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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大典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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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整個大明諸省加邊區還有海師的常備兵卒數目,名冊上加起來那是百萬之巨。

雖然可調動的能戰兵力實則只有三成左右,但諸省改了募兵之後,每年的軍餉開銷是當真不小。

而這一回就不僅僅只是敘功的支出問題了,大明軍制的正式大改也將隨之推行。

軍籍是諸多底層兵卒的痛。這一回,大明清丈田土多出來不知多少田地,河套、宣寧、青海回到大明的控制之下,又多出來諸多田土。

雖然同樣清出來很多隱戶逃丁,雖然必須統籌諸省的人員、戶籍遷動,但蒸蒸日上的大明是擁有一些正面說服力的。

張孚敬則很「囂張」地跟皇帝明說了:「臣請陛下首肯,臣要再任三年。若再有四年時間,上下安心,河套必有塞上江南氣象,湖廣為糧倉。」

眾人不由得看向他。

明年才是大換屆,但張孚敬竟提前請皇帝支持他連任。

雖然他本來也有很大概率坐穩這位置,但現在竟然是要藉此讓皇帝幾乎明示眾臣,保持班子穩定,以便推行這大勝之後大規模軍籍改民籍、遷民實邊的國策。

朱厚熜笑了起來:「此次大捷,茂恭、公瑾、用修等坐鎮京城,後方籌措轉運,皆有大功。卿等公忠體國,為朕解憂,朕本就盼卿等繼續為國為民當仁不讓。」

「陛下聖明,臣等敬佩之至!」

朱厚熜站了起來:「大明國力蒸蒸日上,臣民上進之心不可輕折。既立殊功,不必錙銖必較。封出去的爵銜、功銜、恩銜,賞出去的銀子、田產,也都還在大明。產的東西在大明,花的銀子也在大明,轉了個圈,總歸還要回到國庫。這兩年難,不打緊。朕這不是把各地鄉賢和商行也召來了嗎?」

眾人也隨皇帝的動作站了起來,看著他。

朱厚熜的目光看向御書房牆上掛著的大明輿圖:「不管俺答去做什麼,接下來這些年,沒人再能威脅到大明腹地了。新法打了這麼多年基礎,該是時候發力富國了。大明銀行與諸部,籌謀一下發行十年期的大明盛世建設國債吧。但凡有些眼力的,知道這才是朕二十八的萬壽節,知道朝廷是何等君臣一心,也該明白十年後朕與卿等能還大明百姓怎樣一個潑天富貴。」

從他虛歲十五登基,到如今十多年過去,大明已經是不同的大明。

哪怕過去這十多年,新法表面熱鬧、國庫還不見得充盈、軍功更強於民政,但現在大明終於獲得了比較長的安心發展時間。

北虜遠遁,南洋歸心,外滇安定,萬國來朝。

再有十年,大明又將是何等模樣?

最重要的是,英武賢明的皇帝還如此年輕,文臣武將既出色又能得到信任重用。

聽著皇帝的言語,張孚敬心情激盪不已。

前半生的坎坷蹉跎,仿佛只是為了等待在恰好的時候遇到恰好的明君。

他雖然不是大明的第一個總理國務大臣,但必定會是大明再造盛世時最需要濃墨重彩來書寫的那個總理國務大臣。

第二天的國策會議上,嚴嵩心情複雜地聽著皇帝聲明關於重臣班底穩定、戶籍與實邊大政推行的態度。

從浙江總督到禮部尚書,再到如今這文教部尚書,嚴嵩已經五十四了。

再有四年,他五十八了。

也許恰好,也許趕不上。

身體上的事嘛,誰說得准?

他還需要先進國務殿才行啊……

最早一批的老臣已經離開朝堂,中堅的張孚敬如此得到信重,新一代的年輕人強悍無匹。

嚴嵩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坐上那個位置的機會。

此時此刻,廣州鄉試早已放了榜。

正榜有名的海瑞虛歲已二十,他長成了一個目光清涼、消瘦但勁朗的青年。

「汝賢,這便準備進京了?會試還在後年呢?」

同科的聚宴上,有人問道。

海瑞謙虛地說道:「我天資愚鈍,考了數年才中正榜。張師來信,關懷不已。既蒙張師大恩向陛下薦舉可入皇明大學院進修,實在不能錯失這良機。」

旁人只有羨慕:「汝賢自謙了。若非你向學之心甚堅,為人謙直,張大人如何能如此欣賞伱?」

靜嬪之父張楫這個秀才出身的人,昔年在廣東也只做了個瓊山府學正。

他與海瑞的緣分始於那時,後來中圓殿的御學設立,他就被調回了京城。

既能偶爾見到自己的女兒,又憑他謹小慎微的個性打理著御學的雜務。

特殊的身份讓他另有一番特殊地位,但他從來不曾用這特殊地位做什麼別的事。

誰能想到,他竟會為海瑞向皇帝請求一個皇明大學院的進修名額呢?

而且皇帝竟然也允了,要知道海瑞可算不上是天才,鄉試考了數年才中舉,本來只打算去廣東大學院再學五年便謀個一官半職的。

現在,他不僅能去皇明大學院進修,會試更有把握了,更難得的是這豈非已經簡在帝心?

