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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什麼事都是聯繫在一起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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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什麼事都是聯繫在一起的

「慚愧慚愧,勉強應對,太難了一些。」唐順之謙虛三連後長嘆了一口氣,行了行禮,「此題牽涉廣泛,不才深覺所知甚少,還欲回去再翻史冊,盼有所悟。諸位,先行告辭了。」

他兩句話都說得很誠懇,是真的顯得心事重重。

這下別人更放心了些:不是裝的。

會試第一的表現讓其他人鬆了一口氣:痛苦的不只是我自己。

唐順之確實不是裝的,他只是想到了一點:殿試策題都這麼難,明年制科將會是什麼慘無人道的難度?

真的大佬明白自己答得必定不怎麼樣,但也已經在開始研究明年制科的題目了。

楊一清、張子麟、王守仁三人有意栽培他往儒帥的方向發展,而軍務從不僅僅只是軍務,更有令人無比頭痛的糧餉、轉運、軍令傳達、兵權約束等諸多相關內容。要戰而能勝,還需要兵甲卓異、戰陣多變、深明敵情。

與之相比,殿試策題僅僅考個行銀利弊和錢法,那算得有多難?

殿試結束,閱卷將在次日開始。

從這一次殿試起,殿試也不再僅僅只是糊名,而要謄抄。

還是謄成簡字、新體例。

這個不起眼的變化既是在最高考試場合進一步強調簡字的重要性,其中更藏著很小卻很重要的一個改變:你答題時候,自己加不加句讀?你不加,謄抄的人幫你加。

儘管在考制里提前就說了,但是這一次殿試,仍舊有四十餘人因為緊張或大意忘記了這一點。

現在這四十多人的答卷被謄抄時,標點符號都是別人加的,在更加靠下的位置加著,以示他原本就沒給句讀——這也無須擔憂這些人會不會曲解本意,這麼重要的殿試,連這點小細節都沒能記住去做好,這些人原則上排名就直接會靠後了。

次日清晨,謄抄好的五百份答卷都送到了文樓。

閱卷的陣容,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二十四參策,人人參與。

其中雖然有五府都督這種粗漢,但仍舊被賦予了這個權力——反正是算平均分。

這是地位的象徵。

「……倒像是一次國策會議了。」費宏自然是主持,「陛下此前已有口諭,此題難,諸參策亦無良法。貢士答卷,首重在察其答策條理、解題思路、學識博寡。其次以文意及細處辨其性情,文采倒在最後。當然,若果有貢士頗具獨到之見解,自是上選。」

這是再次明確閱卷原則了。

並沒有參考答案的題,自然是看考生的思維和知識儲備。

新法全面推行的第一年,殿試排名將會是導向。

費宏凝重地說:「此科一甲前三,策文是要刊載於《明報》的。陛下雖還會給前五十再評一道分,然我等之評分亦極為重要。」

二十四個人給出的分數再加上一人來平均一下,那最後一人的分數雖然重要,卻也不能太刻意地去調整已經出現的排名。

說穿了,參策們評出的分數若與皇帝的分數相隔有點遠,那到底是參策們眼光有問題還是沒領悟好聖意?

同時,皇帝給的分數也加入進來平均,在這件小事上,那是與參策們「平等」啊。

公平地評出的狀元榜眼探花,他們的文章刊載出去之後如果得不到認可,那不是壞了這種考制的威信?

閱卷工作就此開始,朱厚熜那邊,也沒有專門調他們答卷的原本來看。

他也需要保證一點公平,不要因為先看到了名字、文章,產生了先入為主的意見。

既然賦予了國策大臣這個權力,他這個皇帝就要尊重他們的初篩權。

倒是嚴嵩從浙江送來的鳥糞石,還有那份奏疏,在如今通驛局為各省重臣們專設的公文急遞體系中已經送到了。

北方比較快,三五日可達。長江以南,也縮短到了十至二十天。如果是頭等緊急的大事,還能再快上一點點。

殿試時間三月十五,今日已是三月十六,朱厚熜又把金坷垃喊了過來。

「這應該便是朕所說的鳥糞石。伱且先取三塊去,一塊磨粉直接試用,一塊碎了之後漚一漚,一塊自己再琢磨個法子。」朱厚熜讓黃錦交給他三塊,「單獨在皇莊裡開幾小壟,試試其功效。」

「草民領旨。」

金坷垃竟然是由皇帝親自指導工作,排面拉滿,同時也越來越感覺到皇帝對他「事業」的重視。

他走之後,朱厚熜繼續看著盒子裡剩下的幾塊鳥糞石。

知道這個東西肯定是個寶,但怎麼利用,還要先試一試。

接下來,又是怎麼獲得的問題。

毫無疑問,歷史經驗已經告訴了他這東西主要就產自低緯度地方的海島,所以一定是要靠海運的,而且不必先挖乾淨自家的。

但是從海外去搞,方式、成本都是必須要從長計議的事。

朱厚熜的思緒又拔得更高。

對農業增產增收來說,田多稅少是根本,新法要做這件事。

農具、肥料,其實本屬於錦上添花、精耕細作的範疇。鐵農具的普及已經作為今年要推動的實事布置下去,肥料的事情也跟培養化學這個學科在一起做。

其實是興修水利、治理水患的重要性,要排在這兩樣前面。

靠天吃飯的行業,防洪抗旱是永恆的事情。這方面,朱厚熜從將近五年前就在著手,而且也得搞一輩子。

劉天和已經在河道總督的位置上做了一年多,黃淮水患始終是懸在大明糧倉頭上的陰霾。一旦遇到大水,管你有什麼鐵農具、肥料,都不頂用。

專業的治水方法技巧,朱厚熜不能輕率給意見。

但有一點他是很肯定的。

把目光從那鳥糞石上移開,朱厚熜站了起來,緩緩踱步到了書房裡的大明輿圖旁站著,抬頭看向那個給黃河提供了大部分泥沙的地方。

山西承宣布政使司,它的範圍比後來的山西省要大得多。

因為北面,大同府西邊長城以外的位置,屬於如今內蒙古的許多地方也屬於山西。如今的呼和浩特市,現在是離得很近的歸化城廳和綏遠城廳。

而沿著長城往西,朱厚熜印象當中更大概念里黃土高原的範圍里,陝西北部、甘肅、寧夏……這些目前都是邊鎮所在。

哪有閒心和環境,讓那裡的官能扎紮實實、一任接一任地栽樹?那邊栽樹,短期內對那裡的百姓有什麼好處?

所以雖然朱厚熜早知道治理那裡的水土環境是絕對有助於治理黃淮水患的,卻一直沒什麼好的辦法能啟動這件事。

想要讓黃土高原上能安心治理環境,朱厚熜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將防線往北推。在南洋經略之策緩慢推行的過程中,只要那種海外設港的思路能落地了,大明就該謀劃復套、打疼北元的事。

南面和北面,這節奏將很重要。

而情報,朱厚熜一直重視。

現在黃錦看見皇帝盯著那裡,就湊上前來低聲問道:「陛下,可要再宣張鏜來?」

內察事廠在湖廣平叛中也建了功,張鏜官升一級,如今作為內外察事廠總督。

「不必。」朱厚熜搖了搖頭,然後忽然說了一句,「皇兄英武啊。若非應州一戰,朕沒這幾年安穩時間。但如今那阿拉克汗用了六七年時間,北元政局漸漸穩定,北境要多事了。弘治十一年後,北元斷貢快三十年了。孛兒只斤·博迪雖稍穩內局,但這麼多年只靠一些邊鎮走私,不夠讓北元許多人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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