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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真實的皇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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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又有沒有自己對於新人的期待呢?

朱厚熜看著孫元離去的背影,心裡覺得也是有的。孫元說得有道理,朱厚熜考慮的也有道理。

凡事的解決辦法本來就有很多,無非是朱厚熜選擇了這樣而已。

就真實一點吧。

朱厚熜看了看黃錦,把自己當年記下來的冊子重新收回到盒子裡鎖上了,然後站了起來:「去賢妃那裡坐坐吧。」

盡心竭力二十載,他本就沒有其他花樣的享受放鬆心神。

於他而言,只有大明一點點不一樣帶來的精神快樂,還有後宮裡那麼些不同面孔和風情的歡愉放鬆。

皇叔打了大半輩子仗還想接著奏樂接著舞呢。

也許孫茗提出那個請求時,就是也看透了她相伴多年的男人。

她知道,皇帝不會拒絕的。

那個位置只是個位置,當年也只是恰好是她。皇帝給了她大半生的尊重和寵溺,但並不是舍她無誰的愛,只是因為足夠有權威的皇后能讓皇帝少很多麻煩。

她是被皇帝從一個懵懂少女培養成那樣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又恰好是她妹妹?

為什麼不能是讓皇帝在將來可能更多回想起她的妹妹?

只有想起了她,將來萬一真有情況,看著兩人一起生下的太子,那才是喚醒皇帝心中柔情的最終保險吧?

朱厚熜想著這些,走到了通往林清萍那裡的宮殿甬道門口時,回望了一下坤寧宮的方向,又回望向几筵殿的方向。

孫茗是個很好很好的皇后,她做完了所有該她做的。除那一次為張太后求情,沒再做過她不該做的。

她深深懂得她的丈夫,但朱厚熜沒有那麼懂她。

當她真的走了之後,朱厚熜的精力不得不分出一些來應對這段時間以來的後宮,他才知道孫茗考慮得有多深。

眼前微有朦朧,朱厚熜想起了還是少年時,伴隨自己一起在御花園裡遊覽的那個拘束而守禮的少女。

其時的嫩芽,如今回甘不已,讓朱厚熜都仿佛有些醉意。

他的前半生,確然離去了。

……

永康大長公主告訴皇帝她關於孫嵐的第一印象,就是極肖皇后。

那自然不是說長相,那是言行舉止和性情。

聰慧而勞心,恐不久壽。

朱厚熜越發覺得,孫茗早早就做著很多準備。他對孫嵐已經有了模糊印象,這個印象背後則是一個更清晰的人影,熟悉而溫和。

以朱厚熜如今的閱歷,他已經有了判斷。

孫嵐得到了孫茗多少培養,準備讓皇帝將來看著她時,滿眼都是她姐姐的影子?

朱厚熜不知道自己這次的選擇是對是錯,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對大明的未來,又何嘗不是走一步看一步?

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他印象里那個大明。

可借鑑的東西越來越少,需要他憑閱歷和直覺做出決斷的事情越來越多。

廣州那邊的奏報來了,路易斯已經抵達,他呈請過來的訴求之中有一點:希望作為葡萄牙常駐在北京的外交官,增強兩國友誼。

朱厚熜知道什麼友誼自然是扯淡,若昂三世這是覺得大明有值得學習的很多東西了。

阿方索說,這幾年裡,神羅的皇帝查理五世和法蘭西的戰爭僵持住了,兼任西班牙國王的查理五世無法把注意力移到西邊。葡萄牙國王得以度過最艱難的「暗中賠款」時期,在如今的新形勢下真的有了一些野心。

所以,如果朱厚熜答應若昂,東西方的未來會怎麼走?

對馬島那邊,嚴世蕃還不知道他自己得了伯爵之位,現在奏過來的是另外一件事:尼子氏由尼子經久的兒子接班後,他和毛利元就打起來了,大內義隆也加入了戰爭。現在那石見銀山周邊打得一團糟,要不要出手,乾脆奪了那日本西南所謂九州四國?

那銀山一年產銀百萬兩,如今做生意從那邊各家獲得的銀兩也才剛過三十萬。這還只是「營業額」,而非利潤,更非稅銀。

嚴世蕃興致勃勃的奏請總結起來就一句話:陛下,咱搶來吧。

同樣,夏言也上了密奏先和皇帝商議:軍改之後,諸軍純粹是養著。如今俺答雖然仍舊避戰,但是在西域打得熱鬧,葉爾羌乃至於更西的地盤、奴隸也得了不少。騎兵旅初成規模,陛下,是不是時候再來一仗了?

高拱對於南洋的新形勢奏報還沒來,朝鮮的李懌在鬧了一次「內禪」之後又再次上表來控訴女真了:年年被俺答派人打劫的女真,拿蒙古人沒什麼辦法,但開始趁朝鮮內部外戚爭權、王子爭儲而頻頻找朝鮮的麻煩了。身為共同宗主,大明管不管?

這是外部事,內部的奏請則更是五花八門。

群牧監表示文教部統一採購、供應大明中小學體系的各地鮮奶,前年的帳拖到了現在。

寶金局表示在數地新開的鐵廠,因為京廣直道完工和軍改軍備換新基本完成,現在鋼鐵滯銷。

禮交部刊刻司表示,各省府縣請求允印地方雜報的呼聲已經越來越難以壓住了,朝廷得給個意見。

大明銀行察覺到去年末大批從海外各國買回來的糧食在春節前後極大衝擊了沿海糧價,而今年海上長城公司護衛著的民商們又運了不少農學院培育出來的好糧種去南洋那邊的種植園。

廣州和寧波那邊,由於滑輪吊的推廣,碼頭力工們不少沒了生計,恐怕會有隱憂……

許多事本不用朱厚熜親自來管,但奈何張璧接了張孚敬的位置之後,他不那麼擔當?

相比起這些事情,朱厚熜反倒覺得去琢磨蒸汽機更加簡單一點。

完全不同的大明,對朱厚熜來說就像個深水區。

他的目光重回夏言、嚴世蕃等人的奏報。

那些更細膩的內政得失、許多措施的長遠效應,朱厚熜還得多看看楊慎、嚴嵩他們的意見。

但是他是來構建未來東方大國的地基的。趁著最後一點壯年,把本想構築的地基先打下來

還得花時間把消化姿勢安排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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