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2/2)
深深垂首時,髮髻上未乾的水珠順著發尾滴落,砸在衣襟上,暈開更深的水痕,她卻渾然不覺,滿心都是面對主君的敬畏與侷促。眼底的敬畏中摻著幾分隱秘的期盼與不安——期盼能被主君留意,又不安於自己資歷尚淺、未得恩澤,生怕稍有不慎便惹來禍端,周身氣息收斂得近乎卑微,盡顯低位嬪妾的小心翼翼。畢竟,她多少見識過,這位主君在歸來海程上的手段之後,終究是被震撼的難以莫名了。
江畋目光緩緩掠過池中的眾人,最終落在沈莘身上,語氣平淡無波:「不必多禮,繼續便是。」話音雖輕,卻自帶安撫人心的力量,殿內緊繃的氣氛稍稍舒緩,眾女也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脊背微微放緩,連呼吸都敢放得稍勻些。只是這份鬆弛轉瞬即逝,周身的拘謹與小心依舊難以褪去——畢竟今日不同往常,昔日的東海世子與如今的公室主君,在身份位階和威儀氣派上已是天差地別,那份刻在禮制與人心深處的敬畏,愈發襯托出威嚴日重。
對此能夠一如既往,保持常態的也唯有身為世妃,長期事實上代理公室內務的沈莘了。不同於閨閣少女時的貿然熱烈,她步履輕緩地走向江畋,裙擺沾著的水珠隨步伐輕輕滴落,每一步都透著久居上位的從容得體,待行至江畋身前,才微微傾身,語氣柔婉卻不失分寸,眉眼間漾開淺淡笑意:「君上令臣婦等人相聚於此,想必是有要緊的干係,要與吾等通曉吧?」未有刻意的親昵,卻藏著朝夕相處的妥帖與默契。
「不錯!」他稍作停頓,順勢抬手將沈莘攬入懷中,掌心輕按在她的肩背,指尖觸到她沾著水汽的髮絲,目光卻掃過殿內垂首斂息的眾女,周身氣場再度沉凝幾分,緩緩道出要事,「洛都飛訊傳來消息,朝廷的敕使已然提前南下,不日之內便能抵達夷州地界;隨之而來的還有大內殿中省的侍臣。」
話音落下,殿內眾女皆心頭一震,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更輕,唯有沈莘依偎在江畋懷中,神色依舊沉穩,靜靜聆聽。江畋繼續說道,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喙的主君氣度:「因此,京兆本家的態度,其實已經不重要了——他們願意補救差池也好,願意就這麼拖著也罷,都無關大局、無傷大雅。」他頓了頓,指尖輕叩沈莘的肩頭,補充道,「或許,還要等到東海進獻酌金和貢禮時,此事才會有最終的結果。」
談及後續安排,江畋的語氣重歸沉靜,帶著幾分不容違逆的決斷:「但在朝廷冊封的大禮議之後,我要閉關修行,反思和鞏固除滅妖邪的感悟。」話音剛落,沈莘便微微抬頭,眸中閃過一絲關切,卻未貿然插話,只靜靜頷首示意。江畋垂眸看向她,鄭重託付:「所以,接下來公室的對外事宜,就由大妃全權主持。非重大要務或是突發狀況,不得前來打擾。」
說完,他抬眼望向池中與隔間內的眾女,目光掃過雙子良媛、葉有容、黎星可與跪伏的子翠等人,聲音清亮,字字清晰,既是叮囑亦是訓誡:「當然,你們身為公室內廷所屬,自然也要承擔起應有的職責與本分。日常里除了修習和侍奉孝道之外,更要盡心竭力輔佐大妃,替她分勞繁巨諸事,不得有半分懈怠推諉。」
眾女聞言,皆恭謹回應,低眉垂首齊聲道:「臣婦(臣妾/婢妾)瑾遵教旨。」聲音整齊劃一,裹著敬畏之意,連子翠都微微抬首,快速應和後便再度深深垂落,眼底的震撼又添了幾分——她愈發清楚,往後後宮與公室的安穩,皆繫於大妃一身,更繫於這位主君的決斷。沈莘也適時直起身,斂衽行禮,語氣莊重:「臣婦定不辱君上所託,盡心執掌公室事宜,不負君上信賴。」
