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武將大比,文官京察(1/2)
第305章武將大比,文官京察
唐順之竟然自己提出了鑄定額銀幣的法子,這已經是國務大臣們當時都沒提出來的方案。而銀行、儲備金、貨幣信用的思想,他也有。
這個狀元,實至名歸。
現在,朱厚熜更加期待起十月份的武舉殿試起來。
想到這裡他問了一下:「陸炳和嚴世蕃考得怎麼樣?」
「回陛下,陸炳名列親軍舍人試第三。嚴小公子年幼體弱,在衛學試里沒中,聽說拳搏一項還受了些傷。」
「……不是還揚言要奪武狀元嗎?朕還以為他真練了些本事。」
「……嚴小公子在衛學裡便慣愛誇口。」
「沒人家壯,又是獨眼,打不過很正常。」朱厚熜有了些期待的心思,「回頭遣人代朕勉勵一下他,讓他下科再試。」
且看嚴世蕃這一世能走出條什麼路來。
這輩子,嚴嵩不可能因為「深受道帝寵信」就像歷史上一樣能安排嚴世蕃做什麼「小閣老」,朱厚熜也不會倚仗他們父子倆搞錢和穩朝局。
性格本有些偏激的嚴世蕃若真能往從軍的方向走,倒是能期待他把這股狠勁和自信用在對敵上。
前提當然是得好好打磨了。
嚴嵩是個極聰明的人,知道了皇帝要什麼,會換種法子教育兒子的。
此刻,嚴世蕃正躺在家裡。
臉上挨了三拳,鼻青臉腫,胳膊正被管家請來的大夫推拿著。
「那廝仗著王指揮,毫不將小爺放在眼裡!大老子十歲,還在武學裡賴著!」嚴世蕃呲著牙,「袁紅瑁,你給小爺等著!」
「……公子,先莫亂動,傷勢要緊。」
讓嚴世蕃吃癟不能晉級的,是當初被王佐從廣東東莞帶回來的袁紅瑁。
管家已經得了嚴嵩的囑咐:皇帝要能辦事的幹才,既然有心為嚴世蕃指條路,除了本事,為人處事也極為重要。
此刻大夫在旁,管家不便多說什麼。
等到大夫離開了,他才苦口婆心地說道:「公子,這今科武舉,更加重武藝。公子學問和謀略,豈是他們能比?但年未及冠,本就吃虧。旁人知道公子身份,或許還留一手。那袁紅瑁何許人也?」
嚴世蕃在錦衣衛衛學裡幾個常來往的同學,管家自然是知道的。
「不就是木匠兒子嗎?」嚴世蕃憤憤不平。
「……公子也知道他仗著王指揮。」管家知道他並非不懂,但還是說道,「陸炳是陛下乳兄弟,將來雖會顧念王指揮栽培之恩,但這恩還能大過陛下信重?公子也有老爺照拂,只有那袁紅瑁,那全賴王指揮提攜啊!如今有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豈會不想數年所學能出人頭地?」
屯門海戰中的烈士家族,袁氏里奉旨蔭的一子名額被推到了袁紅瑁頭上。但如果沒有王佐的栽培,袁紅瑁也只會是錦衣衛中極為普通的一個校尉罷了。
但王佐作為駱安之後、陸炳上位之前的第一個過渡人選,是在皇帝為了推行新法最要用些手段的時候做那錦衣衛指揮使。
將來若有人要翻他的舊帳,除了奉旨栽培陸炳這樣的恩情,自然要有自己更加能靠得住、將來能報恩的力量。
袁紅瑁,就是他培育的這種力量之一。
所以袁紅瑁不會管嚴世蕃的身份。
「就是不公平!」嚴世蕃仍在氣頭上。
管家無奈地看著他:誰讓你才這麼點大,剛長高一些,非要去跟那些身強體壯的人同一科比試?
到了快入夜時,黃錦安排的小太監到了嚴家。
聽到是陛下關心過,而且口諭勉勵,嚴世蕃頗為激動,管家更是連連謝恩。
「再給我用些狠藥!」小太監走後,嚴世蕃咬牙切齒,「明日我就要繼續熬打筋骨習練拳腳!三年後,我嚴世蕃必奪那武狀元!陸哥也只是第三,學問謀略更是平平,他肯定拿不了武狀元。我只用武藝比得過他們,那武狀元必是我的!」
管家一臉問號:養傷的事,是只用上狠藥就行的?你消停點好不好?
他十分想念老爺。
嚴嵩很想立功回京,也有出於培養兒子的考慮啊。
被皇帝恩典送去錦衣衛衛學,栽培之意已顯,那是一條好路,嚴嵩自不能將他帶在身邊。
但兒子畢竟到了最年輕氣盛、需要管束教育的時期了!
……
在大明遼闊的土地上,像嚴世蕃這樣的達官子弟畢竟是少數。
武舉也好,文舉也好,實在是太多底層子弟更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宣傳到了,氣氛到了,普通百姓參加武舉的熱情比之前確實高了不少。
在江西南昌府南昌縣某處,縣裡的差役一坐一站。
「這武舉恩科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報名的!要里甲保舉,要先能搬起這石墩子!別圍得這麼緊,一個一個來!」
人群之外不遠處,有個如同乞丐一般的半大小子。
他的脖子上還有一道未褪的紅印子,眼神里已經沒有屬於年幼孩童的天真稚嫩。
此刻,他靜靜看了看那在人群之中若隱若現的石墩子,然後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
應該是能搬起來的,那並不比破廟裡的神像重。
但是,不會有人保舉他。
況且他才虛歲十二。
家已經破,父母皆亡,在那破廟裡搬動神像、用廟裡的破布為繩,自絕未遂後,他覺得這是天意,是神不讓他就這麼結束自己的生命。
武舉……以後,沒機會再繼續讀書了。但按先生所說,他畢竟已經距離秀才的身份只差一個考試而已。
天生臂力就強的自己,若再好好習練武藝,加上繼續自學,也許武舉才是更好的路。
但不能在這裡,他已經犯了事。眼下既然沒死成,說不定明日就要面臨追捕了。
得快些離開。
去哪?
沒有離開過南昌的他,很快從自己已經知道的知識里選定了方向。
沿著長江走,不去下游那些富庶之地,去四川。
再改個姓,就用母親的姓吧。
原姓龔的劉顯,在虛歲十二的這一年開始了自己流浪的生涯,徒步乞討入川。
但他不是最慘的。
此刻在大明北疆之外的大青山以南,這片名為豐州灘的地方日漸興旺。
因為北元的土默特部在這幾年裡漸漸入居於此,放牧、興農、築城……聽聞,土默特部的領主俺答已經有意將這裡改個名字,叫做土默川。
在新築的板升城裡,還有大量漢民。
這些漢民里,成分很複雜。有主動歸順的貧困邊民,有被擄掠來的邊民,也有居心叵測的人,比如白蓮教徒。
板升,就是房子的意思。蒙古人遊牧,居無定所,而這建房定居的漢人,如今卻是俺答頗為倚重的力量。
俺答如今虛歲十九,雄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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