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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武將大比,文官京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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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答如今虛歲十九,雄心勃勃。

阿拉克汗能上位,有他俺答的功勞——博迪早年是作為質子生活於土默特部的。若沒有俺答的支持,博迪就穩不住右翼三萬戶。

如今,右翼三萬戶表面上的首領袞必里克濟農是俺答的親哥哥。但俺答很清楚自己哥哥的德行,成天與那些從代州等地擄來的漢人娼妓淫樂,他活不久。

相反,漢人很有用。

板升城裡,他們耕田、做匠人,對於土默特部實力的增長很有用。

但僅靠歸附,還不夠。

再像去年一樣劫掠幾次,打疼了漢人之後,再派人去表面上請個貢,才好談條件。

十九歲的俺答規劃著名他土默特部的未來。

雖然如今這板升城規模還很小,仍以被擄掠來的漢人奴隸放牧為主。

但會多起來的。

聽說南面的大明皇帝正在搞什麼新法。向來這樣搞,必定會有大亂子,前年不就有了一次叛亂嗎?

只要南面兵荒馬亂起來了,漢人都會有不少往北逃。

俺答繼續籌劃著名今年是不是再添一把火。

現在大青山南側的一處草場上,兩個蒙古人正縱馬趕著一個半大孩子。

這孩子衣衫襤褸,赤足奔跑著,身後時不時傳來馬鞭擊打在空中打來的刺耳脆響。

這馬鞭現在還沒揮到他身上,但如果他慢下來了,後背的鞭痕和血跡就說明了一切。

「跑得比綿羊還慢,怎麼替大汗趕好牲畜?不許停!」

腳踩到了一粒石子,那孩子稍微慢了一點,又一鞭甩到了他背上。

疼痛之外,還有恐懼,更多的是恨意,還有心底的倔強。

他自小受繼母虐待,去年逃離了家鄉,卻不幸被南侵的蒙古兵擄掠至此。

到了這裡,更是如同奴隸一般。

現在,虛歲才十一的他只能咬牙忍著,熬過這些蒙古人想要「馴服」他的這最初階段。

終有一日,他馬芳要逃回大明,殺盡這些蒙古韃子!

幼小的孩子在心裡立誓,回頭時眼裡卻不見憤恨,反倒很羨慕他們能熟練騎著馬縱越的模樣。

「想騎馬?自己馴去,哈哈哈哈……」得意的笑聲迴蕩在草原,他又舉起了鞭子,「伱這樣的兩腳羊羔,也想馴服駿馬?」

……

武舉鄉試恩科在大明各省陸續籌辦著,但進入到到五月這個時間點,首先是大明五品以上、正三品以下的武將大比。

陸續進京的這些武將,構成也很複雜。

難道皇帝是瘋了?突然抽空各地的中堅防衛力量?

不,各省只決出前三赴京。

除各邊鎮外,這次各都司、各行都司的內部選拔,也是各省軍制改革的一個前奏。選拔的結果,影響後面的任命。選拔過程中,也有人代行職權。

首先是旨意和軍令,聖旨令這些中層將官都要大比,誰要抗旨?

其次,從軍令最晚於三月初抵達各地,兩三個月的選拔過程里,實在是一個將某些人暫時與其衛所麾下底層將卒分離的好機會。

最後,等選拔結果塵埃落地,前三縣爵、其餘鄉爵的安撫在,這天恩不要仍要做個土軍閥,是何居心?

雖然仍有曲折,但正如制科,這武將大比也不純粹只是大比,都是改制的工具。

新規矩漸漸清晰:以前內地衛所,是吃空餉、得軍屯之利、以兵為奴僕。現在,五品以上將官都是鄉爵起步,朝廷另行開了一份餉銀。若仍舊抗拒著衛所軍屯改向募兵的,那就是空餉軍屯之利遠大於這一份鄉爵俸祿了,五府和兵部要好好查一查。

