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很急,但別急(1/2)
下基層一線大多數時候的調研,有一個不太容易量化的指標就是「精神面貌」,對管理者而言,這算是個要基本掌握的技能。
通常來說,頂級的管理者都非常擅長抓住「精神面貌」的狀況,張浩南在工地上跟人吹牛逼,什麼都吹,工人積極性非常高,反應也很熱烈。
時不時還能進入幻想時間,比如說問張老闆是不是可以加個工資。
「二期不擴招,三期會擴招,過完國慶節吧。本省比重在百分之三十左右,技術工種優先……」
「才百分之三十啊?」
「還得國慶節?那不得還有好幾個月?」
雖然加工資是幻想時間,但大多數人到中年的工人,更想問問看能不能帶自家人進來一起賺錢。
不過這方面「沙食系」一向管得很嚴,沒有哪個地方籍貫的工人比重特別高。
當然異地辦廠,這就要另外考慮,還是會因地制宜。
但在長三角,因為不缺基本勞動力,所以比重卡得非常死,沙城市政府幾次遊說也沒有太好的結果。
黑水省因為人口流出非常明顯,所以在兩江省的那一套,肯定不能完全生搬硬套。
流動性崗位比較大的,比如工地,那還是以「五湖四海」為主;固定場地作業,比如投資辦廠,那就是本地用工比重超百分之六十。
不過省內細分的話,還是有側重,比如退伍軍人,比如軍屬家庭,這也是個硬性指標。
幹部培養也是如此,烈士家庭成員,基本也是優先。
「擁警擁軍模範」企業要維持起來,是個長期投入,一般企業就是撒個仨瓜倆棗湊份子就行,但張浩南不行,張浩南跟七八個省市的「退伍軍人安置協會」都簽了協議,去年新增的就是黑水省。
今年還要跟安東省簽一下,就業崗位涵蓋範圍廣泛,但還是遵循工農兩大基本盤。
招工問題能有自己的「兵源」,那就是很成熟的一家超級企業了。
不論國內外的大企業,通常「兵源」都是各大高校。
北美高端一點,通常就是全世界抽血,頭部中的頭部,都在北美富集。
張浩南因為企業下沉極其的深,所以形成了比較特殊的幹部體系和「兵源」基本盤。
退伍軍人、下崗待業技術工人、基層幹部、大中院校學生……
整體分布來講,還是相當優質的。
最重要的一點,這些「兵源」非常適合教育以及再教育,對知識量和技能的提升,有著非常穩定的可塑性。
此時工地上工人們打聽著招工的事情,張浩南也不太方便說細節,那是人事部門的具體事務,他就是起到個指導性,並不會直接插手。
不過工人們聽了還是挺爽的,二期工程就是西蘭縣開發區土建,三期工程則是幾個落戶加工廠。
一年之內光這些硬體就要幹掉個三四億,還沒有算上油城通往冰城的全新高速公路。
因為要抗寒,施工條件就有點兒不同,造價肯定也是要比兩江省高得多,而且會用上新技術。
比如太陽能。
明年隨著航道疏浚一期工程完成,補電站、泊位換電站也會投入運營,電力公司也要收一筆夜間用電的費用。
現在本地的工人都知道老闆在松花江邊上有個港區,雖然是西蘭縣的名義,牌子也確實是政府的,但大客戶就一個,所以等於說就是為老闆服務。
這光景在冰城水泥廠的對岸,開闢出來的內河造船廠,就是在為明年作準備。
小型電動船已經在幾個湖泊風景區跑了起來,效果還是不錯的。
只不過玩具感太強烈,暫時還沒有老百姓當真。
「老闆,我媳婦兒想回娘家整一百畝地,能搞那啥玩意兒合作社不?」
「暫時先別弄,今年跟黑水省的談判還沒有出結果。目前主要農副產品的產出地就是西蘭縣,這個呢,倒也不純粹是生意上的事情。你們家裡有想法的,就理解一下。晚也不會太晚,明年秋收前後,應該會進行『農村供銷合作社』的補充調研。大城市就是冰城和雪城,省東暫時沒有,起碼也要兩三年過後。」
「為啥呀?」
「咋腦子轉不過來呢?這路都沒有我挖個土豆出來賣給誰去?賣給河對岸的傻叉毛子?」
「噢,對,還得修路。」
「除了大路,也就是高速公路、高標準國道,縣縣通、村村通都是各有各的需求。鄉村公路有個雙車道,那發貨就可以百噸起步,賣白菜也能有賺頭。全靠鄉里市場做集地呢,沒辦法把控標準。收購標準是很死板的,餘量非常有限。所以有些老百姓感覺還行的雞鴨魚肉青菜白菜,可能在公司採購部門看來,就是次品,容易挫傷積極性,往深了鬧,還傷感情。這就沒必要了。」
「親兄弟明算帳,也是這個理兒。」
「所以說急著發財也沒用,這不是咱們一家企業的事情,好事多磨。」
