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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求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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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時此刻最為忙碌的,卻是位於洛都東夾城與東宮南門外的宣徽院所屬。

大唐宣徽院的淵源,最早可追溯至泰興天子在位之時,彼時朝堂紛亂不休,天子為制衡朝局、收攏權力,特意增設這一差遣職事,避開既有官僚體系的掣肘。初創之際,宣徽院主要以內班宦官充任使者,執掌宮庭內務,行事隱秘且直歸天子統轄;後來隨著職權漸重,漸有侍御士人躋身其中,形成宦官與士人共掌的格局,既兼顧了天子對宮廷的掌控,也吸納了士人階層的行政能力。

其職能亦逐步拓展,最初僅聚焦宮廷內務管理、禮儀供帳籌備與內外進奉檢視,負責規整宮廷用度、統籌朝會宴享的器物陳設,核查各方進獻的貢物名物,成為宮廷禮儀與內務的核心執掌機構之一。後續職權進一步擴大,延伸至傳宣詔命、總管內諸司及三班內侍名籍,兼掌郊祀、朝會、宴享的供帳諸事,甚至間接參與部分詔令的傳遞與宮廷宿衛的調度,上承天子意旨,下統內廷諸司,成為操持皇權、連接宮廷與朝堂的重要橋樑,其一舉一動,亦暗中牽動著洛都與外藩的勢力博弈。

因此,到了堯舜太后在世扶政期間,宣徽院順勢拆分為南北兩院,兩院共用南院官印;其中南院地位略高,話語權更重。拆分之後,北院依舊以大內出身的內侍、宦臣為主,職權持續擴張,暗中侵奪了殿中省、內侍監、宮台省的部分權責,得以插手進宮廷內部的核心事務,成為太后掌控後宮、聯結內廷的重要力量。

南院則主要由學士院、翰林院出身的侍御文臣任職,權柄拓展亦是頗為廣泛;除延續此前的相關職權外,更延伸至檢視各方進奉、主持禮賓贊引、參與監察鞫劾、銓選低級武臣、管理京城繕修工程等諸多領域。其職責與傳統三省六部、九寺五監多有重合,卻憑藉直歸大內統轄的特殊性,擁有著超越常規的靈活度。

而宣徽院這一拆分與職權布局,正是那位臨朝輔政數代的堯舜太后,以長居深宮不出的太上太后之身,在關鍵時刻撬動前朝格局,或是在意外狀況之下穩定朝局秩序的重要抓手;通過南北兩院兼顧內廷與外朝、宦臣與文臣,巧妙制衡各方勢力,牢牢攥住核心權柄。因此,宣徽院的南北院宣徽使,一度成為可與樞密副使、參知政事比肩的朝廷重臣,權勢灼手可熱。

他們不僅有資格參與大朝之後特旨留內的召對,亦可在非朝會之期,列席武英殿舉辦的、專供宰臣奏事的小內朝,直面天子與核心宰輔議論朝政。若有需要,更可由大內直接指名,參與政事堂的日常問政與內議,深度介入朝堂核心決策圈。故而,宣徽院堪稱內廷與外朝之間最關鍵的橋樑,是二者銜接過渡、化解張力的重要緩衝,地位舉足輕重。

不過,到了堯舜太后晚年,隨著她逐步放權、日漸遠離朝政核心,宣徽院的日常職責與架構也隨之發生調整。其核心職權與大部分人手雖得以相對完整地沿襲,未出現根本性動盪,但作為兩院長官的正副宣徽使、知事、副使及檢校官等職,卻逐漸發生職能異化——或由在任的樞密副使、參知政事兼任,或將其變為純粹的榮授頭銜,失去了往日的實權。

此時的宣徽院長官之位,更多淪為宰臣躋身政事堂前的職位過渡,或是用以榮養年邁體衰、即將致仕的元老大臣,以及為任滿宰執騰位、助力他人上位的過渡性崗位,成為朝堂權力疊代中,安撫老臣、平穩交接的緩衝角色,其核心權勢已遠不及堯舜太后執政鼎盛之時。尤其是當今天子在位以來,宣徽院的權勢更是日漸式微。

南北兩院宣徽使、副使雖數度更迭,人事代謝頻仍,但其在中樞朝堂的分量非但未能增益,反倒愈發輕淺。今時今日,宣徽院長官唯有躋身各類禮儀盛典,方能與宰執、樞密等重臣並肩朝班,徒留表面尊崇;除此之外,這一頭銜多淪為大臣出巡巡察、出使外藩時,用以彰顯身份、撐足體面的虛銜榮寵。昔日深度躋身核心決策、制衡各方勢力的鼎盛風華,已然煙消雲散,終成朝堂權力架構中一處徒具其形、偏於虛設的禮儀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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