從嘉靖四年開始就陸續派往各省、每個地方都只接受各省都指揮使調派的三千京營選鋒壓著陣,隨時準備彈壓。

而與此同時,各省總督和布政使司在挖著他們生亂的「根基」。

已經在進入農忙時節,天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多鐵農具。

「寶金局奉聖旨,現在連軍器都先停下了。」

廣東總督吳廷舉人在佛山,他面前是佛山鐵器行會的諸多商人。

「本督不需你們停了鑄鍋,但你們已經見識了這五月來皇明記採買鐵農具的數目,心裡該當有數了吧?這鐵課,戶部和稅課總司已經給了條陳下來。擁護陛下辦實事的,按今年造辦發賣鐵農具斤數,來年春核算時可以退多少稅錢,你們心裡都有筆帳。」

吳廷舉這一趟來,是想說動佛山民間鑄鐵商人再增更多新窯,鑄造鐵農具。

鐵鍋生意雖然沒停,但是朝廷掌握著採買大權,從當年廣東採買的幾本帳冊被魏彬獻上之後,貢鍋的好生意就一去不復返了。

尤其是禮部所需的禮器鍋,現在也因為祀孔規矩為代表的禮儀簡化,需求量大大縮減。

此消彼長,吳廷舉相信他們看得清形勢,何況已經有了幾個月的訂單量作為憑證。

「督台大人放心,我們必定回去好好安排。只是再增新窯,既需要添更多人手,這鐵石、柴炭,如今缺口甚大,也在日漸漲價。還望督台大人體恤草民們辛苦,這採買價格是不是……」

「本督在廣東多年,當本督不懂嗎?」吳廷舉淡淡地瞥了瞥他們,「如今諸省有多少商人都是從廣東市舶司所需中行商牟利?只要你們需要,自有人運來發賣。只需數月,就不再缺了。這價格,都是與你們議過的公道價。此舉為陛下惠民實事,你們若用心辦好,且不說本督推舉你們一人為省鄉賢;年底敘功上去,陛下龍顏大悅,一個封賞誥命下來,那是些許銀錢買得來的?」

說罷更是語重心長:「大明可並非只有我廣東佛山鐵業興盛。如此良機,你們若錯過了,將來這樁朝廷採買的大生意,可就落到別處了。這鐵農具又不是一錘子買賣,如今發賣官田,百姓田更多,勁更足,這鐵農具只會越用越多,總會有鈍至不可用的。反倒是鐵鍋,一口得用上多少年?」

廣東的新法基礎已經很不錯,吳廷舉再接手張孚敬留下的底子,只是不能對他們說將來可能還有經略南洋之時的大量前線軍需。

但不管怎麼樣,讓這廣東鐵業有更大、更好的基礎和規模,就將是吳廷舉的一大功勞。

在浙江,嚴嵩則陷入過數日的情緒低落,畢竟傳旨之人語氣雖委婉,嚴嵩還是聽出了皇帝的一點敲打之意。

什麼來日方長?一步慢步步慢,再過兩年,他可就五十了。

任何事要建功,總需要時日來培養。

等朝廷議定是不是在浙江重開市舶司,他嚴嵩就要到浙江滿三年了。

三年之間,難道就憑一個無過便有功,便想能回到京城,再坐回國策殿當中?

可是陛下雖然敲打了他,但留京的管家卻又來信說,陛下還親自降下口諭勉勵了自己那兒子,恩寵絲毫未減的模樣。

嚴嵩低落了數日之後,就去信徐階與楊廷和。

既然不能儘快在浙江重設市舶司這件事上建功,那就參與到楊廷和南下所肩負的長遠大局裡吧。

南京城裡,已經到了這裡三個月的楊廷和還真像是來這裡養老的,並不見有什麼大的動作。

除了府上客似雲來,平日裡也主要只是去去南京國子監關心一下文教,又或者督辦一下皇帝在新春賀詞裡的實事,然後關心現在正忙的農事和武舉鄉試恩科。

和其餘諸省不同,南直隸、北直隸,在「省」這個層級似乎並沒有改革衙署的需要。兩直隸諸府州,都是六部直管。

南直隸高層的唯一不同舉動,卻是武定侯郭勛也在奉旨募兵,要建南京振武營。

先練兵,懂的都懂。

難道經過前幾年孟春等人的一輪查辦,經過今年北京衙署改制的一輪銓選調任了南京不少高官入京,南京還不夠服帖嗎?

六月初,北京吏部的意思也傳到了南京吏部。

今年,該京察了。

六月里,京城武將大比,兩京文官京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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