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新世侯,京城天字第一號大熱鬧(1/2)
第443章新世侯,京城天字第一號大熱鬧
路易斯這個葡萄牙大使在京城耳聞目睹了這次天子結黨「盛事」。
只能說是大開眼界了。
風波絕不只限於官場,《明報》上都開展了大討論。
「做了官之後要怎麼修身齊家治國?咱平頭老百姓一個哪裡懂,可陛下這不就是在問官老爺們怎麼做個好官嗎?」
一言勝過萬語,說一千道一萬還真是這樣。
東方龐大的帝國已經有了將近兩千年的職業官僚體系,不是君主因事而設、因時而逐的諮詢幕僚,現在他們仍舊在探究這個體系該怎麼進一步變得更好。
路易斯被允許進入圖書館裡,這國立北京圖書館裡,既有藏書樓,更有喝茶吃飯的地方。
這也是路易斯很愛去的,因為在這裡能聽到很多大明識字者中的佼佼者的議論。
大明也有奴僕,但他們也並不完全像歐洲的奴隸。
而大明的自由民顯然更多,甚至在他們口裡還總說著什麼「民為貴、君為輕」……
他們的皇帝分明權威至上,但普通平民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地說這些話。
【精密而巧妙的平衡,我親愛的哥哥……】
夜裡,在禮交部安排出來作為葡萄牙大使館的宅院裡,路易斯給他的哥哥寫著書信。
越深入了解,越覺得不可思議。
【那是兩千多年前就已經存在的思想,這不同於教義。他們近千年前曾有一位偉大的皇帝說過,農民像是水,能夠讓皇帝像華麗的船隻一樣在上面漂浮,也能形成巨浪淹沒它。事實上,十分可怕,他們的歷史書籍里,真的有太多太多這樣的事。而我們,親愛的哥哥,你知道,歐洲更多的是農奴,他們不懂、也沒有能力形成這樣的巨浪。】
【可怕的是,他們居然把這樣的思想作為帝國的教條,教會了農民這些,還要求官員們要像愛護自己的孩子一樣去愛護平民,要為了他們去做公正仁慈的好官員,甚至於要為此在某些時刻反對皇帝的意見。能夠接受一些反對意見的皇帝才是個好皇帝,可他們的皇帝偏偏擁有了越來越大的權力,我實在感到疑惑……】
讓那麼多人識字,幼童學習的知識就包括這些,天下大同是什麼幾乎每個識字的人都知道。
那些說法,可並不是一邊說著你有原罪,一邊強調我愛你。
什麼有罪?
人之初,性本善……大家本來就都是好人,如果我們普通老百姓日子過不下去了,那肯定是伱皇帝的錯。
路易斯想不通。
皇帝統治的人民如此叛逆,皇帝的權威為什麼還能這麼大?
並不是因為如今在位的那個皇帝,從路易斯已經了解到的知識,東方最近朝代的皇帝們,手中掌握的權力就是已經比以前的朝代更大了。
【他們甚至於敢直斥神的過錯,搗毀神廟!我的上帝……在這裡,神也要為他們而工作。不能被他們平常的虔誠所迷惑,我無法想像,在他們的祈禱落空之後,怎麼敢那麼憤怒地咒罵神瞎了眼睛,神不公平,被狗強姦了的神……】
【哦對了,他們通常以天來模糊稱呼所有的神。而皇帝,被稱作天的兒子。而他們甚至敢說,人一定能打贏天。】
【對神和權力的褻瀆讓我難以想像,可偏偏大明的皇帝陛下仍然牢牢掌握著極大的權力,能夠擁有和調動極大的財富和人力。】
【他們的褻瀆難道不用被綁到火刑架上淨化嗎?】
【再說說正事吧。現在是一個很特殊的時刻,馬上,帝國各個省的主要官員都要匯聚都城。這些省,每一個都不比歐洲的王國小,人口多達幾百萬甚至千萬。他們有很多人都會在今年之後擔任另外的官職,我不理解他們為什麼能夠捨棄相當於一個王國領地上熟悉的權力……】
路易斯知道東方帝國是通過流動的官員來管理整個龐大帝國的,可是在他的認知里,每一次的調動,背後必定伴隨著巨大的利益交換和妥協。
但再次來到北京,聽到了很多之後,他才知道這根本不算什麼事。
皇帝一道敕命的事。
可到了新的地方,所有的人際關係都要重新來,不是嗎?
沒有熟悉的、可信賴的人,怎麼獲得利益?
路易斯實在想不通,皇帝現在還要求他們不要注重自己和自己家族的利益,那他們為什麼肯為皇帝工作?為什麼不反對他?