海瑞在廣東辭別著母親與朋友,準備去京城。

而巡撫延綏有功的正德十六年狀元費懋中,這次終於往上走了一步,升任了湖廣省左參政。

此前巡撫延綏,他掛的是右僉都御史的銜,正四品。

這次雖然只是升為從三品,但正式轉入了省一級民政高官的序列。在他之上,只有湖廣總督、湖廣左右布政使了。

這個速度不算快,但一開始費宏任總理國務大臣,他不能提拔太快。

現在,才算是邁出了關鍵一步。此後能不能主政一方、位列台閣、再入國務,就需要這一回到湖廣來好好完成皇帝在敕命中對他點出來的重任了:陛下對湖廣這個「龍興之地」的期許,是成為大明新的糧倉。

最開始,谷大用在這裡打了些基礎,支持過遇害的巡水御史王邦瑞在這裡清整水利。

湖廣叛亂後,糧儲號尤其在湖廣用心經營。

北京戶部直征湖廣糧賦後,這裡糧賦增長速度也比較快。

但要真讓湖廣成為大明新的糧倉,水患、水利、農戶、賦稅……還有太多事情需要做,還有太多過去只與南京戶部打交道的關係需要釐清。

費懋中知道,恐怕自己今後十年左右里都要留在湖廣。

在這裡建立了大功勞,他才能再入台閣,繼續為費家延續榮光——費家在中樞的影響力,也不能接續得那麼快。

因此,費懋中從陝西到湖廣時,先去了荊州府。

在這裡,有他那個因為費宏連任首輔最終只以舉人身份出仕,如今也做到了荊州府學正的堂弟。

費宏的兒子費懋賢在家裡接待了這個堂哥,向他問起去年的復套大戰。

聊到後面,自然也感慨著費宏擔任大明第一個總理國務大臣對費家的得失。

「恩榮無上,功成身退,已是大幸了。」費懋賢早已看開,「如今父親在江西大學院一心治學,替陛下拔選良才、推行新學,這才是保費家後代恩澤不斷的正道。小弟此生也不求聞達於廟堂了,若能多結些善緣、提攜一些後輩英才,便是上不負皇恩、下無愧家門了。」

費懋中也嘆了一口氣:「昔年被點為狀元,為兄也是心驚膽顫多年。巡撫延綏,絲毫不敢怠慢。如今到湖廣,也打定了主意在這裡用心辦好分內差事。若能在湖廣久任,用心耕耘個十餘年,興許仍有台閣之望。先來見你,一敘別情,二來也是想從你口中聽聽湖廣如今情勢……」

費懋賢自是知無不言,聊到後來才提了一嘴:「民受兄既定下了心在湖廣久任,有一奇才倒可留心一二。」

「奇才?什麼奇才?」

費懋中以為他要給自己推薦幕僚,誰知費懋賢笑了笑:「才九歲,但當真是聰慧至極、過目不忘。小弟巡視小學時考較過一番,驚異至極。」

「神童嗎?」費懋中啞然失笑,「小時了了,大未必佳。民獻,你這話言之過早吧?」

費懋賢搖了搖頭:「不然。若非年齒太幼,我都能現在就允他個生員出身。現在讓他去考,不說案首,必定能中的。」

「哦?」費懋中聽他這麼評價,倒是好奇了一點,「這孩子叫什麼?」

「姓張,名白圭。」費懋中說起了自己對他提起這孩子的目的,「民受兄既到荊州,何不一見?若果為唐應德一般的奇才,將來科途有成宏圖大展,你也算對他有提攜之恩。」

費懋賢若有所思,隨後點了點頭:「也好。若果真如此,倒也是一段佳話。」

幼崽張居正並不知道他會因此更早地、明里進入朱厚熜的視野,儘管朱厚熜早知道大明會有一個張居正。

但海瑞已經正式進入了朱厚熜的視野,而這也是因為如今在位的是這一個朱厚熜,大明的官員們已經各有各的命運,因而這些人物的名字才會更早地經由他人到達朱厚熜面前。

正如當時湖廣平叛後敘功時的俞大猷。

也正如這次以為還是很難有希望考中正榜、盼著為他開出一條新路的張楫請恩提到的海瑞。

朱厚熜的心情不錯,畢竟完成了一個復套和收回宣寧的成就,為大明的安定發展奠定了一個好基礎。

現在他看著面前的嚴世蕃,嘴角含笑調侃:「朕讓你去交趾,是讓你幫朕尋美人去的?」

嚴世蕃叫屈:「臣可不是那樣的人!臣這是聽陛下的,用這法子給他們也下點套啊。臣只提了八百大甸那蘭納王妹入宮之事,可沒明令他們進獻美人!」

陸炳忍不住瞧了瞧這傢伙,你不是那樣的人?老子是駙馬,是陛下的妹夫,你都敢給老子送女人!

朱厚熜也不在意這些細節,只是開口問了:「一同入京的,是莫登庸的嫡孫?」

「正是。」

「詳細說說吧。」

他召見嚴世蕃,還是為了後面的萬壽聖節大典做準備。

當然了,隨著諸國使臣不斷入京,宮裡確實一時間多了不少進獻的太監、宮女,都被張佐拉去培訓了。

而這個時候,皇后孫茗也在召見河套降虜歷經大半年選送入京的美人。

作為收服降虜人心的重要一環,孫茗知道,這「和親」之議更多的是國事。

萬壽聖節大典上,還有冊封她、詔告天下的流程。

孫茗也習慣了。

「本宮接下來的話,你要仔細記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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