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2/2)
門後武吏們猝然扣發,連發弩的矢匣,如蜂群般傾瀉而至;三棱、尖錐、剷頭的箭鏃,帶著寒光直奔江畋面門,擘張弩的重箭則呼嘯著砸向胸腹,望山上的刻度在搖曳燈火下泛著冷光。江畋足尖一點濕滑石階,身形如紙鳶般斜掠而出,鐵矢擦著他的雨披飛過,「篤篤」釘入身後廊柱、隔板,箭尾兀自震顫。
久未禦敵的生疏與驚駭,讓武吏們不免動作滯澀、腳步虛浮,一名持連發弩的武吏剛要換矢匣,腳下一滑竟摔跪在地,就被江畋指尖短刀如流星趕月,直刺其咽喉,鮮血噴涌而出,混著雨水在地面漫開暗紅紋路。
另一名武吏嘶吼著挺擘張弩瞄準,卻被江畋借力一撞,弩箭偏斜著射穿同伴肩胛,那人慘叫著撞在門後的兵器架上,甲葉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嘎聲。江畋欺身而上,左手扣住對方弩臂,右手短刀順著弩機縫隙猛撬,「咔嚓」一聲折斷其懸刀,隨即手肘頂在他心口,聽著肋骨碎裂的悶響,將人狠狠摜在散落滿地箭只上。
剩餘武吏被這悍勇震懾,陣型大亂。有人急著上弦,卻因掌心冒汗打滑,腰引弩的弓弦彈回抽在小臂上,疼得慘叫出聲;有人試圖結陣防禦,卻被江畋利用門廊陰影輾轉騰挪,短刀橫掠過要害,眨眼間便接二連三倒地。
當最後一名狂亂的武吏棄了弩,抽出佩刀直劈過來,刀刃帶著風聲砍向江畋脖頸。江畋側身避過,短刀反撩,精準切開對方的喉頭,佩刀「哐當」落地。
他順勢奪過對方腰間未上弦的連發弩,手指翻飛間便將矢匣卡入機槽,對準最後兩名驚惶逃避的武吏,連連扣動懸刀——「咻」的一聲,數支鐵矢相繼射出,正中二人後心撲倒。
片刻寂靜後,只有雨水滴落的聲音,混合著瀕死者微弱的喘息。江畋甩去短刀上的血珠,雨披下擺沾滿暗紅血漬,與室內的陰影融為一體。半響後,當聽到動靜爭相趕來的其餘宮衛,闖入這處庫房之後,就只能成片火焰舔舐的大桶身。
「不好!火藥要炸!」府衛們驚恐嘶吼,轉身欲逃。這時江畋已越出了宮牆外延。身後「轟隆」一聲巨響震徹天地,火光衝破雨幕,將半邊宮牆染成赤紅。甲仗庫的覆瓦屋頂被氣浪掀飛,斷梁帶著火星砸落,引燃了相鄰的兵器架,「噼啪」的燃燒聲與金屬炸裂聲交織成一片。
龍池宮相鄰的夜宴大殿內,絲竹聲正盛。孝感王梁浜斜倚在鎏金寶座上,手中玉杯盛著琥珀色的佳釀,階下舞姬裙擺翻飛如蝶,大多數賓客卻強顏歡笑、食不知味。突然,地面劇烈震顫,杯中酒液潑灑而出,殿頂的琉璃瓦簌簌墜落。「何事驚擾?」梁浜猛地拍案而起,玄色錦袍下的手已按在腰間佩劍。
府衛統將連滾帶爬闖入殿內,甲冑上還沾著點點焦黑:「王爺!金吾仗院火藥庫爆炸,恐有刺客作亂!」話音未落,宮外已傳來隱約的號角聲——那是調動居城府衛的應急訊號,原本駐守內城的親隨、扈從與府衛們,紛紛披甲執刃,如潮水般湧向爆炸方向,聚集在夜宴殿外的守衛,短時內變得稀疏。
江畋伏在不遠處的角樓飛檐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早已換下親衛服飾,身著緊身勁裝,懷中抱著一隻精心改制的精煉火藥桶——桶身裹著鐵皮,插著長長的引信,足以支撐他完成突襲。見殿外守衛大多散開後,他深吸一口氣,運轉爆發出此身全力,足尖在飛檐上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
夜空中的風雨,轉眼打濕他的發梢與頭臉,卻沒能擋得住他,如夜梟般掠過殿頂,下方守衛剛發現異動,厲聲喝問「何人在此」。江畋已借著下落的勢頭,將火藥桶猛地擲向殿內主座。火藥桶帶著呼嘯的風聲穿過殿門,掠過驚慌失措的舞姬與官員,直逼珠簾與帷幕背後,隱約面色鐵青的梁浜。
「護駕!」親衛們嘶吼著撲上前,試圖用身體阻攔。梁浜瞳孔驟縮,猛地向後翻滾,跌下寶座。火藥桶「嘭」地砸在寶座扶手上,引信「滋滋」燃燒,火星在潮濕的空氣中格外刺眼。殿內眾人尖叫著四散奔逃,原本奢華的夜宴瞬間淪為混亂的煉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