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交涉(1/2)
漫天火花與黑灰在風裡狂舞,官道上的叛軍校尉面色陰鷙如鐵,扯著嗓子發號施令,逼著手下從上風處點燃更多葦叢。火場內的士卒在濃煙里慘叫呼救,火場邊緣的部下抱著胳膊狼狽逃竄,他卻視若無睹,粗眉闊臉擰成一團,從喉嚨里擠出沙啞的獰笑。
可這笑聲剛飄出半尺,一道寒光就從烈焰中驟然射出——江畋藏在焦葦後的弩矢,精準釘進他微微揚起的下頜,自下而上穿透盔兜防護的空隙。笑聲戛然而止,血水像破了洞的皮囊般「咕嘟」湧出,校尉直挺挺從馬背上栽落,沉重的身軀砸得泥水四濺。
隨著目標最為顯著的他,頹然從馬上跌墜而下;圍繞在身邊的旗手和、旅率、隊正們;頓時如炸窩一般的四散開來。同時激動呼喝著各自所屬,對著風助火勢之下,烈焰洶洶的燃燒葦盪深處,紛紛張弓搭弩,射出了一波波箭矢。
同時,又有人吆喝著部下,鼓起餘勇衝進道路邊緣,尚且殘留著火星的滾燙火場中;踩著路邊尚有餘溫的灰燼步步推進,用步槊拍打燃燒的葦叢,盾牌死死擋著撲面的熱風與火星,試圖開闢出一條進攻通道。
然後,就聽一聲混在風聲中的悶響,推進最前列的一名黑袍半甲的隊正,突然間就猛然一仰頭;在圓邊盔一側崩裂出好幾塊碎片,血流滿面的側向栽倒在地,卻又被部下急忙攙扶住。快速遊動煙火背後的江畋卻喟然嘆了一口氣。
因為騰然直上的煙火,遮擋和模糊了視界,再加上手銃本身的精度有限;所以還是不免射偏了;但這絲毫不影響江畋的鬥志和信心。隨即他有接連抬舉起,先前繳獲的好幾具手弩、弩機,以增強視野的修正,眼疾手快連珠迸射。
勁道十足的箭簇穿透濃煙烈火,相繼釘在了試圖從火場背後,順風推進突破的幾名叛軍頭目身上。或射中舉矛的手臂,外露的肩膀甲隙,或貫穿手牌下方的小腿;或是正巧射在面頰正中,頓就令其死傷連連,暫且退卻或止步。
然而,就算是有臨時清理的隔離帶,作為火場中的緩衝,但撲面而來灼熱的氣浪,依舊烤得人臉發疼,隱隱飄散的濃煙,更是嗆得被反綁在身後的靈素眼淚直流。但她卻瞪大眼眸,死死抿著嘴不咳嗽——她知道一咳就會暴露位置。
「東北面!有動靜!」靈素貼著江畋的耳朵喊,聲音被濃煙嗆得發啞,「我剛看見兵甲的反光,那裡蘆葦也沒燒著多少!」她趴在江畋背上,感受著側邊的火牆越來越近,燒焦的葦灰落在她的發間,懷裡的冰冷斷刃被她按得緊緊的。
江畋立刻改向,踩著淤泥往東北沖,腳下的水窪越來越深,冰涼的江水沒過小腿,卻讓身後的火烤感淡了些。突然間一名箭袖扎甲的叛軍,舉著刀從沒燒乾淨的葦叢里衝出來,江畋側身避開,刀背砸在對方後腦勺上,那人栽進泥里。
轉眼就被追來的火舌舔到後背,發出悽厲的慘叫。但這就像是一個激烈的符號,一時間,從他身後的焦黑葦盪和泥濘水澤中,又吧唧作響的輪番衝出好些,持矛舉槍,捉刀握牌的叛兵;但在這種急促遭遇的亂戰環境,卻是江畋最擅長的主場。
此刻,惟一能夠妨礙和拖累他的,也就是被綁在身後,充當某種人肉觀察哨的女童而已;哪怕背著累贅和負累,依舊不妨礙他如魅影一般,閃過充斥煙火與灰燼的葦叢,電光火石的揮斬、劈斷持槍的手臂,破開手牌後的肩膀,信手砸碎頭盔。
在此起彼伏的慘叫痛呼、凌厲哀嚎聲中,江畋將爭相攻殺上前的一波波敵兵,變成了一路橫倒的屍體和重傷員……又淹沒在順風蔓延而至的火場中。就在江畋鬆開嵌入甲冑的刀刃,橫掌如刀劈開另一名隊正的手牌,將其喉結擊碎凹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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