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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南京熱鍋,北京熱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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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很近,人人都看得清臉。

幾乎史無前例的武將大比,各地接到旨意的,都明白要送進京來大比的,必須有真本事——縣爵能隨便用來封賞安撫那些只知道喝兵血的人?

到了這裡,皇帝親自頂著酷暑來訓話,更讓這些大明軍隊中堅層的將官感到此次大比非同尋常。

「除了湖廣平叛和新法敘功獲封縣爵的,伱們是大明軍隊當中第一批集體授縣爵的猛將。今日,朕見到你們,個個都是壯勇漢子,很欣慰。下一步,就是因功升伯,或者能予爵位襲替資格。」

這些將官絕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見到皇帝,聽到他開口說話的方式,只覺得很平易近人。

刻意被強調的第一批縣爵們再挺兩分胸膛。

「此次大比,不授伯爵。」朱厚熜頓了頓,而後凜聲道,「你們趕上了好時候,輕易便得了縣爵。後來人,就都只能因功授予了。但這次大比,前十可降等襲替。前三,三代不降等!只用一場大比,你們的兒子起點就比別人高!」

如今的爵銜體系,如果三代之內武功,都會降等襲替,這已經是大原則。

皇帝將始終把這份給恩典的權力握在手裡,勳爵一代代要始終為了延續自己的爵位等級甚至升級而努力,更加容易變動的體系自然受到這些從來沒享受過這種地位恩榮的普通將官所歡迎。

只用在一次大比之中名列前茅,這個如今基本以他們所出身的老家所命名的縣爵名號,就能由兒子繼承。

封伯?也沒人指望一場大比就封伯。

若不是遇到了這個皇帝,整整一朝天子也不見得能封兩三個伯。

「你們是將官,也別以為此次大比是讓你們自己比。」朱厚熜抬手指了指遠處的營房,「十五萬京營,選派各省共計三萬九,又調了五千作為南京振武營的班底,如今正有新募五萬營兵。」

他看了看李全禮,李全禮先行禮之後,就對著遠處大吼一聲:「各營把總何在?」

「標下候命!」

校場之外的圍欄後面,陡然響起一陣很整齊的聲音。

「列隊,入場!」

而後,這些來參加大比的將官只見遠處出現了四列身影,以整齊的步伐甩著手臂一步一步走進來。

他們眼神一凝:這是什麼隊列行軍方式?

時間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朱厚熜先教給陸松的、要求的隊列行進方式和紀律至少是傳達到了京營里,在無比渴望升級成為侯爵甚至公爵的李全禮的要求下練得初成模樣。

不是為了好看,練兵的目的,本來就是要做到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現在,參加大比的將官先受到了一點小小的分列式震撼。

等他們行進過來,同樣在點將台下列隊好之後,站在最前面的卻是仇鸞。

「立定!」

「稍息!」

又是兩聲,伴隨著這些人齊刷刷的動作之後,他才面向朱厚熜大聲道:「報!各營新兵營把總共八十人俱在,請陛下檢閱!」

仇鸞一直留在京營,他還年輕,如今剛剛虛歲二十二而已。

但侯爵的身份就是這麼好,他從三千營調任了五軍營坐營官,專管操練——誰讓他一直就在京營里呆著,操典已經很熟悉,又還年輕呢?

這次選派各省坐鎮的,都是神機營占三成、五軍營占七成。新募的兵,大多都在五軍營。

朱厚熜點了點頭:「上台來,仇鸞。」

讓仇鸞一直只在這練兵而非出去歷練,朱厚熜也有他的考慮——印象當中,仇鸞似乎名聲不太好,雖然朱厚熜也不記得是什麼事,反正先觀察著。

聽到仇鸞的名字,底下這些參加大比的將官好歹最低都是從五品的副千戶,哪能不知道這是堂堂侯爵?

但現在,這侯爵仍舊如同剛才一般,以那種走路的姿勢甩開手臂,一步一步從旁邊走上台階,站到了台上。

而後立定,再稍息,站好之後一言不發,目不斜視。

朱厚熜嘴角帶著微笑,看著仇鸞在自己面前表現。

只要能貫徹自己的要求就行。

他是皇帝。對他來說,只用每年來這京營一兩次,檢閱一下他們小範圍的操典,再提提要求就是。

後面的事,自然有人替他做。

做不好的,現在這場面不就是一種提醒嗎?

