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黃雀(1/2)
隨著這名健漢的血肉枯竭倒地,籠罩在大堂內的無形帷幕,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下似的;出現了大片明顯的波紋和褶皺。而那隻尺長的嬰骸肉莖;則是突然爆發出悽厲的爆鳴聲,還沒等其他人接手,就疑似五官的位置,噴濺出一股股濃稠的汁液;肉眼可見自搖曳的莖葉,開始枯萎雕零成渣。
而當嬰骸肉莖,尖叫著枯萎的同時,一直籠罩在大堂內的某種壁障,也隨著隱隱扭曲的空氣,片片碎裂消散;頓時就響起了,久違的外間喧囂和動靜。那名端持蓮瓣宮燈的僕從,也後知後覺的緊忙轉身,徹底打開僅露一角的燈罩;想要從虛空中,照出什麼來。但下一刻,他的身體就炸裂開來。
鮮血與破碎的肉塊飛濺四方,濺落在周圍的屍身與地面上,發出「噗嗤」的悶響,那盞殘破的蓮瓣宮燈也隨之脫手,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燈盞碎裂,昏黃的燈火瞬間熄滅,只餘下一縷黑煙裊裊升起,與空氣中的血腥味、腐氣交織在一起,愈發刺鼻。
宮燈碎裂的瞬間,原本被燈光凝滯的幾具瀕死叛軍,竟詭異地抽搐了幾下,卻依舊沒能掙脫周身殘存的微弱禁錮,只能徒勞地喘息,眼中滿是恐懼與茫然。聽到外間的聲囂那一刻,金箔面具的領頭人不由大驚,厲聲喊道:「什麼人闖入,快堵住門戶!搜出他來!」
身邊待命的數人聞聲而動,瞬間操持起兵器舉架身前,或是從鼓起的衣袍中露出尖爪;形成一個環形的戒備之勢。還有人拿出一個銅鏽斑綠的古樸鈴鐺,對著大門的方向,用力的搖曳起來;頓時,被拴住的大門/牆面和懸掛的帷幕,裝飾的燈枝上,就出現了明顯的震盪,也層層剝裂、掉落下噗噗的碎屑。
但那隻正在擬態中的無面人,卻再度爆發出一聲慘叫;頓時就從與阿那襄的接觸狀態下,強行撕扯著脫離開來;卻是不知何時,在它的後腦上扎入一枚透明冰棱;頓時重創了無法躲避的它。「上面!」領頭人壓抑著嘶聲叫吼出來;當即就有兩名完成某種蛻變,而將衣袍徹底撐裂,露出反曲肢體和鐮狀指爪的同夥,帶著一身支離破碎的絲縷,蹬如睿箭一躍而起。
而其他持械的追隨者,也毫不猶豫的隨之舉起,軍用制式的連珠弩,對著上方的樑柱,射出成片咻咻作響的剷頭、錐尖和倒鉤短矢。又有身穿鏈甲的幾名內應將弁,毫不猶豫沖向了,聲囂漸起的大門,用身體將其死死的頂住;同時,由參與同謀的博揚與申生等屬官和管事,口中厲聲呵斥和叫嚷著什麼,配合著應付著來自外間的反響。
與此同時,領頭人這才拿出一條,宛如乾癟臍帶般的事物,毫不猶豫的對著,額頭上被撕開一片,而血肉模糊、痛徹咧嘴,卻依舊癱軟無力的阿那襄,狠狠的紮下去。隨著正在化形中的無面人倒下,他預先的盤算就此落空,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採取備用的手段了。既然沒法奪取和占據對方身份,那就只能讓其當眾發生蛻變,令城內徹底亂起來了。
但下一刻,他的頭頂上迸濺開大片的血水和漿液,還有破碎的器髒和殘肢斷體;如同傾盆雨水一般的瓢潑而下。雖有同伴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但還不免躲閃不及的,淋在了一側肩膀和手臂上;黏糊糊的浸濕了一大片衣袍。而領頭人手中的那根乾癟臍帶,也像是得到滋潤一般,不由自主的顫動起來,吸乾了周圍沾染的體液和殘碎。
瞬間就要從領頭人的手中,像是蜿蜒的蛇蟲一般,掙扎著脫離開來;又被他毫不猶豫的舉起來,一把投向近在咫尺的阿那襄。但隨即啪的一聲,他的握拳連同那截臍帶,瞬間變成了霜白色;或者說是冷不防被一團霜氣擊中,凍結成硬邦邦的一截;頓時就失去了相應的知覺。但領頭人隨即揮擊在側旁柱子上,凍結的指掌連同那截臍帶,都斷裂開來。
相應的肢體斷裂處,卻很快湧出細密的血肉芽杈,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迅速凝聚成手掌的輪廓。肉芽翻湧間,殷紅的汁液順著廊柱蜿蜒滴落,與地面的血漬交融在一起,暈開一片暗沉的紅。那重新凝聚的手掌雖不及原本規整,指節卻愈發粗壯,指尖泛著青黑寒芒,剛一成型便狠狠攥緊,發出「咔咔」的骨節脆響,透著令人心悸的詭異力道。這時,他才恍然看清,散落一地的殘肢斷體,正是方才躍向樑柱的兩名蛻變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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