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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衡陽城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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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衡陽城破

相比唐培宇,蒲子通的戰績和意志都堪稱「傲人」。

畢竟衡陽城已經堅持了將近兩個月。

但南面的消息已經斷絕了,現在衡陽城裡還擠著他麾下萬餘能戰的精兵、壯勇,再加上三千多傷員,每一天都消耗著城中糧食、軍資。

池福永再度找到了他。

「大都督……」

池福永欲言又止,但蒲子通知道他想說什麼。

衡陽城西、北兩個方向,城外已經盡落敵手。顧仕隆和朱麒的大軍稍作休整後,下一步就是直接攻城牆和城門了。

城南,衡陽守軍仍然能控制住城外的數里地。

城東,只要那支廣東水師能暫時被阻住,那麼耒水大營和城東守軍也能幫著守住後路。

如果要棄城轉進,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現在那支廣東水師已經幫助顧仕隆站穩了城北的烝水南岸、拿下了扼守烝水、湘水匯合處的石頭咀,下一步他們就是徹底控制住城東的湘水河段。

但蒲子通卻不知道南面的形勢如何了。

盯著池福永,他聲音有些嘶啞:「你賭顧仕隆必須要拿穩衡陽,不會追擊?神機營選鋒和廣西兵是一定可以追擊的,南面還有一個五軍營選鋒,湘水上還有個廣東水師!」

池福永不說話。

從現在來看,死守衡州就是個大方向上的錯誤。

如果當初就能分兵去長沙,只要抵擋住當時還未集結完畢的朝廷大軍,打贏了第一仗,就能打下荊襄士氣大振。若再能進入之前就有亂象的四川,那才有更大的縱深。

可惜,正統在蒲子通手上,他不願上面還多一個吉王、多一個唐培宇。

但現在數省大軍合圍,很明顯,檄文發出去之後,各地沒有像之前想像的一樣,因為新法和新學的壓力而處處烽火。

蒲子通看著他的模樣,沉默著站了起來,過一會才說道:「如何決斷,本都督還要奏請陛下。」

池福永看著他的背影心頭無語。

那個孩子能有意見?

但聽出了蒲子通也有鬆動的意思,池福永急忙回去做準備了。

如果要棄城,自然是不可能帶走所有人的。

麻煩事有很多,要帶上足夠保命的兵卒,也要有保證這麼多人能撐到耒陽、郴州的糧食。

關鍵問題是:耒陽、郴州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朝廷拿了下來。

蒲子通在去睿王府的路上,他也不知道。

廣東的這支水師,最出乎蒲子通的意料之外。

常寧和水口山失守後,他既損失了詹華璧這個盟友,又被危及到了耒水這條退路。

這大半個月來,城西、城北血戰連連,蒲子通其實還有信心再守兩個月。

但也只有兩個月了。若兩個月後,仍舊等不來轉機呢?

對於自己在大局上判斷的錯誤,蒲子通已經後悔不來,眼下必須做出決定了。

是攻破南面相對要薄弱得多的駱安、但昭年麾下,與衡州府南面、郴州府大軍匯合,還是繼續在衡陽城堅守。

他自然不是去問睿王意見的,他只是需要換一下心情,好好的想一想。

東城牆下嚴春生臨時的駐所里,一直幫他盯著城內東京的蔡甲急忙趕了過來:「嚴哥,蒲子通和卜良宰都去了睿王府,這可是最好的時機了!」

嚴春生咬著牙。

是的,這是個好時機,只要衝出去,說不定就能一口氣拿下衡陽城內文武頭領,而且還能守好睿王府,等到大軍入城。

但他現在不知道顧仕隆那邊的安排是怎樣的。

而後,蒲子通的親兵過來傳令了,要他去睿王府議事。

蔡甲擔心地看著他,嚴春生卻只是鎮定地帶了兩個護衛去了。

好歹也已經是叛軍中的一員大將,嚴春生帶兩個護衛,那是正常的,畢竟誰敢賭衡陽城中沒有細作?

到了睿王府,他看到睿王坐在上面,蒲子通則面向諸人站著。

衡州「知府」卜良宰沉默不言,而嚴春生很快又看到了池福永及蒲子通麾下鎮守城西、城北的兩員舊將到了這邊。

「城西、城北鏖戰多日,逆軍接下來若要攻城,當是三面齊動。」蒲子通說完這一句之後就平靜地說,「西、北兩面,尤其是城北,損失慘重,將士也需要緩一口氣。嚴都督,城東這段時間卻未歷苦戰,如今本都督欲託付重任於你,城東、城北趁逆軍休整之際儘快換防。你可能先守住十日,讓城北守軍先在城東歇歇?」

「……必不辱命!末將早就手癢了!」嚴春生只表現出來一點片刻的愕然,而後立刻保證。

「那伱二人立即去安排,分批換防,莫要讓城外敵軍窺見城牆上空虛。」

雷厲風行至此,嚴春生抱拳之後和負責守城北的另一個「都督」離開。

他知道蒲子通準備棄城南逃了,他也知道自己始終算不上蒲子通的嫡系,現在是要被留下來斷後。

但是,蒲子通不會就這樣離開衡陽城的。他走之前,如果不能在衡陽城中造一把大亂子,那豈不是讓顧仕隆能夠輕鬆追擊他?