話音剛落,殿內便只剩眾女與江畋一行人,先前在泉殿各處侍奉的宮人、女史早已悄然退去,連呼吸都未曾留下半分聲響,入口處值守的健碩女衛也不見蹤影,偌大的露華殿徹底成了內廷親眷與主君的獨處之地。氤氳水汽依舊繚繞,卻因閒雜人等的退去,少了幾分禮制的拘謹,多了幾分隱秘的曖昧。
江畋攬著沈莘的手臂微微收緊,方才那份主君的沉凝威嚴悄然褪去,眼底漫開幾分寬釋的鬆弛,又摻著幾分狹促的戲謔,目光緩緩掃過池中與隔間內的眾女,語氣褪去了先前的鄭重,多了幾分親昵的調侃,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水汽:「接下來,便該彼此坦誠相見,好好考教驗證一番,你們的侍奉之道,是否有所長進了。」
此言一出,殿內的曖昧氣息愈發濃郁,眾女的反應亦是各不相同。沈莘依偎在江畋懷中,眉眼間漾開幾分羞赧,卻未有半分慌亂,反倒順勢抬手輕抵他的胸膛,語氣柔婉帶俏,盡顯主妃的溫婉與親昵:「君上既要考教,臣妾自當盡心侍奉,不負君上期許。」
雙子良媛蒼星、翠星臉頰瞬間泛紅,褪去了幾分安分,眼底閃過一絲羞澀與無措,卻依舊並肩垂首,語氣恭謹又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怯,輕聲應道:「臣妾等遵君上之命。」指尖下意識絞在一起,藏著幾分面對主君親昵邀約的侷促。
葉有容先前的端莊沉靜淡了幾分,耳尖泛紅,卻依舊維持著幾分從容,抬眸望向江畋時,眼底閃過一絲靈動,隨即垂眸斂息,語氣恭順:「臣妾定當盡心,不負君上考教。」同時悄悄用餘光示意身旁的黎星可,怕她太過窘迫失了分寸。
黎星可本就羞澀的臉頰愈發滾燙,蜜色的肌膚染上一層緋紅,連脖頸都紅透了,環胸的手臂下意識鬆開又收緊,垂首盯著池底,呼吸都變得急促,只低低應了一聲,聲音細弱得幾乎被溫泉翻滾的聲響淹沒,那份英氣徹底被羞澀取代,眼底滿是無措。
跪伏在隔間的子翠心頭一震,既有被主君留意的隱秘歡喜,又有直面親近的局促不安,深深垂首,髮髻上的水珠滴落得更急,語氣卑微又恭順:「臣妾……臣妾定當盡心侍奉君上。」嬌軀隱隱的越發顫顫,卻難掩眼底的……一抹期盼。
溫泉池中的靜謐瞬間被打破,大片水花驟然翻湧,汩汩泉聲與婉轉嬌啼交織在一起,漫過溶洞的每一寸角落。雲蒸霞繞的水霧愈發濃郁,將相擁的身影暈染得朦朧繾綣,各色曼妙嬌軀如靈動游魚,次第依偎、抵死纏綿在江畋身側。
溫泉依舊汩汩翻滾,水花起落間,將男女的纏綿與繾綣盡數包裹,水霧蒸騰如霞,鐘乳石的柔光透過水汽,灑在相擁的身影上,添了幾分朦朧艷色。蘭芷與檀香的清芬,混著肌膚上的水汽與少女的嬌柔氣息,漫溢在整座露華殿中,褪去了朝堂的禮制束縛,也消散了後宮的拘謹疏離,只剩極致的纏綿與溫情,在這隱秘的溶洞溫泉中,隨水汽一同裊裊升騰,久久不散。
直到,一個豐美熟韻的身姿悄然踏入泉殿,一襲薄如蟬翼的輕紗松松披在肩頭,遮不住周身豐腴瑩潤的曲線,肌膚在水汽與柔光中泛著溫潤的珠光,步履輕緩間,自帶一股沉澱的風情與威嚴,不似後宮女眷的嬌柔,反倒透著幾分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她未攜侍從,身影在氤氳水霧中若隱若現,卻僅憑一身氣場,便瞬間打破了殿內的繾綣氛圍。
這一幕,驚得一眾廣府收納的女眷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眸,先前的婉轉低吟盡數消散,連呼吸都忘了收斂,有人甚至下意識屏住氣息,原本緊繃後鬆弛的身軀再度僵住,當場便有低低的失聲驚呼溢出,卻又被極致的震驚堵在喉間,只剩倒抽冷氣的輕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