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轉變(2/2)
旁邊站著數名重金聘請的貼身護衛,手按兵器,眼神警惕地盯著門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卻依舊沒有能給馮靜榮,帶來多少的平靜和安全感。或者說,他有心充當上位者的誘餌,卻高估自己的膽魄勇氣。
或者說,出身「陸上樑門,海上龍王」,曾經縱橫南海盛名一時的,海南萬安州大海寇馮若芳後人,也是大分家之後遠支族人之一;馮靜榮堪稱一生順風順水,少有波折和蹉跎,就算早年被變相的貶斥外放。
就任的也是,廣州市舶司的兩副使之一,這般油水豐厚、尊榮優遇的職事。因此,他在暗中也不免經手和操持了,許多上位者交付的事情;乃至作為幕後贊助人/金主,暗中籠絡和扶持一些頗具潛力之人。
甚至是一些遊走在灰色邊緣的結社……但他還是不免遭到了反噬,甚至是被不折不扣的嚇到了。那個曾被他一時看好,卻迅速失控,變成殺人魔的災星;在好容易脫離囚籠之後,不是想著遠離廣府躲藏起來。
反而是如同當初警告一般,陰魂不散的主動找上門來,當街給他製造了一番「驚喜」;這又是何等的猖狂和放肆啊。因此,哪怕身處在重重守衛的市舶司內,還有一眾衛士和防闔,直接守候在評斷堂外待命;
他依舊沒有多少安心的感覺。反而是隨著外間不斷呈報,在周圍街市、坊區內的搜查無果;而變得越發焦躁不安起來,甚至有一種將要隱隱大難臨頭,正在逐漸逼近的潛在危機感。想到這裡,他突然站起:
「來人,護送本官去延資庫內,並將所有文書公案,都遷移過去;接下來的日子裡,本官便留在其中辦公署理;」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作為市舶司正堂之一的評斷堂內外,頓時就人聲鼎沸的全力動作了起來。
延資庫位於市舶司後衙深處,也是最早市舶使的核心建築之一;專門存放上供天家的珍玩寶貨,因此建造之初就修的格外堅固。後來又用化石膏(水泥)和鐵支,進行了翻新和加固,堪稱是最為堅實所在。
只是隨著後來市舶司的職事,逐漸的分割和剝離;採辦上供的職責,也被專門派駐的宮市使拿走後,就逐漸的閒置下來了。因此,延資庫本身就形同一個格外堅固堡壘,除了鐵閘大門和氣窗,就別無通道。
經過簡單的清理和布置之後,就成為了馮靜榮預期中的庇護之所;並且他還暗自下定決心,只要那人沒露出行跡或是落網;他就堅持在其中長久的呆下去。至於妻兒家人、姬妾奴婢,都不如自身安危要緊。
哪怕事後被人笑話,或是淪為非議的話柄,也比無端丟掉性命,乃至辜負了上位者的託付,而牽連到親族受累的好。馮靜榮如此做想的催促著左右,簡單清理出一片堪用的區域,就迫不及待的轉移了進去。
當然了,在遷移的過程中,他有別出蹊徑的,分作了數隊人前往別處;讓一名下屬穿上自己的袍服,伴隨在其中從別門離開市舶司。而自己則是換上吏員的服侍,在一干同樣易裝的護衛簇擁下,低調轉移。
如此一番折騰下來,天色已然逐漸放黑,延資庫內也點起了明亮的燈火;並且用帷帳和屏風隔斷,布置成了兼具辦公和起居的多重隔間。然後,在大方桌案上擺滿了市舶司專屬伙廚,烹製的諸多晚食茶酒。
望著厚厚的化石膏牆壁,以及沉悶掩上的大鐵門。心中初安的馮靜榮,終於有心情品嘗起這些,日常頗為嫌棄的海陸佳肴;然而,他還沒有喝上幾口酒水,突然就覺得胸悶氣短,同時眼前昏沉、重影不斷。
「來……人……」他聲音嘶啞異常的,想要叫喚守候在側近的護衛;那是專門從京華社廣府分社,請來的技擊、劍術高手;也是朝廷主持的武道大會上,層層篩選出來的俊傑。但他只看到同樣頹然撲倒的身形。
當倒在地上的馮靜榮,逐漸模糊的視野,偶然望見氣窗的位置,已然不見星月之光。在他最後的意識中:這是,炭氣中毒麼?當天色放明之後,早早前來請示的屬官和吏員,不斷的拍擊和敲打鐵門環扣毫無回應。
這才恍然大驚出了狀況。當場驚聲喧譁不已,叫來更多的人手,費了好大一番功夫,也沒能砸開被內里頂死的鐵門;又叫來擅長騰躍的好手,設法自天頂的氣窗強行鑽入,然後就巧無聲息的折損在了其中……
等到了連連折損/失聯了數人,又從別處調來攻城的器械,輪番將大鐵門硬是砸破;卻已經過去了兩天一夜。只能見到橫七豎八,青紫僵死的奴僕和護衛屍體;而作為正主的馮靜榮,卻是宛如插翅飛鳥一般失蹤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