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攻戰(2/2)
他們中每一人都擁有手撕凶獸之能,善使各色長短兵器,遠攻有弓弩火器,近戰有刀槍斧鉞,技藝精湛、攻防兼備,堪稱遠攻近擊皆長的頂尖戰力;只要讓他們披掛齊全、跨上戰馬衝殺起來,便足以以一當數十,是行走在這亂世之中,追隨江畋輾轉萬里,令人聞風喪膽的人形兵器。
因此,當江畋微微頷首示意後,這些隊員便立刻行動起來,三兩一組,身形迅捷如鬼魅,悄無聲息地散入了黑沙鎮外圍的圍攻戰場邊緣。他們腳步極輕,借著荒草與屍骸的掩護,避開亂賊的主力視線,精準鎖定那些散落在外圍、負責警戒的游曳哨探。不等那些哨探反應過來,隊員們便已然出手,動作乾脆利落、狠辣精準,瞬間將其撲倒、撞翻、擒拿和鎮壓,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隨後便如提拎小雞仔一般,鉗住他們的脖頸、捏住頭顱,遏制住其發聲的機會;將這些驚慌失措、妄圖掙扎的哨探一一提拎回來,帶到江畋的馬車前,開始逐一的拷問。又過了片刻之後,一道灰濛濛的身影,從戰場另一側的荒草中快步走出,正是此前帶隊廝殺、一馬當先的校尉張自勉。
他外罩一件沾著少許塵土與血漬的灰袍,內里襯著緊緻的短扎甲,細葉甲片泛著暗啞的金屬光澤,腰配打開搭扣的橫刀,似乎已經見血卻依舊寒刃不減,步伐沉穩利落,身上還帶著未散的淡腥氣息。他快步走到馬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沉穩,清晰復命道:
「官長……主上,前路已然仔細探過,繼續行進的各處要道,都被這些亂黨派人把守住了;不過他們人眾且雜,魚龍混雜,大多是些流民、散兵拼湊而成,戰力有限,咱們若是硬闖,想要一路衝突過去輕而易舉;但若是想悄無聲息通過,不驚動亂黨大部,就有些難了。」
張自勉直起身,目光掃過遠處黑沙鎮方向的戰火,又躬身對著馬車中的江畋,緊接著分析建議道:「倘若主上不想多事,不願與這些賊眾正面糾纏,屬下以為大可再堅持,等上一陣子,待到天色放暗下來,那事情就變得好辦多了。」
「這些亂黨本就是烏合之眾,大多是流民、散兵拼湊而成,毫無章法可言,受限於暗中的視野,他們夜裡怕是看不了多遠,更難以有效的調遣和聚集。屆時,他們光靠原本那些封鎖和布置,根本攔不住咱們,更跟不上本隊的行跡,咱們便能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繞過防線,或是伺機聲東擊西的製造混亂,乃至強行突破,都大有餘地了。」
正在說話間,遠處圍城的激烈攻戰,也再度出現了變化——原本密集的喊殺聲陡然變得雜亂,城下亂賊的攻勢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緊接著便有混亂的呼喊聲傳來,似是亂賊內部出現了騷動,連城牆上的守軍也趁機發起了短促的反擊,箭矢與滾石再度傾瀉而下,一時間,圍城的局勢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然而,江畋憑藉著特殊加強過的視野,穿透遠處的煙塵與混亂,清晰瞥見了貼近黑沙鎮大門的牆根之下——那條早已乾涸、被亂賊多處填平的舊城壕里,竟突然塵煙滾滾,一群身著短鏈甲或是鑲皮甲的勇士猝然殺出。他們個個身形矯健、悍不畏死,手中揮舞著沉重的棍棒、鋒利的連枷與勢大力沉的長錘,嘶吼著沖向城門附近,憑藉著一股悍勇之氣,硬生生將堆聚在大門周邊、正準備攀城或撞擊城門的亂黨沖得人仰馬翻、四散奔逃。
緊接著,他們順勢砸倒、撞翻了一大片搭在牆頭的長梯與登城跳板,又迅速從懷中掏出早已備好的油罐、火把等易燃物,接連投擲在衝撞大門的簡陋衝車之下。轉瞬之間,騰然升起一團蔓延的火光,滾滾濃煙直衝雲霄,衝車被火焰迅速吞噬,灼燒的「滋滋」聲與木料開裂的脆響交織在一起,燒得那些推動衝車的力士慘叫著四散躲避,再也不敢靠近城門半步。
但這些挺身而出、悍勇拼殺的城鎮勇士,運氣與攻勢也就到此為止了。隨著帶著沉重撞錘的衝車陷入火焰之中,火勢愈發猛烈、不可收拾,正在城下攻勢受挫的亂黨之中,忽然湧出一群相對精悍、壯實的披甲部眾——他們身著制式皮甲,手持鋒利刀矛,神色兇悍、步伐整齊,顯然是亂黨之中的精銳核心。
這群披甲部眾迅速合圍而來,將那些衝殺出城的勇士,死死包圍、糾纏住,刀光劍影瞬間交織,慘叫聲、兵刃碰撞聲與憤怒的嘶吼聲混在一起,那些勇士雖依舊悍不畏死、奮力拼殺,卻終究寡不敵眾,轉瞬之間便被亂黨的精銳部眾淹沒在了漫天塵囂與廝殺聲中,再也看不到他們奮勇拼殺的身影,只留下城牆上守軍絕望的呼喊,與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響,在荒原之上久久迴蕩。
但下一刻,江畋卻是忍不住「咦」了一聲;因為暫時毀掉衝車和長梯等簡陋攻城器材的城鎮勇士,並沒有因此讓亂黨暫退重整,或是拉開距離、繼續以遠射壓制,反而是乘勢發生了新的變化。那些原本蜂擁在城門下、因衝車被燒而陷入混亂的亂黨,竟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倒在短暫的騷動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聚攏起來,攻勢不僅沒有減弱,反倒愈發激動和狂暴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