「這難得趁了點兒錢,就想著多掙點兒。前頭我看旁邊那幾個屯的老娘們兒騎個電驢子賣菜賣衣裳啥的,那也不少了,比我一個月工資都多。」
「你那是饞人家掙錢嗎?你是饞老娘們兒。」
「……」
一陣鬨笑過後,有人又高聲問道,「張老闆,咱們這行當,能幹個幾年?」
「你多少歲?」
「四十了都,整四十。」
「那感情好,干到退休也能端得住飯碗。」
「好傢夥!」
「老闆真的假的?」
因為張浩南一句話,工地上的工人們都是熱切起來。
別的不好說,但自家老闆比「半仙兒」靈多了,他給大傢伙兒的行當斷個二十年的飯碗,那可不就是「鐵飯碗」麼。
「基本建設投入,沒有四五十年,是緩不下來的。但是飯碗這事兒呢,也不全是手藝的事情。」
「還有啥事情?」
「廢話,你們到時候六十歲退休了,誰來接班呢?真當都願意進工地風吹日曬啊。這老話說得好,一潮水一潮魚。現在剛生下來,二十年後二十歲,你們中的不少人就是他們的爹媽或者爺爺奶奶。咱們算筆帳好了,就以……桂永成,桂永成呢?!」
「這兒,這兒,老闆,有啥指示?」
「你現在一個月多少錢?」
「三千。」
「就照桂永成來算,一年算他三萬,每年工資獎金啥的都稍微漲點兒。算了,就不漲了,就照一年三萬來算,二十年六十萬。家裡少一個壯勞力開伙,那一年到頭水電煤氣也用不了兩千塊錢,二十年算四萬,其餘迎來送往雜七雜八花個六萬,還剩五十萬。這五十萬,買冰城的房子能一層一買還送個大車庫,咬咬牙,買個A6還有剩的。完事兒之後算桂永成命不好,退休了就活二十年,八十歲退休工資怎麼著剩下個十萬總有吧?」
「萬一桂永成尋了幾個相好兒呢?」
「你他娘的是國家一級抬槓運動員?」
「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鬨笑,張浩南這才道,「咱們呢,就是保守了算,也沒去論銀行利息,還有鈔票毛不毛的是事情。就這麼個意思,老夫妻兩個攢的那點錢,誰家不是緊著孩子開銷?咱們就說良心話,就這工地上的活兒,伱要是手裡攥著五六十萬,你願不願意讓自個兒孩子上工。」
原本臉上掛著的笑容,都漸漸地散去。
一句話,就讓周圍圍著的工人們陷入了思考。
道理不想不明白,認真琢磨了,就稍微通透了不少。
「對不對?咱們都不用算國家的帳,就算自個兒家裡的帳,你有個五十萬六十萬,怎麼著也得想辦法給孩子弄個編制,要不就是穩定點的公家飯碗端起來。這多了不好說,去相親的行情也不一樣嘛。」
「老闆說的也是啊。」
「那又回過來講,為什麼說一潮水一潮魚呢。就是二十年後,你們自個兒的孩子要參加工作了,你們、你們孩子,大部分都不會支持鼓勵上工地,除非實在是錢多,要不沒著落。所以呢,從我這個大資本家的角度來看,我就得提前布局,為將來做點打算。」
「啥打算?」
「老闆有啥招兒沒?」
「……」
「……」
「……」
猛啊。
不過很符合老闆的做派。
於是工人們突然靈光乍現,想起了重大事宜,有人連忙高聲叫道:「老闆!老闆!你那個生『龍鳳胎』的秘方,能給我一個不?」
「臥槽!對對對,老闆,那『龍鳳胎』的秘方能整一個不?耗不耗錢?不會整啥龍肝鳳膽吧?」
事關重大,全體員工直接忘了工資獎金未來前途的事情,直接眼巴巴地等著抄「秘方」,「秘方」可太重要了。
家裡媳婦兒已經時刻準備著的,更是火急火燎往前擠,場面當場失控。
張浩南是「落荒而逃」的。
武泰安可算是見識到了「群眾的力量」。
這力量確實大啊。
奶奶滴!
「他媽的,一個兩個的,就他媽知道問秘方。」
罵罵咧咧的張老闆灰溜溜地回到冰城,晚上還是「國宴」,有三家公司的代表等了許久。
sᴛᴏ𝟻𝟻.ᴄᴏᴍ
一是西域屯河投資;二是中投;三是國開行。
國開行的代表是張浩南的小表哥馮君,已經預定了開羅的一個位置,三年後就過去。
現在還在刷資歷。
歐洲事業部和中亞事業部的業績,馮君是隨便刷的,馮君的上司也是無比靈活,直接讓國開行順利打開了局面。
尤其是中亞的玉米、大豆、小麥、大麥這四樣,在基本建設保障貸款上,做得很成功。
畢竟讓他們自己來,怎麼著也得給可薩斯坦或者其它什麼斯坦的官僚賄賂二三十萬美刀。
但張老闆不一樣,他是「主子」。
可以說世界的美好,很多時候都是無意中發現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