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迴轉(2/2)
「我這身份,怕是從一開始就成了眾矢之的,或者說,是各方勢力眼裡的『工具』。」江畋在心中盤算著,眼神掃過散落的屍體和器械。這些人背後的勢力,顯然都想藉此身「雨夜殺魔」的名號達成目的:
或者說,根據目前匯集的零碎訊息,與殘留記憶的驗證和對照。暗中至少有好幾股勢力,想要利用此身引發的一系列事態,來達成某種目的?或是推波助瀾的引導某個事態;或是作為爭權奪利的政爭工具?
為此,甚至可以模仿作案,和派人偽造現場;乃至可以編造事跡和傳聞,鼓吹「雨夜殺魔」的名聲;製造和加劇某種上程度恐慌。在此身意外暴露落網、身陷囹圄之後;又圍繞其發生過好些暗中爭鬥和算計?
顯然在獄中,有人想確保原主活著,繼續成為推動局勢的棋子;打扮也有人想讓原主死,徹底掩蓋自己利用殺魔名號的痕跡。直到原主衰微將死,來自異時空的自己被牽引至此,才意外打破這微妙的平衡。
因此,當江畋支撐起這副垂危的身體,從大理獄中脫出的那一刻;就打破了這重重交織的羅網禁錮,也跳出了某些人處心積慮的全盤大局?作為異時空線上的來客,江畋既有豐富的經驗,也有強橫的手段。
看著地上散落的刑具與灰衣人的屍體,他突然心中一動,伸手在朽蝕的立柱上抓了一把。宛如紙糊面捏一般,被深深嵌入、捏碎的木屑;如紛紛揚揚的雪花一般的飄散在,宛如屍體一般的副使馮靜榮身上。
這位養尊處優的市舶司副使,此刻癱在地上,臉色慘白無色,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讓人誤以為早已斷氣;另一部分則飄進他身下洇開的大灘血泊中,暗紅的血珠沾在木屑上,像極了冬日裡沾染血污的殘雪。
「還有一個漏網之魚麼?」話音未落,江畋指尖一彈;下一秒,原本生死不知的馮靜榮突然激烈抽搐起來,四肢不受控制地扭動,撞得地上的刑具「嘩啦」作響。他依舊緊閉著眼睛,濕漉漉鬚髮擰成一團。
似乎還未從劇痛與昏迷的邊緣清醒,卻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嘶聲竭力地喊道:「且饒我一命,對你有大用!」江畋緩步走到馮靜榮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碎木屑飄落在他抽搐身軀上,又被掃進血污里。
「大用?什麼大用。」江畋的聲音在密閉的暗室里迴蕩,沒有了之前的冰冷銳利,反而添了幾分意味深長的沉緩,像一塊投入深潭的冷石,激起細微波瀾卻不見底。「此刻你連命都保不住,還敢說有大用?」
他垂眸看著癱在血泊中的馮靜榮。碎木屑還在從朽蝕的立柱上飄落,落在馮靜榮汗濕的額發上,又被急促呼吸吹得微微顫動。馮靜榮仍死死咬著牙,聲音帶著嘶啞與急切:「我或許……猜到『大先生』的來頭!」
這句話讓江畋的目光微微一凝,指尖摩挲的動作頓了頓。他沒說話,只是微微俯身,陰影徹底籠罩住馮靜榮,像在催促,又像在審視。審視這瀕死之人拋出的籌碼,究竟是救命的真相,還是苟延殘喘的謊言。
馮靜榮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喉結劇烈滾動,語速快得幾乎打結:「我還知曉……同心會與順化黨人潛在的淵源!還有,還有,南海社中某些人的把柄,運司帳目往來的差額……只求你放過我則個,便都予你!」
「我要這些有何用?」江畋卻是冷笑了一聲,也笑的馮靜榮心中發毛;就像是被窺破了心中的盤算,而讓短暫生出的那點陰私都無所遁形。「查他們的帳目,還是要挾此輩聽話?,或是,能翻覆了當下的局面?」
馮靜榮的嘴角僵住,原本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頰,瞬間褪去血色,只剩下病態的蒼白。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在江畋森冷淡漠的注目之下,只覺得呼吸急促的喘不過氣來;這一刻,他似乎無計可施了。
最終他臉色變幻的忽而抬頭,眼神滿是祈求與試探:「或許你需要個活口,將這些公諸於世?我能做這個活口,我也能質證他們,經過此事後,我與我的家門,都斷不會善罷甘休……只求你放過我這一回!」
江畋沒再聽下去,而是抬手按住馮靜榮的後頸,指尖感受著他劇烈的脈搏跳動。暗室里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與立柱上不斷飄落的木屑聲;下一刻變成撲通倒下的沉悶聲。這時,近處的流水聲也變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馮靜榮所在的廢倉邊緣,殘破坍塌的棚子中;突然就燃起了大火,也引來了附近討生計的力夫、苦役的撲救。然而,很快有人聞到了,從廢倉敞開一線的門中,隱隱散發出來的血腥味。
緊接著,聞訊而來的不良漢、巡丁,還有潛火鋪的瞭望武侯;團團包圍和封鎖了此處。同時,從中抬出了一具具的屍體,以及送走一輛專門的馬車……但江畋已經抽身遠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