他描述這件事,只是向他的哥哥建議,由於官員始終在流動,葡萄牙恐怕只能通過皇帝本人來爭取穩定的利益。在大明,實在沒有什麼重臣或者大家族,能夠為葡萄牙帶來穩定而源源不斷的利益。
葡萄牙所需要的什麼先進的武器、戰法,更低價格的東方貨物供應商,這些都只能依靠皇帝才有可能得到。
而至於凝聚王國力量的方法……
【我親愛的哥哥,我悲哀地覺得,我們是辦不到的。您要知道,這除非我們先徹底推翻教會。只要人們的心中除了你之外還有教皇,還有上帝,你就不可能做到像東方皇帝這樣。可是……】
葡萄牙人路易斯在大明被深深地震撼著,在北京的每一天,反思券都不夠用。
他親眼目睹著大明的富饒。由於萬壽聖節的臨近,各個地方向皇帝進獻的賀壽禮物也在陸續送抵京城。
皇宮裡的旨意傳了出來,這一次的賀禮,皇帝本人先收下,但隨後會將大部分珍貴物品拿出來拍賣,所得的款項將會捐用到幾件事上。
黃淮水患以及與黃淮水患有關係的西北植樹造林,新一輪的鐵農具購買和更換補貼,養濟院、醫養院的事業擴大。
由於大察工商而惴惴不安的勛戚和大商人們,正在計劃著「大發善心」。
對皇帝陛下的稱頌自然是遍布京城。
而皇帝本人,現在則到了重工園那邊。
「當真制出來了?」朱厚熜驚喜不已。
「臣為陛下賀!」鄭魁帶頭下拜,「數月來,臣等不敢耽誤,就盼著能為您獻上這份賀禮。有了那冷凝器,如今是終於不用泄掉八成熱氣了,機器也能一直開。臣等早就知道陛下將來不只要把這蒸汽機用在工廠里,還要用在大車上、大船上,因此早就想著有哪些不同的形狀。」
翁萬達從交趾回大明時,就乘坐了為將來放置蒸汽機預留空間的新船。
京廣直道在河北、河南平坦地方鋪了鐵軌,不也是等這些嗎?
如今新的直道之所以還沒定論,無非是皇帝本人覺得蒸汽機還沒出來,鐵軌不知道定成什麼樣的標準合適。
現在,朱厚熜看到了一個特別的蒸汽火車頭。
還很粗陋,但它安置於有鐵輪的車架上。
花了這麼長時間,蒸汽機出來得沒有朱厚熜期待的那麼快。
可這麼長的時間裡,因為朱厚熜指出的明確的應用方向,又有許多工作可以做在前方。
從最初的螺紋、齒輪、曲軸,到後來的動力源和煤這種華夏早已用過多年的燃料,現在多年的等待回饋給了朱厚熜一份確實寶貴的賀禮。
「實驗過了?」
「回陛下,在重工園裡的鐵軌上已經試過了。如果沒有成功,臣等也實在無顏奏報陛下。」
「好!」朱厚熜歡喜莫名,「傳下去,朕今日坐這蒸汽火車拉著的車廂回城!你們的功勞,朕會重賞!鄭魁,你十數年如一日,苦研技藝。識了字,物理、算學、熔鑄無不加以研習,方有此功!這蒸汽機之重要,堪稱開啟新世代。昔日朕千金買馬骨,封你為鄉爵。今日,你為朕驂乘,以新世侯之位,伴朕回城!」
「新世……侯?」鄭魁嚇了一大跳,「臣何德何能,睿王殿下,陶真人,還有諸位博士大匠也……」
「盡皆有賞!」朱厚熜拉著他的手,「這不是終點!朕允的伯爵,封的侯爵,就是要告訴天下人,物理大道大有可為!自今日後,朕盼著天下人談起你時,都知道做匠人也能功蓋千古,封侯拜公!鄭魁,朕百年後,你定要在太廟陪著朕!」
鄭魁頓時眼淚都出來了。
人人都知道皇帝好像並不嫌棄工匠是賤民,但封過縣爵就已經是大家想像的天花板了。
伯爵允諾,人人只當此事極難,那也大概是真正的終點了。
可現在皇帝不僅要封他做侯爵,更已經金口玉言允他入廟。
大明朱家的太廟裡,何嘗有過受人香火的工匠?
被皇帝拉著手,鄭魁渾身顫抖,根本說不出話來。
而在這裡的,有陪同的文官,有太子和張居正,有其他的匠人和博研院的博士。
如今他們看著喜極而泣的鄭魁,眼裡是不加掩飾的難以置信和瘋狂羨慕,皇帝拉著他的手圍著這剛才被皇帝定名的蒸汽火車轉來轉去問來問去,他只又哭又笑的回答。
皇帝要坐著這蒸汽火車拉著的車廂回城,需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首先要通知直道那邊清路,馬拉的車廂要暫時停下,道路兩旁的行人要控制一下。
其次這個蒸汽火車要運過去,把新的「御駕」準備好。
而最後,更重要的是,大傢伙擔心得不行。
這玩意一開動,動靜實在大。
關鍵問題是,它安不安全啊?眾目睽睽之下,萬一跑到半路停了甚至炸了,那就完蛋了。
南城外,很快就有陸炳帶著錦衣衛和親衛軍出城,沿著直道去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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