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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開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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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珠崖城的子城/內城東北角,被稱為小宮城/行在、老苑,也是南海公室最初的聚居地,祖廟所在的宮苑中;一處守衛重重的緊閉佛堂,正當是燈火通明;倒映著金碧輝煌、莊嚴肅穆的浮雕壁畫,宛如超脫了凡俗的清淨世界一般。

而在居中無數持樂、歌舞的飛天,層層環繞的華麗天井與穹頂下,是整體成型數丈高的大白檀水月觀音像,正在宛如光焰一般的重重彩雕背景中,撐地扶膝、單腿垂坐;在祂滿是悲憫與慈笑的注視下;一個素衣結髮的身影正禱念著。

雖然為了虔誠素淨,她身上並沒有任何多餘的配飾,也未曾刻意的裝扮過;但光是跪坐在蒲團上,便自有讓人屏氣吸聲,不敢滋饒和冒犯的貴氣與雍然;她正是當代南海公室的女主人,朝廷以親王婦之禮,納入玉冊之首的韋氏大妃。

雖然,此時此刻她已經上了年紀,但依稀的丹鳳眼、柳稍眉和圓潤富態的面容,依舊可見當年貴為國朝宰相世襲的大韋氏女,嫁入南海公室時的風華絕代。就宛如從上古名家所著的《女史鑑》《洛神賦圖中》,走出來的畫中仙班人。

因此,哪怕是這是一場充滿政治色采和巨大利益權衡的婚姻,她也曾經得到過老公室主的專寵椒房,並為之陸陸續續生下了一乾兒女;直到年華不再、聲色漸衰;卻依舊能通過陪嫁的滕妾、女官和侍婢,牢固維繫著夫君身邊的影響。

也由此獲得了巨大的威望和追隨者眾,以及由右宮延伸而出的諸多權柄、人脈和潛在勢力;尤其是她的娘家人,在這個過程當中,提供了無可忽略的巨大助力和推動。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已經成年開府的南海嗣君,並非她的骨肉。

但是,最初她也沒有太多的奢望和渴求,與這位嗣君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還算是彼此禮敬克制、相安無事。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卻逐漸走上了隱隱的對立與抗爭;在一系列積少成多的細小矛盾衝突中,最終變得成了「母慈子孝」。

也許是因為,她膝下撫養的兒女,逐漸長大成年;有了更多的渴望和訴求。也許是因為,水雖在大妃/右宮旗下的那些人,已然不甘寂寞,指望著更多進步的機會;或者,純粹就是來自娘家韋氏大宗的影響和推動,讓她生出了僥倖理。

為什麼南海公室的偌大基業,就不能由自己血脈的骨肉繼承;而是聽憑一個對自己生分且隔閡的嗣君,就這麼按部就班的水到渠成呢?到時候運氣好一點,也就是個空有體面的尊貴象徵;運氣不好,那就只有骨肉分離,幽閉終老了。

一想到,她和膝下的兒女們,在未來的諸多命運前程,只能仰仗這位兄長/大君的鼻息和施捨恩憫;她是在有些不甘心……所有的事情,就這麼一步步走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但當她終於逃脫安定下來冷靜回想,卻又不免心有所感。

因為在許許多多事情的背後,未嘗不是存在著某種,推波助瀾的無形大手;其中或有來自娘家韋氏大宗的順水推舟,又或許就存在著那位,公室之主/主父大王的影子。這老貨不願直面嗣君,卻把自身推在前頭,充做侵扎和鬥爭的牌頭。

當初她或許有所察覺和所感,但在切身厲害與兒女親倫的裹挾下,已然無法回頭了,甚至謀求緩和都做不到了。現如今,顯然這老東西的權衡之道玩不動了,再加上一些暗度陳倉的虛實推動,讓那位嗣君自覺走投無路,決意孤注一擲。

也由此露出了偌大的破綻,在嗣君天然擁有的大義名分上,失卻了人倫正理;但未曾想到,在多方達成一致的共進/聯手之下,以偌大優勢乘虛而入的逼宮,還是在已然得手的最後一刻,就因為突如其來的外力介入,而居然功敗垂成了。

她也只能在事敗擴散的最後一刻,捨棄了在宮中和廣府的多年布置,倉促逃遁了出來。韋氏甚至還不知道,當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唯有來自世妃小韋氏宮中的眼線,冒死給她通風報信,才令她在嗣君一黨攻殺過來之前,僥倖脫身。

嗣君在廣府監守了多年,自然是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到,連公室主想要直接處置他,也要投鼠忌器、思量再三。但在廣府之外的地方,尤其是他常年所忽略的海南大島,卻是韋氏以大妃身份和權宜,多年深耕和滲透的潛在退路之地。

或者說,早年隨著韋氏陪嫁過來,眾多侍臣、親從和衛士,還有那些女官、女史、侍婢們;足以讓她以大妃的名義,委以要職或是差遣外放,指配賜婚或是締結親緣;花費二三十年滲透和浸潤,羅織和經營出一張深入地方的勢力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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