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2/2)
慘叫聲接連響起,沖在最前面的三艘小舟,瞬間失去操控,順著水流漂浮著橫向一側,舟上的水匪非死即傷,墜入水中。緊接著,又有人拿出擘張弩和鐵臂弓,雖然射速稍遜於弩機,但每每控發一輪,就貫穿一艘小舟,連同附身其上的水匪一起,穿成了鮮血淋漓的肉串。或是毫無阻礙的擊穿了底板,咕嚕嚕激烈冒著水花,就這這麼帶著被釘穿的水匪沉入河道中。
但有也水匪並未被首輪反擊擊潰,反倒被激怒得愈發瘋狂,餘下的小舟從射界盲角中,拼盡全力朝著船舷衝來;短胯布衣或是破爛皮套子水匪們,手握輕薄長刀、木矛和鐵叉,嘶吼著想要攀上船舷。可就在他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船板的瞬間,就被甲板上突然舉起的大盾、手牌,迎面拍擊下去,像是打地鼠一般的連人帶著武器,砸翻進蕩漾的河水中。
或又是隱藏在護具背後的鉤槍和投矛齊戳,冷不防將這些試圖跳板的水匪,無可閃避的穿刺、戳殺在空中。有時候,這些身形矯健的護衛,手持橫刀斬劍,踩著擋板縱身躍起,穩穩落在悍匪的小舟上,動作凌厲如獵豹,劍刃翻飛之間,每一招都精準刺向水匪的要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不過瞬息之間,幾艘小舟上的悍匪便被悉數肅清,利落得令人心驚。
有時候,米尤貞還能看見主船甲板上,被展露出來數具短管小炮——不同於軍中笨重的車弩或是發石炮;這幾具小炮直接被人提舉在手中,隨著操持者扳動機括,「轟隆」幾聲悶響和煙火吞吐,蘆葦叢被砸得一片狼藉,潛藏在裡面的水匪,要麼被扇面迸射的鐵渣和鉛子,成片的轟倒死傷一地,要麼被驚駭的毫無鬥志,只能借著蘆葦的掩護,狼狽逃竄。
又有的時候,這些負責警戒中的護衛,會突然將點燃的球彈,投入里船不遠的水盪中。幾息之後,像是炸魚一般的轟然炸起,大片的污泥和渾濁水花;以及伴隨著白花花的死魚爛蝦,一起漂浮起來的殘破屍體;或是口鼻冒血的昏闕水賊。但很快被打靶一般的攢射,重新補刀擊殺,沉入水中沒了半點動靜——米尤貞心中一凜,他此刻才驚覺,這片看似平靜的水澤之下,竟還藏著水匪的潛游同黨。
更讓他隱隱震撼的是,源自主船上的隱隱異狀。無論是箭矢還是投矛、梭鏢,飛斧,每當有水匪的遠程投射手段,偶然波及到那位貴人的座船所在;便會毫無徵兆的瞬間偏離方向。要麼墜入水中,要麼被彈飛出去,連靠近主船甲板都做不到。米尤貞雖不知那是何種利器,卻也能猜到,定然是東土境內極為罕見的防身手段,絕非尋常貴人所能擁有。
往往不足一炷香的功夫,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便被徹底平息。誰匪要麼被斬殺,要麼狼狽逃竄,水面上只剩下幾艘殘破的小舟和淡淡的血污,很快便被水流沖淡。船隊的護衛們有條不紊地清理著船板上的痕跡,修補被箭矢、投矛損壞的船舷,沒有半分慌亂,仿佛這場兇險的廝殺,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當米尤貞本以為這些廝殺已然落幕,緊繃的神經剛要稍稍鬆弛,胸口的疼痛卻因突如其來的詭異聲響,又添了幾分尖銳。他猛地抬眼,透過艙門縫隙望去,只見水澤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怪嘯,絕非人類所能發出,那聲音尖銳又渾濁,混雜著黏液滴落的黏膩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幾小群奇形怪狀、不似人形的身影,驟然衝出草盪、樹木的遮掩,竟如履平地般踏著渾濁的水面,朝著船隊迅猛撲來——它們身形佝僂扭曲,皮膚呈青灰之色,布滿濕漉漉的黏液,反光中透著詭異的油亮;四肢粗壯且帶著細密的刺鰭,指尖如蛙蹼般張開,生著尖銳鋒利的利爪,划過水面時濺起細碎的濁浪;頭顱扁圓,沒有清晰的五官,唯有一張布滿獠牙的巨口,嘴角常年淌著腥臭的涎水,宛如蛙類與魚人的詭異混合體,模樣可怖至極,連移動時都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