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傳到地方的明報(1/2)
第287章傳到地方的明報
「是懋貞,竟是懋貞!這《明報》,竟出自懋貞手筆!」
淮安城外,王慎中等人現在投宿在一個寺廟裡——也就這條件了,這還是因為唐樞的引薦。
為此,大家都擠著大通鋪。
現在,是龔用卿大聲叫喊著衝進了廟門,手裡揮舞著一個小冊。
他臉上的表情欣喜若狂:「明報總編輯!這第二期上,刊了一篇《陛下答明報總編輯十問》。這明報總編輯,竟是我們泉州林懋貞!」
十一月二十七日這天,這淮安也終於開始流傳起第二期。
「……怎的是繁字,還是行書……這行書已經頗有狂草之意了!」有一人湊過去一看就表示嫌棄。
「花了整整三兩銀子!」龔用卿很不滿,「如今這《明報》,地方上便只有諸衙能得閱。手抄售賣,只怕是通簡字之人誦讀、另一人便依舊習奮筆疾書罷了,哪還顧得了那麼多?駭人聽聞!石破天驚!可知這第二期開篇是什麼文章?《皇帝陛下告天下臣民的一封信》!」
他想嚷嚷的內容太多了。
這第二期上,竟讓他發現明報總編輯就是林希元。
唐樞那第一期的抄本上,哪裡會去抄報尾無關的信息?
可那篇「答十問」,林希元的名字可是頻頻出現在正文裡的。
「還有!明報編輯部要徵募撰稿人!」龔用卿激動得不得了,「不囿有無官身和進士功名,舉人、秀才均可以書信將文稿寄至東華門外明報行!若經採用,既有潤筆銀子,更可署上名姓、名揚全國。若文章屢受採用,更能成為特約撰稿!」
他恨不得現在就能去信林希元。
都是泉州府士子,林希元是正德十二年的進士,既是他們的同鄉又是前輩,哪有不熟的道理?既然熟,豈有不提攜一下同鄉後進的道理?
想像一下,若是會試之前,哪個應考舉子的文章和大名能刊載到這《明報》之上,對會試閱卷將有多大的影響?
皇帝親自通過《明報》寫信給天下人,點一甲的皇帝會不細細看每一期《明報》
「石破天驚!陛下要設總理國務大臣,大明要有名副其實的宰相了!」
龔用卿語無倫次,這個時候才說到第二期上這個最重磅的消息。
「報上說,國策會議從冬月十五開始。現在,只怕誰人是這總理國務大臣已經定了。」
龔用卿早在路上就看完了內容,現在看著王慎中他們腦袋湊在一起瞧那手抄報上的內容,眼裡是極為羨慕的光,喃喃自語。
「還能是誰?自然是楊閣老。」正在細細閱讀的人頭也沒抬,就這麼嘟噥了一句,然後催促道,「你們看完這一頁了嗎?」
他看得快,此時急也無用,只能在那連連嘀咕:「天下非天子一家獨有……這話若不是陛下,誰人敢說?誰人敢說……看完這一頁了嗎?設總理國務大臣,與天下官紳立什麼約,我好急啊!」
真是的,抄的時候,怎麼這一頁剛好抄到這裡為止?
此時,一匹快馬剛剛趕到江西廣信府鉛山縣。
只見這匹馬的嘴角已經被勒得吐出了白沫,馬上之人兀自時不時加鞭夾腹。
快馬到了橫林鎮,徑直穿過了費宏高中狀元之時修築的牌坊。這條路上,牌坊數座,因為費宏中了狀元,費懋中又中了狀元,費宏上一代也出了一個進士,費宏的堂弟費寀也中了正德六年的進士……
馬上之人徑直穿過這些牌坊,前方就是費家的宅第「孝友堂」。
在孝友堂門口立了一碑,那是當時的內閣首輔李東陽為費家撰寫的《孝友堂記》。
那人到了碑外就下了馬,他腳沾地之後就一軟,那匹馬也是四腿打顫、而後竟倒在了地上。
「三月?你這是?難道是閣老……」費家人看到回來的這個熟悉面孔,見到他累得不成樣,一個個大驚失色。
「……快!快請族長、族老!大喜之事,一刻耽擱不得!」這名叫三月的也是費家人,只不過旁支子弟、又沒什麼讀書上的出息,一直跟在費宏身邊聽吩咐。
大喜之事幾個字讓他們放下了心,而後去請費家族長族老,那也得有由頭啊。
片刻之後,孝友堂中就炸了鍋。
「當真?」
「天佑費家!」
「這可真是……」
「我日夜兼程!一路買了七匹健馬!」費三月坐在板凳上喝水喘氣,「不敢冒然宣揚。相爺是已經被廷推、陛下點選後,才請恩遣我回報的。這等大事,豈能不告慰先人?臘月十五,陛下還要在京城設禮拜相。只有十幾天了,咱們這邊也得好好準備一番,大宴賓客啊!」
被寧王默許賊人刨了祖墳的費家,出了一個宰相!
