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存疑(2/2)
然而,哪怕他陳述和舉證了一大堆,用來自證身份的名字和聯絡取信的方式。蘇良依舊一言不發,冷冷的看著他,就像是一件毫無價值的死物;直到他說道:「……某雖不才,被迫捲入逆亂之事,但也容不得,有人假冒四海衛之名,公然招搖撞騙於貴人之側!」這話入耳,蘇良臉上的漠然終於裂開一絲縫隙,神色微變,銳利的目光驟然鎖定對方,灼灼逼人:「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又在影射何人!」
話音未落,那男子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拼盡殘餘力氣掙扎著抬起被鐐銬鎖死的手臂,指尖顫巍巍指向審訊室外,嘶啞的嗓音里裹著極致的急切與孤注一擲的指控:「蘇監!此事的關鍵,便在那隨小君而來的楊小郎(江畋)身上!此人絕非尋常護衛,他分明是冒用我四海衛的身份行事!」蘇良眉峰瞬間擰成死結,眼底翻湧著驚疑,沉聲道:「你說清楚!他怎就牽扯上假冒四海衛之事?」
「吾等在四海衛東南廳中,雖說是位卑官小,卻也有幸隨上官,拜見過京中外派的諸位秘衛,斷無此人的!」男子急促地喘息著,傷口的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卻仍強撐著說道,「更何況,此般的人選自有定額,又是千挑萬選之下;他的年歲不足,遠非可以遙領授意,獨自公幹的界限!……我敢以性命擔保,他怕不是是冒用四海衛之名,意圖混淆視聽,暗藏有某種不可告人的圖謀!」
可他說得越急,蘇良的神色反倒愈發沉凝,眸色幾經變幻,最後竟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原來如此,雜家明白了。」片刻之後,他走出了這處刑訊間,對著守候在外間的屬下道:「把他好生處置了,就當做在亂軍之中,傷勢過重、垂危不治好了。」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他之前的胡言亂語,也沒有必要留下混亂視聽了!」
「喏!」這名下屬心領神會而去。蘇良立於廊下,親眼看著那僅有的潦草供狀被投入火籠,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紙張,很快便化作不可恢復的灰燼,隨風飄起幾縷細碎的炭屑。他這才收回目光,望向遠方小君當下駐足的方向,神色間帶著幾分唏噓。經此一夜變故,他與這位邸下早已氣同聲息、利害一體,絕不容許任何意外因素,干擾後續事態的演變。
至於那位楊小郎可能的身份存疑,那反而是最小的問題了。畢竟對方從未公開承認過,與四海衛的直接關係;而只是旁人的攀附揣測和自行的心領神會。但他一騎當千、橫掃全場的本事,卻是實實在在的親眼所見;他也不相信或者不願懷疑,擁有如此本事的人物;需要假冒和頂替什麼?就算不是四海衛的秘衛,那也是朝廷/大內,才能培養和差遣、驅使的特殊存在。沒必要在這點上疑神疑鬼,無端惡了對方。
相比之下,只是讓一個自稱「四海衛」的亂黨成員,悄無聲息的消失掉,實在太過簡單了。但只要在楊小郎的護持之下,最終讓小君安然返回京中,那些暗中針對的圖謀和算計,就自然化作無用功了。就算不能直接指證幕後那位,高居朝堂的大人物;那僅僅是部分的嫌疑,也足以剪除對方的羽翼和勢力,或是令其失去大內的聖眷和幕府的雙重支持;不得不偃旗息鼓的消停上一段時日了。
而他也可以在大張旗鼓的得罪了,江西道的本地勢力之後,遷轉到揚州、荊州、西川的位置上,在兵馬都監的基礎上更進一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