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捫心(2/2)
「所以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定罪那是官府有司的職責,我只負責剷除罪淵!」他向前邁出一步,腳步聲在空曠暗室中,每步都像踩在人的心拍上:「你當初刻意結好與我,不就是為了打探內情,通風報信?」
「也是為了利用我的手段,解決一些暗中礙事的對頭麼?」江畋的目光驟然銳利,遙望某個方向,「只是後來牽連其中死多了,不免令你背後之人引火燒身,這才不顧一切斷尾求活,犧牲你來保全他人吧?」
地上昏死的景淨仍一動不動,胸口微弱的起伏。小郎君的啜泣聲與呻吟聲不知何時已停了;江畋再度從陰影中完全露臉,微晃燈火落在他的側臉,一半明亮,一半暗沉,宛若他此刻晦明莫測的立場和態度。
「所以,我到這裡,只要一個答案。」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字一句地說道:「除了那些殘虐懲樂的敗類,你背後那位指示泄露兇案線索、設計構陷我之人,究竟是誰?」
「那人是誰,你還不明白麼?自然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短促爆發出的慘叫聲中,激烈扭動著身體卻躲無可躲,涕淚橫流的小郎君嘶喊道;「受命接近你的,又不止有我。這些年那些對你『推心置腹』之人,就都是真心以待?」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江畋的腦海中炸開,頓激起諸多紛繁的記憶碎片。不由想起廣州府法曹內,喜歡外傳消息的老書吏,想起刑部司里曾拍肩附背,感嘆「後生可畏」郎官,還有秘社同心會中的學長?
「只有最熟悉於你的人,才能因勢利導,更好地掌握你的趨好吧?」像是磕頭蟲一般,不斷吃痛扭動的小郎君又道:「知道你重信好義,便用『追查兇案』引你入局;知道你信律法,便設計讓官府定你的罪;」
「莫要故弄玄虛了,我認識的那些人,可沒有一個能耐,威脅到你的家門。」隨即,江畋放開壓在他傷口上的手指,「你這是在避重就輕,試圖在隱瞞和掩護什麼?難道還指望遠水解得近渴,救你當下不成?」
「你……」這句話像是戳中了對方的痛處,原本平穩的呼吸聲驟然變得急促,「江畋,你倒是比我想的更聰明些;可惜,再聰明也沒用,你以為你能憑一己之力掀翻這番局面?就連我的家門,也不免淪為棄子!」
「我不需要掀翻局面,也不在乎誰是棄子。」江畋打斷對方的話,小刀在手中翻轉著,發出「嗡」的輕鳴,「我只要知道,藏在你背後的那位,能讓你深陷絕地,也不惜犧牲一切捨命掩護的人,究竟是誰。」
「你方才說近在眼前,可我身邊之人,要麼無此權勢,要麼無此心機——除非,」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掃過地上昏死的景淨,又落回暗室內。「那人的身份,遠比我想像的更特殊,甚至能令我熟視無睹?」
「……」依靠在牆角的小郎君似乎被這話驚到,竟沉默了片刻。暗室內只剩下江畋平穩的呼吸聲,以及血珠滴落的細碎輕響。他忽然抬頭慘笑:「別想套我的話!今日就算我就算橫死在此,也不能再說更多了!」
「我死在此處,也不過是算是勉強報應;可要是我把那點揣測供出來,那牽連的就不只是我的家門了……無論如何,但請你看在舊日淵源上,給我一個痛快解脫把……」他話音未落,昏死在地的景淨突然彈身而起。
「來人,殺……」向外本竄的瞬間厲聲大喊道,手中卻是拋出數截斷刃;幾乎都擊打在近在咫尺的小郎君胸口上;但下一刻他的叫聲,就隨著樸實無華的隔空一拳,隨著無形氣勁轟在胸膛上,頓時倒飛貼牆如掛。
吐出好幾口帶泡的血水,生死不知的緩緩滑落在地。而閉目待死的小郎君,再度緩緩睜開眼睛一線時;卻看見眼前夾在指縫中的數片斷刃,不由沮喪而絕望的發出一聲哀嘆,這種險死還生的感覺幾令人崩潰!
「我忽然想起一個可能性,這人會不會是個身份顯赫或是尊貴的女子,並且令你極度仰慕和尊奉之?」這時,江畋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道:然後,果不其然的看見對方,臉上難以抑制的一絲羞憤、驚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