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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大典前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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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走北虜後便是萬國來朝,京城百姓感受到的就是這些。

而且這一回,諸國使臣並沒有被要求幾日才能離開會同館一次,而是都能到外面轉轉。

因此京城裡更加熱鬧,許多地方都能見到異族之人。

哪怕知道他們在藩國之內都是大人物,但路遇的大明百姓看見他們時,也難免都或多或少帶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仿佛打量什麼新奇玩物。

這種目光是不會令人舒服的,但大明都城從無數的細節上都傳遞出壓迫感。

首先是長三丈余的「公交馬車」。

目前,原先舊城內只是宮城外有一條環線。隨後,便是從會同館往城東大賽場,從會同館往城南的新外城,此外還有一條從右安門外往西。

而在新外城,則多了兩條線,一條通往王府區的方向,一條通往天壇東面的那一片新官宅。

乘坐這些公交馬車的,目前並無多少真正的百姓。

一則如今的京城本身算不得特別大,二則畢竟要花錢。

但公交馬車上也並無多少真正的重臣權貴,因為他們有另外的出行方式。

李看著大明禮交部尚書坐上了一個轎車,前面的人踩著腳踏由緩及快離開了會同館,不禁讚嘆:「真不愧是天朝……」

曾經在京城風靡過的自行車,現在更加多了。

但主要都是三輪的,統一由順天府經營的車行提供服務,作為各衙四品以上京官官員待遇的一部分。

除公交馬車及朝廷諸多典禮、禁衛軍、京城治安司外,京城禁馬。

寬闊的主幹道,如今大體分為五道。中間行公交馬車,兩側行三輪轎車和兩輪自行車,再兩側行人。

雖然算不得完全井然有序了,但外國使臣們從中看得出來自有一套規矩。

這是京城「行」這個方面的一個側影。

而如今另外的一個特點,則是京城紙「賤」。

說「賤」,是因為感覺紙張太多了。

改組之後,文教之事雖由文教部負責,但明報行仍由禮交部來主持日常工作,禮交部之下除了典儀司、禮交司,還有刊刻司。

刊刻司的職責,就是主理報刊、書籍的出版審核。

手抄不論,但若要刊印,則各地書局都要送稿審閱、辦理版號,然後才可刊行。

雖然看似加強了管制,但目前而言,反而通過規範的簡字、不斷製造的印刷機,使得報刊、書籍越來越多。

《明報》的子刊在變多,各省也都有了自己的省報,但都是在明報行的體系之下。目前,報刊業並沒有放開。

但書籍則不同。

諸多民間書局雖然必須要與刊刻司打交道,但鄉試年年辦、小中大學的新學制和如今大明取士渠道更多帶起的向學之風,仍舊讓書籍需求提升了很多。

簡字確實讓更多人能識得一些字了,印刷機推開後書籍刻印成本也在降低,因此圖書業更加興盛起來。

此時此刻,京城諸多書局內就不乏外國使臣帶著銀子來購書。

「掌柜的,這些書,能賣給這些蠻夷嗎?」

一家店裡,店小二惴惴不安地小聲問掌柜。

「沒事,禮交部發過文到店裡了,可以賣。」掌柜嘿嘿笑著,「但是得讓他們去兌銀元!」

於是諸國使臣發現不論想買些什麼,或者消費點什麼,如今京城各種店都只認新錢。

他們帶著的金銀,並不能直接這麼使用。

他們不知道是不是整個大明都已經如此,詢問了一下禮交司的人才知道。

「也不是沒人敢收,只要不怕牢獄之災便行。」禮交部的官員笑眯眯地回答,「亂錢法可是大罪,罪可至族誅。這樣吧,既然貴使和許多使臣都有這需要,本官這便行文大明銀行,讓他們帶著銅寶銀元寶票過來吧。再帶上秤和老師傅,兌與你們。」

到了會同館的大明銀行經理不止帶來了稱重的秤,還帶來了些玻璃造的瓶子和其他裝了些物事的瓶瓶罐罐。

一邊是嶄新鑄印的大明新錢,一邊是他們帶來的制式、成色不一的金銀銅。

大明銀行的老師傅把他們的金銀丟到玻璃瓶里又倒了些不知名的液體進去分辨成色,哪怕他們說這些金銀的成色實則如何如何,包括金祺在內的人也只能呆呆聽著。

「皇明大學院的教授和欽安殿的陶真人早已奉旨測了足金、足銀的輕重如何。」老師傅是有理有據的,「成色若不足,遇這些酸水、鹼水自會有些變化。大明銀行這一年多來過手的舊金銀何止千萬兩,錯不了。」

他們看著那精緻的銅錢、銀元和寶票,只聽大明銀行的經理笑著說:「往後與大明通商,到了市舶司和邊市也是這般規矩。大明之內,只認大明新錢,面額有數、成色統一。諸位,要兌上多少,悉聽尊便。」