「從今日起,你們以最低都是副千戶的身份,每人各領一總,代行把總之職,現任把總協助你們。」朱厚熜開始提出自己的新要求,「身為將官,操練好麾下將卒,發揮他們的實力,才是你們本領的體現。為期三月,三月後,先是如同剛才你們所見一般的分列檢閱、十里行軍、弓槍炮三項。決出前十之後,十把總麾下戰兵共計四千餘,十一月與五軍營老兵共四千餘實戰演習大比。」

這些來參與大比的將官都聽懵了:實戰演習?

朱厚熜自然知道,後來自己所知的實戰演習其實需要非常專業的道具,這才能夠起到在戰場上模擬「有效殺傷」的效果。

但這並不妨礙他變通一二,設置好條件,儘量表現出一些效果。

「你們的統帥,是襄城伯李全禮。老兵營的統帥,是咸寧侯仇鸞。」朱厚熜只說道,「具體規矩,襄城伯自會與你們細說。只記住一點:為這場大比,朕單獨列支了五萬兩銀子。此次大比,你們這些縣爵,京營這些把總,乃至於襄城伯咸寧侯,京營、兵部諸多臣子,皆在考察之列!」

率領新兵營的是有統軍作戰經驗的李全禮,率領老兵營的卻只是年輕的咸寧侯。

勛臣之中非常需要得到皇帝認可的這兩人,也在被皇帝檢驗著成色。

而那聞所未聞的實戰演習,更不知道要怎麼辦,為什麼會牽涉到京營和兵部諸多大臣的考察。

但皇帝把話說完了,最後只說道:「九月,武舉會試與你們的分列檢閱、十里行軍、弓槍炮三項一起在這裡舉辦。十月,武舉殿試。十一月,朕會帶著軍務會議諸參謀、五府諸都督、武進士們一同觀戰!」

「沙場秋點兵,盼你們莫負朕望!」

李全禮和仇鸞宛如商量好了一般,立刻大聲吼道:「大明萬勝!」

「大明萬勝!」

底下都是當官的,不是需要提前吩咐的憨憨兵卒,頓時聞言齊吼。

但確實也有一些熱血在流淌。

專門列支五萬兩,皇帝的期許有多高,不用再強調了,錢就能說明一切。

皇帝期許越高,那就意味著一旦他們得到皇帝的認可,前途會有多廣。

如此重視練兵,難道是為了練著玩?不出數年,大明將卒必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點將台之上,還飄著三面旗幟。

居中的,是大明三辰旗。

居左的,是在三辰之旁另加一盾雙槍的大明軍旗。

居右的,則是三辰之下有五軍二字的五軍營營旗。

朱厚熜再次開口:「李全禮,授旗!」

李全禮依舊烘托著氣氛:「諸將旗入場!」

圍欄之外,近百面旗幟也被旗手舉著列隊入場。

打頭的,上面除了圓圈當中的李、仇二字,上面還有他們的爵號。

襄城李,咸寧仇。

而後面,這些來參加大比的將官也看到了自己縣爵的名號,還有他們的姓氏。

每個人都盯著他們自己的那面旗,頭皮有些發麻。

朱厚熜為了激勵他們,把儀式感是安排足了。

接下來,從李全禮和仇鸞開始,每個人都依次,親自從皇帝手裡接過了屬於自己的旗幟。

這是真正的面對面,每個參與大比的將官要上台。

機靈的,已經在模仿著看過幾遍的走路姿勢。

從被唱名,到走上台,到從皇帝手裡接下他從旗手那邊遞過來的將旗,皇帝一直站在烈日底下,神情嚴峻。

總會有一句重複的話,皇帝先念出他們的名字,然後說道:「授爾將旗,以命衛護光耀之!」

有些比較有文化的,會說一句:「末將謝恩,必效死命!」

於是後面漸漸都學了這一句。

天氣是很熱的,他們也看得到皇帝在流汗,但皇帝沒站在什麼御傘之下。

年輕天子也一直用著很有力量的聲音去說他的那句話,而後一人加一人的「必效死命」加深著校場上隆重的氣氛,一人加一人昂首挺胸地擎著自己的將旗走下台進入隊列後,都緊緊握住旗杆,指節發白。

到最後,朱厚熜望著底下的旌旗招展,大聲說道:「朕等著大明國旗軍旗所至之處,你們將旗所至之處,所向披靡的一天!現在,朕先等著看,你們誰的將旗能飄到最後!」

這次不需李全禮來帶頭了,校場上的聲音也不算那麼整齊。

但都只有一個字。

「殺!」

「殺!」

「殺!」

李全禮看著皇帝:他是知道怎麼激起熱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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