費宏的弟弟費完很快很快聞訊趕來,費三月這才把費宏的親筆信交給他。
本來是驚疑不定的費完,看完信之後仍舊驚疑不定。
大明的宰相是那麼好當的嗎?大明之前真正的宰相們叫什麼?
徐達,李善長,汪廣洋,胡惟庸。
徐達病死,那就不說了。李善長、汪廣洋、胡惟庸,哪個有善終?
費家兩代兩狀元,費懋中做了狀元當時本就頗多流言蜚語,如今費家在新法推行過程中的角色不光彩,現在更要在新法將推行至全國之時站到風口浪尖。
楊廷和為什麼知道不能做這個宰相?
費完不知道兄長是怎麼想的,而且還特地請恩派人回來大肆操辦、慶賀。
費宏的信既然來了,費完也只能聽他的。
信里許多意思,只怕還需要細細琢磨。費宏久歷官場,行止自有深意。
「先去縣衙、府衙。」費完沉吟片刻就說道,「那第二期《明報》昨日才快馬送至廣信府,這總理國務大臣的消息早已傳開。既已廷推、陛下欽點,只怕下一期上也會曉諭天下了。持我名帖,直言不諱,請府台、縣尊過府一敘。子充說了,天使已在路途之中,陛下予我費家多有天恩,追封、誥命者眾。臘月十五,陛下拜相,我鉛山費氏也要在這邊辦得風光,讓天下人都知道。」
「還有追封、誥命?」費家另一個族老頓時驚問。
費完覺得,這隻怕也是費宏願意接這個重擔的原因之一。
風光大辦,是要幫皇帝激勵天下人嗎?既然要立牌坊,費家至少這些年間不會出什麼事吧,除非將來新法不成、陛下性情大變。又或者費宏位高權重之後,受猜忌攻訐過多。
他嘆了口氣:「自榮祖公而後,三代追贈光祿大夫、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戶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我費家所蒙天恩之重,聞所未聞了。」
孝友堂之中,頓時一片寂靜,然後是粗重的呼吸。
什麼叫光宗耀祖?
這個就叫光宗耀祖!
【註:195章對費家資料的查證有誤。費家四代九卿是因費宏追贈,把這個情節寫在這裡。】
……
由於皇帝十分看重,通譯局和仍舊在整合交接之中的兵部車駕司及地方驛站系統,現在是按照軍情急遞的標準在送前面幾期《明報》。
沿路的急遞鋪有多麼不情願是另一回事,只不過通驛局已經傳下話來:鋪兵以後就是通驛局的員工,馬匹諸事通驛局自會辦好,但各急遞鋪對通驛局所承辦的數樁重事不得輕忽。
相應的,鋪兵的薪俸都與過去不同了。
看在錢的份上,看在通驛局的負責人是新封的誠意伯的份上,大明的驛站和急遞鋪系統勉強在這兩個月里以戰時的速度運轉著。
而且是整個大明範圍內的。
人人都盼著誠意伯應允的年底那份犒賞紅包。
儘管如此,在成都府,第二期《明報》時隔半月後才送到。
而後成都府就炸鍋了。
成都知府及新都知縣幾乎是連夜趕到了楊家慶賀。
上一任新都知縣蒲知縣,那是去年初在楊家「臨有機變」,現在升任戶部某五品郎中去了啊。
現在陛下要設總理國務大臣,這位置舍楊閣老其誰?
然而楊廷中卻只是對他們行了禮,而後說道:「家兄已有信來,二位大人這聲賀,楊家不敢受。」
「……閣老推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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