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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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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悉圖蘭行省的水澤路徑、邊境局勢,又身為邊境守捉使麾下的游弋郎官,知曉霍山道與圖蘭地的各方勢力,恰好契合了貴人的需求,也讓他得以暫且攀附上這隻懷有特殊使命的船隊,短暫擺脫了淼淼不可測的絕境。

當然了,更讓他驚懼莫名的是,最後一波襲擊中,那些奇形怪狀的異類和畸變生靈的下場——甚至比那些幾次三番冒出來的水匪之流更加慘烈;或者說,相對應付那些操持武器的匪類,這些分散在各艘船隻上的護衛,顯得更加輕車熟路,也更是遊刃有餘。

他就親眼看見某些護衛,徒手打爆了這些半蛙半魚的異怪;或是將其驅使的畸形水類,宛如被屠宰的豬羊一般,當場撕碎扯斷。甚至還有人意猶未盡地跳進水中繼續捉殺,攪擾起大片的水花和血污,才拖著奄奄一息的異怪歸還,那股習以為常的悍勇與狠戾,看得他心頭髮緊、脊背發涼。

要知道,就算是他麾下的士卒,也要披甲持械、結陣以對,費上老大一番功夫和氣力,才能將這些近年才出現的異怪殺傷若干、驚走其餘,從未有過這般摧枯拉朽的碾壓之勢。因此,當船隊重回開闊的水面之後,他也不由得心情隱隱激盪起來——既有擺脫絕境的慶幸,更有對這支船隊護衛實力的深深忌憚。

心底更是愈發清楚,自己此番攀附,或許不只是暫避鋒芒,更可能是找到了一條能真正站穩腳跟、甚至逃脫追責的退路。只是這份激盪之下,也藏著幾分隱秘的不安,他不知道這位境外貴人的真實目的,更不知道自己跟著這支船隊北上,前路還會遭遇怎樣的兇險。

「稟告,這位頭領。」想到這裡,馬赫牟壓下心底的激盪與不安,對著身旁船艙內的方向主動開口稟報導:「出了這片水域,就重歸藥殺水(錫爾河)的主幹珍珠河了……自此開始的風光水土,就遠異於河中大宛,或是霍山各道了。」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以寬闊的河流水面為天然分野,東北向的黃白色山丘(卡拉套山)連綿起伏,山體泛著粗糙的岩質光澤。

西南向則是一望無際的昏黃大漠(卡拉庫姆沙漠),黃沙漫天,與天際線融為一體;而沿著河流沿岸,分布著幾處稀疏的丘陵,間雜著大片荒灘與零星草原,草木稀疏,透著幾分蒼茫蕭瑟,這般迥異於此前綿延草盪水澤的反差景致,盡數呈現在了眾人開闊的視野之中。

但是,這條本該行船絡繹不絕的河道航路上,此時看起來卻是帆幅稀疏、一片蕭條。水面之上,既看不到近岸打漁謀生的小小河船,也沒有多少往來穿梭的客貨行船痕跡,唯有船隊的漕船劃破水面,留下一道道淺淺的水痕,顯得格外孤寂。岸邊偶然出現的若干村邑聚落、遊牧帳包,也都透著幾分死氣沉沉的意味,不見炊煙裊裊,也不聞人畜喧鬧,寂靜得令人煩悶。若不是還有一些散落在荒灘草原上的牛羊,低頭啃食著稀疏的枯草,幾乎看不到半分人煙活動的痕跡。

乃至是河畔個別自然形成的渡口、碼頭,亦是一片蕭疏沉寂,沒了往日商旅雲集、人聲鼎沸的模樣。大小不一的船隻緊密停泊、擠靠在一處,雜亂無章,許多船體被河水長期浸泡得發白,船身布滿了纏繞的水草與淤積的淤泥,還有不少船隻殘留著來不及修補的破損痕跡,船板開裂、船帆殘破,歪歪斜斜地擱淺在岸邊,透著一股被遺棄的破敗與荒涼,與這條本該繁華的主幹河道格格不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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