很久之後,他帶著好幾個箱子在大明銀行直屬的護銀兵押送下滿意地離開了。

金祺看著換到手的新錢默默不語,心裡想著留下一些帶回去獻給王上,這也是珍藏。

上面畢竟有大明三位帝王的造像。

有了大明新錢,接下來是當真可以上街去大採購了。

順天府其他縣城裡是治安署、治安局維持秩序,在京城之內則是改了統一制服的京城治安司。

這是原先五城兵馬司的底子。京城畢竟是京城,皇帝所在,而治安司畢竟也是武裝力量。

京城治安司雖然仍屬於治安總司體系,但直接向皇帝負責。

皇帝威望如日中天,京城治安司的工作並不難做。

現在,他們這一個時期內更重要的工作只是防備過幾天的萬壽聖節大典出什麼亂子。

既是萬壽聖節,也是復套和北征的敘功大典,大賽場內外有閱兵。

是的,既然這麼多國家的使臣來了,自然要在大勝之餘閱兵。

威和德,兩不失。

北京東郊的大賽場內外也在做著準備。

大賽場以南本有一個小山包,現在小山包的北面正在平整著土地。

「侯爺,這麼多炮彈,莫非是要把這小山頭削平了?」

郭勛聞言翻了個白眼:「哪能削得平?打下去兩三丈,松鬆土罷了。不過這山頭是要移平的,北虜跑了,京城往後都太平,不知多少江南人家也要遷些人到京城來。還有闖河套、出宣寧、走遼東的,漢子去奔前程,家小想留在順天府的,都要地方住。」

防線的北推帶來的是北京安全的鞏固。

南直隸被拆分、北京輕重工園、遼東宣寧河套三地邊市,皇帝要把經濟重心往北拉一點的態度很明確了。

而過去十多年間一次一次的事情已經證明,在如今大明不斷改變的形勢下,離北京越近,越容易最快捕捉到機會。

京城哪怕新修了一個外城也不會夠用,現在住在城外也不怕什麼時候北虜可能來圍城了。

因此閱兵中必然要出場的炮兵營,不全是誇耀武功,乾脆兼顧一點土地平整工作。

深入到漠北卻勞而無功的郭勛憋了一肚子火:「一定先把射表較准了!到時候,轟這幫蠻夷一個面無人色!」

這一戰要敘的功,郭勛自然已經清楚。

河套那邊就不說了,哪怕宣寧,功勞最大的仍舊是最早就行動的俞大猷和李全禮,甚至在宣寧也插過一腳的嚴春生。

而他郭勛帶著京營過去,主要實則是苦功。

若非那個新來投的馬芳還是帶著三千營找到了兩處心存僥倖遷徙得不夠遠的小部族,郭勛哪能得一些功勞?

這些功勞,不夠他升為國公。

他知道自己不會再有機會了,俞大猷、嚴春生這樣的猛將,唐順之、張經這些文韜武略都不差的人已經崛起。

將來的戰事,再不需要他們這些舊勛臣去壓陣。

只不過到此刻,他也不知道這一戰敘功,自己究竟能得到什麼樣的封賞。

紫禁城內,關於這件事情的商議仍舊在進行。

「鎮安伯自是奇功,撫寧侯捨生忘死當先咬住浩齊特三部三萬餘眾,可為頭功。靖邊伯乃文臣,然謀算全局而有一舉復套之機,論功勞之大,不在鎮安伯、撫寧侯之下……」

朱厚熜坐在御書房的寶座之上,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發表看法。

這個事,隨後還要過一遍國策會議。

在那之前,軍務總參謀、總理國務大臣等人自然要先統一一下意見。

裡面需要考量的地方很多。

比如唐順之真的是太年輕了,功勞已經太大。

比如怎麼平衡復套將士和北征將士的功勞。

比如怎麼用爵銜、功銜來平衡好犒賞財物的壓力。

而爵銜、功銜,只要給了出去,後面也是每一年都會有額外的一筆俸銀。

這些都是要算帳的。

楊慎不斷聽著,數次欲言又止。

這一回出動的兵力實在太多了,而兩條線都有大功。

哪怕明知隨後帶來的是巨大的敘功支出,但如此可載史冊的功業,如何沒有賞,如何收軍心?

朱厚熜聽了一陣之後,終於拍板說出了大方向:「算總帳。這次大賞,此後邊區便裁練精兵。花出去的銀子,邊區兵卒若有願轉為民籍的,再給政策,發賣田土、草場。一出一進,事情沒那麼難辦。邊區軍餉,以後能省出來。」

夏言點了點頭:「攜此次大勝之威,可以把軍籍、民籍一事辦了。北虜既然數年間難以再成大患,正是裁練精兵之機。將卒數目雖少了些,只要軍備有力、操練更勤,實則更能打勝仗。特戰營數目最少,戰力之強,便是明證。」

楊慎聽到這裡,倒是長舒一口氣。

如今整個大明諸省加邊區還有海師的常備兵卒數目,名冊上加起來那是百萬之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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