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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大明還有個錦衣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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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忠吾兄,君之才更勝十洲。多年來,弟醉心陛下那物理大道,君則神馳意想、著述風流。今考制大改,弟已下定決心,求索大道。君之巨製既已草就,可再試科途。弟聞劉國老言及陛下宏願,中國文化當宣之寰宇,正需汝忠兄這等大才。昔年陛下御批三國……】

他寫信的對象,是年齡略大於他的一個朋友,名叫吳承恩。

而沈坤本人,其實正是嘉靖二十年這一科的狀元。

他這個狀元,在後世留下的名聲遠不如吳承恩大,但在世時最重要的事跡反而是:為了抗倭,親自招練鄉勇,謂曰狀元兵。

明明是文狀元出身,在民間卻留下了武狀元的名號。

沈坤說自己所喜頗雜,那是一點不假的。他的天資其實很高,但喜歡的東西實在太雜了。年少時經史子樂、諸子百家無所不讀,聰明無比,要不然又怎麼會跟同樣思緒散漫的吳承恩成為好友?

而自從出現了「物理大道」這種新學問之後,他又沉迷了進去。

為了他的喜好,他那個不懂學問、只知經商掙錢培養兒子的父親,以前總是把賺的錢買書籍、文物來讓他考據,後來又要買各種各樣的新東西。

比如當年淮安的第一台自行車。

現在沈坤開始攛掇吳承恩了,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過去這麼些年你老是考不中舉人,不是因為你不行,是因為你跟我一樣沒找對方向、分心太多。你瞧瞧老弟我,會試第一了!

沈坤知道吳承恩會有點酸,因為他知道那傢伙還是想出人頭地的。

酸就對了。

總而言之,劉天和對他說了:如今還只是三個方向,那算什麼?將來,大約還會多不少方向,比如專門從事文藝創作的方向。

改元公元,定名中國,陛下胸中的宏圖還包括了文化昌盛。

要不然,禮交部何必單設曲藝司?

最先被殿試新規則觸及的人,知道了大明又在醞釀更新的考制和考綱。科舉之學,以後將被稱為科學,有許多科。

而為官,只是其中一科。

但為官這一科,目前仍舊是吸引力最大的。

在新科貢士中,二十二歲的譚綸仍舊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官府這個方向。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確實在企業和科學院什麼方向上不太有興趣,還因為他去拜訪江西老鄉嚴嵩時,嚴嵩很熱情地接待了他,說陛下知道你的名字,盼你以後做個好官。

皇帝為什麼會知道譚綸的名字,譚綸不知道。

但提前被皇帝知道名字的人,大多成就非凡,所以嚴嵩對他的熱情,譚綸理解了。

現在,他對自己的將來,也多了不少期許。

皇宮之中,朱厚熜聽陸炳稟報完貢士們的動靜,最後也只是笑了笑。

「有議論就是好事。讓天下讀書人記起來讀書考科舉是為了什麼,這是國家的掄才大典,取士是為了國家需要。幾百上千年以來科舉有成就是為了做官這一點,越早改變越好。」

陸炳不管這些,他只是說道:「按如今的勢頭,若是考綱、考制的方略頒布天下,議論還會更多。臣是不是先做些準備?」

「不需要特別準備。」朱厚熜搖了搖頭,「天下英才聚到科途來,朕把最終的出路從一個改為多個。天生我才,此短彼長,只以做官為目標的那條路競爭更激烈了,但其他路寬鬆啊?覺得自己換一條路試試更可能脫穎而出的人更多,嘴上說,身體卻會很誠實。自今後,鄉試或者中學畢業以前,都只學基礎。而後選擇方向,專攻一道,更容易成功,總比所有人都只去鑽那四書五經強。」

「臣遵旨。」

既然皇帝這麼說,他也就不搞什麼動作了。

按陸炳的理解,這種大規模波及天下讀書人未來的事,在過去是難以想像的。

但現在,皇帝真的對士子們的議論越來越顯得不在乎。

朱厚熜看著陸炳:「你掌錦衣衛,還為朕留意著官紳言行,要明白這天下輿論有利有弊,也有輕有重。一些新東西,議論的過程,也是宣傳的過程。這個過程里,有贊同的,有反對的。而一件事,贊同的往往辯不過反對的,因為贊同需要將來為佐證,反對只需舉出過去就有的成例。」

「……陛下所言極是。」

「反對的,讓他去反對。若只是動口,那有什麼擔憂的?只要他們沒有因為這反對做什麼阻止施政甚至圖謀顛覆的事,那就只需在一旁耐心看著。記住,如今錦衣衛雖然聲勢不比以前,但一直按兵不動的錦衣衛,比時不時就奪門入戶的錦衣衛更可怕。」朱厚熜淡淡地說道,「不必顯露威風,卻什麼都知道,這樣的話,腦子清楚的官員才更會永遠把『大明還有個錦衣衛』放在心裡。」

陸炳心想,還有內察事廠。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錦衣衛在地方的觸角,是特勤所安插在治安司體系下的各地特勤隊。他們的作用,除了幫助治安司辦大案,就是以保護要員的名義安排在地方重衙里。

而內察事廠,他們或者是個小店老闆,或者是個行商的小商人,或者是誰家的家丁、管家,誰知道呢?

