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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與其死,不如搏一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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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克威把這些驚天信息以這種方式說給了心腹聽,隨後盯著他們:「如今有密旨來,陛下只能仰仗忠臣了!蜀王、陽武侯、費督台他們德高望重,陛下令我等挾楊家親族為質,廣布消息,號召天下忠臣勤王清君側!奸黨假陛下富國之志行害民禍國新法,實為攬權篡位!」

五個心腹頓時有些腿軟。

勤王,清君側……

身在四川提刑按察使司的他們又如何不清楚,這本質上是新法舊法之爭呢?

可是現在竟已鬧到這種程度了……他們有些恐懼又疑惑地看著高克威,不知道該不該問問看那密旨在哪裡。

「你去夔州,你去重慶,你去保寧,你去建昌衛!」高克威不由分說地取出幾份公文,「快馬加鞭,日夜兼程,送到他們手上!萬清,你帶上司獄司差役,隨本臬台及臬司親兵一起前去新都縣抄家拿人!記住,陛下聖意等遞到了何副使及諸位僉事手中再宣揚。」

除了萬清這個司獄,另外四人全都臉色發白。

「臬台大人,這……」

高克威沉下了臉:「你們只是奉命辦差,怕從何來?奉命辦差,無罪!這都蓋了本臬台大印,縱有天大幹系,本臬台擔著就是!」

四人心想那你為什麼不把這公文先封好,卻要明明白白地跟我們說?

現在,高克威眼神冷冽地看著他們。

心腹自然是心腹,但現在有些事近乎半挑明了,四人只感覺壓力山大。

其他錯處,奉命辦差自然無罪。可若是勤王清君側這等大事,那就只有成與不成了。

「臬台大人!」正七品的經歷咬了咬牙,「這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的事!奸黨當真已控制了五軍營,要召天下藩王勛戚入京?」

高克威看著這個被自己舉薦到四川來做正七品經歷的同鄉舉人,凝重地點了點頭:「一字不假!自從費督台入蜀,朝中如何你們還聽議論聽得少嗎?陛下誤信奸黨,萬幸曾留了後手在四川。不單四川,湖廣、江西、南直隸、福建必已都接到密旨!我四川勤王軍有楊家親族為質,如今潑天大功就在眼前!」

「下官知道了!」那經歷鄭重行禮道,「下官等人如何能置身事外?」

高克威走上前來緊緊握住他的手:「拜託了!你們放心,此事必定能成!奸黨如此屠戮勛臣、排擠忠良、侵奪天下官吏之利,三年以來人心已盡失!天下將亂,此正建功立業之時!待清除了奸黨,我必為你們請功!」

他知道這個舉人出身的同鄉聽懂了。

既然他高克威已經決定這麼做,首先必定是他已經有不小的把握,其次作為心腹的小小經歷,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脫得開身了。

正如高克威覺得自己已經在死亡名單上了,不得不搏一下一樣,高克威覺得他比楊君林看得更透!

等著四人懷揣書信一般的公文離開臬司衙門之後,高克威才問萬清:「那張經到哪裡了?」

「眉州。」萬清簡短地回答。

高克威點了點頭,獰笑一聲:「你不用跟我去新都,拿這道公文,先把他這個巡水御史給我抓回成都來!」

「老爺,他是祭旗的?」萬清很興奮地問。

從一個牢頭被高克威提拔為司獄的萬清仍舊用著舊稱呼。

「對!」高克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守著這把力氣和狠勇!多少公侯伯,祖上都只是別人瞧不上的潑皮!天下將亂,正是你建功立業的好時候!」

「小的最清楚不過!」萬清眼睛亮得無比,「小的和藩司、成都府、縣裡的吏卒們來往,早從他們嘴裡聽了不知道多少回官紳大戶們的恨!如今蜀王和費督台、陽武侯、成安伯既然肯舉事,那就有兵有糧!對了,藩台大人那邊呢?」

高克威只是笑了笑:「我和楊藩台平日裡與費督台有多親近,你不是一清二楚嗎?」

萬清激動不已:「大事成矣!小的這就點齊人馬趕到眉州去!」

等他也離開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壯漢走到高克威面前行禮:「臬台大人,親兵已點齊!」

「讓你家僕把這封信連夜送回松潘衛和行都司!天下這回非亂不可,這些年來你們盡享四川茶鹽馬市之利,若不想這種好日子到頭,那便見信行事!」高克威拿出最後一封簡訊遞給他,隨後就戴上了自己正三品的官帽,大踏步往外,「走!」

堂堂按察使公開行事,在沒有聖旨和京里上差奉命而來的情況下,是一種勢不可擋的狀態。

楊君林自然遣了人來看高克威的動靜,聽到回報說高克威真的擺出了按察使儀仗浩浩蕩蕩往北而去了,楊君林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走了十多趟。

「哎!」他最後也只能一拍大腿,大聲吩咐道:「備轎……不,備馬!去都司衙門!」

臬台大人出行,藩台大人去都司衙門,差役奉命出城辦差,這些對成都府的老百姓來說,這只是每日裡都可能見到的情況。

儘管他們的神色都有些緊張匆忙,但這些老爺們操勞的都是大事嘛,很正常。

總督衙門不遠處隔了兩條街巷的一個小檔口裡,笑得憨厚的漢子守在蒸籠旁邊,等著這一籠黃粑蒸好了再去過過油。

外面,是一個與他聊著閒天的鄰居。

忽然,有一個穿著奴僕衣著模樣的年輕人匆匆趕來了:「魯店家,有沒有早就做好的陳粑粑?我家老爺想要一整籠!」

「……哎呦,這麼急著要啊?」姓魯的漢子神情微愣,隨後又客套著問,「你家老爺若要已放涼一夜的陳粑粑,那須得跟我進屋去取。」

鄰居立馬說道:「不耽擱你做買賣了,老魯。」

「誒!夜裡一起耍哈。」

姓魯的漢子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等這年輕人跟他進了屋,轉身之後他才陡然變臉。

「一整籠?」

說的似乎還是黃粑的事,但年輕人焦急地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說道:「衛里的兄弟雖然來了已經有五天了,但調派人手還需要些時間。現在您這邊的消息只怕還沒匯起來,可十分不對勁。蟬主大人,行走大人讓我來通知您。如今非常時刻,他要名單,寧錯勿漏!」

內察事廠在四川的蟬主正是這個做黃粑的魯定武,現在他霍然轉身:「我還在等提督命令!另外,你們行走不是不知道,要把名單交給你們,我還需要費公的題字!」

「來不及了蟬主大人!」那年輕人急得不得了,「你們內廠傳遞消息隱蔽,自無法大張旗鼓地一路急行。費督台恰於此時去巡茶課了,怎麼等他給您的店題字用印?高克威的心腹全都出了城,他往新都去了,楊君林進了都司!再不做決斷,萬一出了大亂子呢?」

魯定武凝眉思索一會之後斷然搖頭:「不行!各地錦衣衛行走與內廠蟬主如何共事皆有條例,上命未到,手續不齊,我不能給你!」

「哎呀!」那個年輕人就是錦衣衛四川行走與內廠之間聯繫的唯一一根線,現在面對執拗的魯定武完全無可奈何。

魯定武忽然笑了笑:「不過你可以快去找一個人。」

「誰?」

「年初從神機營調到成都左護衛的指揮同知龐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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