而南面的通道也需要打通。

和那守城北的「都督」約好了第一批怎麼換防,嚴春生回到了城東。

他在路上就已經做了決定:「把自己人都點齊!」

當初那些「匪寇」,原先就留在衡陽城中的人,還有這段時間來對他最為「崇拜」的一些新兄弟,嚴春生盤算了一下,自己一共只有不到一百三十個真正信得過的人。

當然了,這些人都還或多或少帶著一些兵。

蒲子通既信得過他,又不是完完全全把他當做嫡系,現在讓他斷後,這真的是最好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哪怕城外朝廷大軍另有計劃,嚴春生也等不了了。

蔡甲很快把嚴春生要的人喊來了,大半留在東城牆中間的那個門裡面的空地上,為首的小頭目們都進了嚴春生的房間。

「我們要換防城北。」

嚴春生先說了這句話,房間裡的大多人眼神一變。

「你們帶著人先去,直接上城牆,換下一批人來。」嚴春生一口氣點了十幾個人出去,房間裡還有五個人,「你們在這裡,等城北的第一批將士過來了,再帶剩餘兄弟跟我過去。城北的兄弟上東城牆之前,你們不要動。」

等著五個人也領命去後,嚴春生對蔡甲說道:「告訴牛三七,見到睿王府火起,三炮為號,拿下城北守將,奪下瞻岳門,開門迎王師入城。」

「嚴哥,你……」蔡甲大驚失色。

嚴春生摸了摸自己受過傷的腿彎,呲牙說道:「我帶那五十人還有你們幾個,足夠了!」

既然準備棄城了,蒲子通與卜良宰、池福永定然有許多事要商量、要做安排。

自己這城北守將對於守城之事還有些不明白之處,再去請示一二,很正常吧?

此刻城東北的石頭咀已經換了主人,顧仕隆的大帳設於此處。

三面環水,堪稱絕地。但是地勢很高,易守難攻,這是城北最後一個被拿下來的點。

現在這種形勢,顧仕隆倒期待城中守軍從城東湘水邊狹長的地方來偷襲這裡。

但衡陽城緊閉諸門。

在這裡巨高還有一個好處,用望遠鏡窺過去,城中東北角的動靜多少能看見一點點。

「接下來克復衡陽城,不可再徒耗人命了。」顧仕隆看了幾眼之後對姚鏌的標兵營坐營官說道,「你傳信姚督台,糧草轉運往郴州方向。三日之內,本侯會拿下衡陽城。」

朱麒以三千廣西兵和一個九溪衛將衡陽西城牆外的守軍趕進了衡陽城,這功勞也夠了。

馬永遠道而來,他幫助拿下了烝水以南,卻還可送他一樁善緣。安嬪之父,將來必是陛下軍功肱骨之一。

「傳令下去,湘水以東官兵,準備渡河攻城東!西、北兩面,只待城中一亂就作勢攻城,但不必強攻,靜待城東友軍入城後夾擊拿下諸門!」

顧仕隆做著下一階段的部署,渾然不知城內已經發生的變化。

此時此刻,嚴春生卻帶著那五個崇拜他的小弟和他們管著的兵。

約定好的,城北為重。先是城東這邊嚴春生的大部隊過千人去那邊,換下了城牆上守軍。等那一批城北守軍到了城東之後,嚴春生再帶剩下的人過去,當面和城北守將交換好「兵符」與諸門鎖鑰。

現在,城東已經儘是城北守軍,但城北還留著不少原先的守軍。

等嚴春生本人到了之後,他們才會全部換到城東。

嚴春生新收的小弟現在卻疑惑了:「嚴都督,從城中去城北?」

他以為會順著城牆直接過去。

「去一趟陛下和大都督那邊,再請示一下對城北守城的安排。」

蔡甲一邊聽嚴春生敷衍著他們,一邊看了看這幾人。

只是六十一個人,也不算顯眼。

到了睿王府門口,里外自然都是蒲子通安排在這裡守衛的親兵。

嚴春生卻是大搖大擺地往裡走,嘴裡只吩咐道:「你們先在門外等著,我請示完大都督便出來。」

說罷,他還是帶著那兩個護衛,像之前一樣進去了。

蔡甲留在睿王府門口,只見門口守衛並無任何別的反應——畢竟就在不久前,嚴春生也是這樣進去的。

在衡陽城已經呆了快三個月了,嚴春生是熟面孔,是「王師」的都督之一,軍中地位僅次於蒲子通和其他幾個老資歷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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