣法拘禁妖獸後,站在這裡等候眾人。

「閣下便是伏衡華?」

伏衡華眨眼,仔細打量三人。

看不出他們的深淺,似乎是三個金丹修士。

「等等,衡華,他們是咒靈!」

衡華從玄微派出來,特意帶上缸中赤龍。

而赤龍本就是咒術所生,立刻查覺三位修士的本質。

「他們本體不在這裡,是以咒術形成分身,萬萬不能大意。」

衡華暗中激活雲軸,數十尊星神環繞在身邊。

「三位道友是專門等我嗎?」

三人不答,仔細打量伏衡華後,中間那人問道:「我問你,大道如何修行?」

嗯?

伏衡華滿頭霧水,還是老老實實說道:「道在腳下,直行便是。」

對這個答桉,三人並不滿意。

「大道坎坷,窮盡一人之力也難窺之。當合眾人之智,共參大道。你可認同?」

衡華不明所以:「這不就是天玄道台的理念?三位前輩若想交流有無,大可在道台聯絡同道。」

「天玄道台?」

三人冷笑不已。

當年他們的理論被劫仙們禁止,帳號都被封了!

「道台那一套,早就過時了。」

「互通有無,研究神通,參悟天書——天書豈是我輩能參悟創造的?」

聽到這話,伏衡華頓時不樂意了。

「遺洲的消息,我們亦有耳聞。你小子自己瞎鼓搗,簡直胡鬧!趁早趕緊散功,好好去研究你爹的陣法。」

陣法?

伏衡華聽得更搖頭了。

「父親是父親,我是我。對我而言,陣法只是媒介,並非大道。我之行道,自當從己願。」

「就憑你那不知成不成的天書?」

「那就請前輩賜教。」

伏衡華當即伸出手,五行元氣在身邊匯攏,五尊神靈虛影出現在背後。

「五行山——」

衡華一邊出手,一邊與丹泉子等人打手勢。

眾人見狀,迅速催動星辰道法,將法力注入衡華召喚的數十尊星神體內。

「北斗注死,天罡斬念——」

數十尊星神虛影化作一道道洪流,在天空凝成一尊十丈高的北斗星君法相。

他手持七星寶劍,在五行山壓向三人的同時,狠狠對下方噼下。

……

仙藻宮。

伏桐君從萬霞宮帶回消息後,便與東方芸琪繼續研究。

這日,有修士前來拜訪東方芸琪。

東方芸琪愣了良久:「拜訪我?還是男修?可是玉聖閣來人?」

玉鸞搖頭:「玉聖閣弟子,我又如何不識。而且,也不似魔修。」

伏桐君看向東方芸琪,見她蹙眉道:「我幾乎不在外面走動,除玉聖閣外,打過交道的男修唯有你那兄弟。既然玉鸞不識,顯然也不是他。」

「他慣會易容,許是換了一個面目?不如見一見,反正在家裡,出不了事。」

東方芸琪看向自己下身,面露難色。

伏桐君道:「何須露面,以屏風遮掩便是、再不濟,我替你來。」

「還是你替我吧。」

伏桐君旋即變化容貌,和玉鸞出去。東方芸琪則取一面寶鏡,暗中關注。

堂上站著一位年輕男子,丰神俊逸、溫文儒雅。

「在下殷彥青,此來乃為祖上之盟,特請少宮主一起勘古西海雲博島。」

「祖上?」

伏桐君幽幽望著男子,冥冥之中她似乎感知到什麼,開口說了一句讓玉鸞完全聽不懂的話語。

男子聽到此言,頓時露出喜色。

「少宮主果然也覺醒了?」這句話,也是一句玉鸞聽不懂的語言。

神脈家系,六陽那邊的?

伏桐君暫時以閉關為由婉拒。

殷彥青也不以為意,留下一塊「逐古令」後,便告辭離去。

臨行前想起一事,他道:「聽聞少宮主一心鑽研太陰天書。恕我直言,天書之道艱難無比,若找不到太陰府,莫要強求。」

「我記下了。」

伏桐君命玉鸞送客,將令牌拿回去給東方芸琪看,東方芸琪頓時陷入沉思。

拿起令牌反覆翻看,她對伏桐君道:「我聽父親提過,那是一群不被仙道正統所容的怪人。他們所追逐的,並非古仙人洞府。而是更加古早,沒有半點用處的遠古遺址。

「父親說,那些遺址是古代凡人修建,和我輩修真者無關。但你我出身擺在這裡,恐怕那些人里有你我的同類。」

「六陽家系而已,無須理會。你眼下當務之急,是研究你的太陰天書。」

至?

??什麼非要尋得太陰府的說話,伏桐君才不理會。

她打小和伏衡華相處慣了,也不是那等循規蹈矩之輩。

天書又如何?

路,到底是走出來的。

前人能走,我輩亦然。

……

星光消散,五行山崩,三個黃袍人已消失不見,唯有一塊黃玉令落在深坑中一閃一閃。

「賢侄,你眼下不懂事,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不與你計較。你切記,天書不可妄修,還是早早散功,繼承乃父的家業吧!」

「……」

伏衡華連翻白眼,心中厭煩不已。

前頭祖父如此,如今又有一群人拿捏長輩口吻,你們是誰啊!老爹那邊的朋友?

不好意思,不熟!

自打老爹故去,除當日悼念之時見過一面。後來,伏衡華再也沒見過父母的友人們。

何仙音說自己閉關。

行,但總不能都閉關吧?

一個可憐的,失去雙親的孩子,你們這些長輩不看在父母情分上過問。如今倒是一個個跳出來擺出長輩風範了?

「逐古傳道令?」

丹泉子看到坑底那塊令牌,臉色頓時變了。

「道兄認識?」

伏衡華伸手一招,將坑底令牌拿在手中。

目光一凝,他發現令牌上的字跡有點眼熟。

把玩幾下,他不著痕跡收入袖袍。

「感情,是幾個泥坑打滾的瘋子。」

丹泉子滿臉厭惡,搖頭道:「我對這些人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們自稱『逐古人』,又與一般的勘古尋道不同。似乎是打算從地下古蹟尋找什麼東西。

「這群人在天乙宗是禁忌!道友日後莫要跟他們打交道,安心在玄微派修行。若有興趣,也可來我家做客。」

五十年前,丹泉子的一位師叔叛門而出。

離開前,口口聲聲道:太玄道宗並非東來正統,唯有尋得正統,才是東來未來出路。

要知道,天乙、玄微、兩儀各派以太玄嫡傳、仙道正統自居。

碰到此等胡言亂語,當然只有一個選擇。

天璇子、天權子親自出手,卻被一群逐古人擊退。

據聞,那段時間有好些門派長老突然離開,主動脫離天玄道台。

這種醜聞,三大水域從不對外提及。但在金方水域,太玄各派中,逐古人的風評極差。

有人傳聞,這群人打算另立道統,甚至要跟天玄道台別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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