這麼多年來犯了事最終被辦的官員,也從來沒有哪一個是直接僅以某些「密談」、「密謀」的理由來辦的,而是以公務上的紕漏和罪狀。按圖索驥,以廠衛的力量,什麼證據找不到?什麼由頭引不出來?

一個小案,查成大案而已。

而最初去狀告某件事的百姓,誰知道他是不是內察事廠的線人?

只不過如果最終治安總司出動特勤隊去拿人了,有些人才會後知後覺地想到:這是來自上面的決定,皇帝的決定。

朱厚熜再次跟陸炳講述了一些思維,而後就安排道:「讓各地特勤隊把眼睛睜大一點,反而今年要開始推行的計量新標準可能被地方官吏拿來害人。要讓老百姓接受這一些,需要有一批典型,讓他們知道這是一樁善政。大明各地的標準更統一、更精確了,是各行各業進一步發展的必要基礎。」

「臣知道了,臣這就回去安排。」

朱厚熜頓了頓,而後又問了一句:「清怡帶著她們兩個,這都瞧幾天了?」

陸炳聞言笑了笑:「要想多看看,那可是不容易的。長公主是過來人,自會好言相勸。」

朱厚熜嘆了一口氣:「一眨眼,朕都要操心兒女婚事了。希望她們能有合意的吧,等她們瞧好了,你再幫朕查一查行止品性。」

陸炳說道:「臣都已經遍查過了,陛下要御覽,臣這就可以回去拿來。」

朱厚熜提起御筆笑著點了點他。

作為父親,兩個年紀已經大了的女兒,現在也該到了考慮婚事的時候。

雖然現在大的也才十七歲,但會試三年才一次,而這毫無疑問是讓她們自己挑一挑的最好機會。

若不然,那就仍要他包辦了。

時代風氣的慣性在這裡,朱厚熜也很難讓她們去搞什麼自由戀愛。若是現在不讓她們自己有個選擇,將來埋怨他這個父親所選非人,不也是中老年的煩惱?

想了想之後,朱厚熜說道:「你讓清怡吹吹風,說那些選了科學院方向的更好,以後都在京里。做官的,去企業的,將來自然是要各處跑。畢竟是貢士出身,千軍萬馬獨木橋過來的,朕也不好就擱在京城。不歷練,難成大器。她們非喜歡讀書人,不喜歡你錦衣衛里的。朕想來想去,興許能一門心思鑽研物理大道的更好。」

「臣回頭跟長公主轉述聖意。」

朱厚熜點了點頭,又問道:「太子到哪了?」

「在徐州,到了豐縣河堤工地。」

「去那裡?」朱厚熜有點意外,「在那裡做什麼?」

「三個人到了工地幫忙,做文書的做文書,下工地的下工地。」

「……戚繼光下工地唄?」朱厚熜啞然失笑,「行吧,讓他們也出點力。」

說罷站了起來:「朕也要動彈動彈了。左右你今日已經辦完了公務,陪朕跑跑步。」

後宮妃嬪又變多了,年齡也大了,鍛鍊身體更加需要了。

重新規劃修整過的皇宮裡,如今在前代皇帝妃子們居住的西北角宮殿區有了個一片專門的場地。在這裡跑,不用總是跨過一些有門檻的門。

陸炳心頭有點古怪,畢竟每次陪皇帝過來時,旁邊總不乏妃嬪,還有她們年幼的孩子。

果然,今天也是如此。

朱厚熜穿著換好的衣服褲子,看了看幾個小子揮了揮手:「別爭著跑,練一練就好,貴在堅持。」

大明有愛跑步的皇帝,就有愛跑步的皇子。

陸炳跟在一旁,聽著那邊大小公主們喊著「哥哥加把勁」、「弟弟快點」,只能無語地看著側前方皇帝的背影。

您的話可不管用,都在攛掇著皇子們比賽呢。

朱厚熜只是笑哈哈地看著他的崽子們你追我逐。

生機勃勃,多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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