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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迴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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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倉的大門毫無徵兆地「哐當」合攏,厚重的木板撞在門框上,震得頭頂朽壞的木樑簌簌掉灰。門外的光亮和水聲被徹底隔絕,只留下倉內凝滯的黑暗,與碩果僅存灰衣人領頭,戛然而止的怒罵和吼叫。

下一秒,他的慘叫聲便在密閉空間裡炸開,卻很快被壓抑的悶哼和低沉的嘶鳴所取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只是他和同夥帶來的那些器械和藥膏,被反過來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算是因果循環了。

當了對於觀賞了一場好戲的江畋而言,這只能算是個意外之喜的插曲。作為曾經隱藏在前身參加過的秘密結社,同心會背後的贊助人/大金主,兼做偶爾發布指示的幕後黑手,江畋只想和他深入交流一二。

但在他乘亂潛入市舶司,伺機而動的同時;卻萬萬沒想到,還有人會比自己更搶先一步;通過身邊人裡應外合的手段,把他從看似封閉的化石膏/水泥倉房內弄走。嚴刑拷問後,還要設計安排在此身上。

這個憑空背上的大鍋,江畋就不能坐視不理。反正江畋想知道此身相關的大部分內容,已通過這些灰衣人,還算專業的刑訊手段,已經陸陸續續的拷逼出來了;接下來,就是如何利用這場面進行收尾了。

畢竟,敢於在諸多有司的人員眼皮底下,從市舶司內裡應外合,劫走一名正任的堂官;這可不是等閒背景和組織,可以做出來的事情。更何況,從這些人無意透出口風看,他們還參與設計摹仿此身作案。

雖然身為頭目的灰衣人,看起來相當的頑固和死硬;甚至做好了以死保守秘密的打算,但是他的同夥就沒有這種堅韌和頑強了。當暗室里灰衣頭目的聲息漸弱時,江畋已握住另一名同夥身上暗藏的銅牌。

那是嚴重磨損泛光的圓形銅牌,正面字樣已看不清了;但背面卻能摸到,似曾相識的殘餘花紋。他蹲下身,看著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的同夥,冷聲道:「武德司的人,什麼時候,也會替他人做髒活?」

那同夥本就沒灰衣頭目那般死硬,此刻見鋼刺離自己的眼珠只有寸許,牙關打顫著吐了實情:「是……是上頭的人安排的!三年前我因失職要被革出,是『大先生』保了我,教我聽從辦事,就能獲得好處。」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里滿是恐懼,「我只知道,組織里的人來自各處,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名,只認『大先生』的指令。」江畋的眼神沉了沉,又指向另一名被綁在貨箱上的同夥,明顯帶有番胡混血。

沒等江畋開口,對方已慌不擇言地喊道:「我也不知道多少事情!當年藩主意外身亡,我等作為護衛受了牽連,沒了去處,是『大先生』的人找到我,資助以錢財和人手,我……我也只是唯命是從而已。」

「京華社的游士?」江畋的目光落在第三名同夥身上。那人雖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卻藏著一支磨光的鐵筆,指節上還有常年用力握持的薄繭。對方長相平平而臉色慘白,沉默片刻後,苦笑著點頭說道:

「是,我曾是京華社的人,因私人的恩怨不得伸張,以致釀成大禍,不得不破出門去,走投無路時受『大先生』的庇護。故受命暗中籠絡和結交,昔日的同伴,也方便打探消息,我……我知道的就這些!」

最後開口的,是曾效力南海社的義從團頭目。他倒是比其他人鎮定些,卻也難掩慌亂:「……團社散了之後,兄弟們各奔東西,是『大先生』的人,讓我等重新聚在一起,只管拿錢做事,一切不問來路因由。」

江畋靜靜聽著,指尖在粗糲短刃上輕輕敲擊。這些人的供詞,像一塊塊大小不一的拼圖,漸漸拼湊出背後勢力的龐大——武德司的使員,海兵隊的軍士,團結兵與藩屬護衛,京華社游士,南海社義從團……。

他們來自不同背景,卻被同一股力量聚集起來,在多年前就開始布局,專門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真正的幕後主使,遠比他想像的更隱蔽、更強大。能調動官方甚至諸侯外藩的力量,絕非尋常勢力能做到。

「看來這場『亂局』,比我想的更有意思。」江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原本只想完成此身復仇心愿,隨便查清背後的真相。可現在,這些身份繁雜的灰衣人,讓他嗅到更大的陰謀,此身好像成了眾矢之的?

他不由按住太陽穴,此身殘留的記憶碎片,與近日搜集的線索,在腦海中翻覆交織著:而這伙灰衣人暴露出的繁雜身份,像一把悄然凝聚的鑰匙,不但打開了蒙塵的記憶深處,也讓他看清早已身處的漩渦。

如今看來,這條前行之路從一開始就布滿了陷阱——那些模仿「雨夜殺魔」的兇案、街頭流傳的誇張傳聞、甚至前身意外泄露身份,落入陷阱被擒後發生的隱秘爭鬥,哪一件不是被人精心設計的一環?

「我這身份,怕是從一開始就成了眾矢之的,或者說,是各方勢力眼裡的『工具』。」江畋在心中盤算著,眼神掃過散落的屍體和器械。這些人背後的勢力,顯然都想藉此身「雨夜殺魔」的名號達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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