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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衍聖公加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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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衍聖公加戲?

南方晴空萬里。

司聰快馬先行,趕到岳州府所用時間並不長,畢竟岳州府與武昌府毗鄰。

府內七縣一州,府治位於巴陵縣城。

縣城之內最出名的恐怕是岳陽樓,但現在司聰可沒什麼心思去瞻仰古蹟。

他現在就在岳州府衙東邊不遠的地方,坐在一個酒樓上面看著不遠處的岳州衛守備署。

在岳州,其實岳州衛指揮使還有個頂頭上司:洞庭守備。

因為岳州府扼守著洞庭湖與長江的匯合之處,這裡便成為一個天然的軍事要塞:立足於此,上可溯流而上直撲荊襄川蜀,下可順江而下速遞武昌江南。而深入洞庭湖後,也可經洞庭湖河深入湖廣南部腹地。

所以這裡專設了一員洞庭守備,聽命於湖廣總兵,節制著洞庭湖畔諸衛。

司聰知道,自己要等的應該是鎮遠侯確認了洞庭守備的立場後再來告訴自己可以動手了。

岳州衛除了向發龍這個指揮使,其下還有指揮同知、指揮僉事、千戶、百戶等若干。

來的路上,他已經了解清楚了情況:現在的岳州衛,按冊來說應有兵丁五千一百七十四人。

實際有多少,司聰也不知道。

但不論如何,如果要拿下向發龍,要考慮到岳州衛隨後的反應。

可能現在的優勢就是向發龍沒想到鎮遠侯這麼果決。

岳州衛守備署內,向發龍問著自己的親兵:「熊將軍那邊,信已經送到了?」

「卑職親手送到的,將軍放心。」

「好!顧總兵自然是會怒的,只不過怒氣之中也要向諸衛保證不會短了糧餉,那便是多有顧忌!」向發龍咧嘴笑著,「咱也不多要,只要將來推行新法之後,咱們衛所諸事一切如舊便可。大旱必有流賊,洞庭湖這般大,匪賊流竄,熊將軍這個洞庭守備這回可以請設水師,募兵剿匪了。」

「將軍,我看侯爺頗為不喜。咱們岳州衛……會不會成了出頭鳥啊?」

「侯爺自然是不喜的。」向發龍不以為然,「但當此時,孫閣老、侯爺、谷公公要留心的地方可太多了。湖廣這麼多藩王,清整水利牽涉到這麼多人,現在又有大旱,難道他們還要讓諸衛也亂起來?必以安撫為上策!」

城中不遠處的洞庭守備官邸之中,洞庭守備熊偉陽看完了向發龍送來的那封信。

永樂之後諸多藩王開始內遷至湖廣,又削了護衛軍之後,大明腹地百年承平無有大亂,這洞庭守備既無立功機會,也很難再升遷。

再往上的那些武將職位,幾乎都要有勛臣身份或者赫赫軍功再可能躋身其上。

熊偉陽已經做這個洞庭守備七年多了。

沒什麼大事,洞庭守備平常就是個閒職。但是,至少名義上,洞庭湖周邊數衛數府在一些軍務政務上,他都可以施加影響力。

七年的時間,足夠做太多事了。

其中一件事,已經讓熊偉陽難以接受目前的許多事情:洞庭湖畔的圍垸築堤造田。

八百里洞庭,只有到了夏日汛期時長江之水攜著泥沙倒灌,衝擊之下才浩渺如海。

但地勢有高低,許多地方如果能夠圍垸築堤,那就能得到大量江水湖水衝擊而成的良田、肥塘。

種糧、養魚,那都是很好的。

在洞庭湖圍垸築堤,這事從唐宋時就有。大明開國以來,洪武年間沅江圍垸築堤十三處,華容縣圍築四十八垸。洪武二十八年,太祖更是頒旨,凡洪武二十七年後新墾土地,不論多寡,俱不起科,若有司增科擾害者罪之。

鼓勵墾荒,在其他地方或許很難。但是在這洞庭湖畔,還真就是每年趁秋冬水位低時,擇合適洲灘圍墾便是。

百年下來,洞庭湖畔已經多了多少良田、漁場?

沒有人系統清查過。

但是比如說正統十一年,龍陽縣丞就敞修大圍堤,周環三萬五千八百餘丈,綿恆一百二十里,上接辰、沅諸水,下濱洞庭。

現在若沒有清整水利的事,沒有新法的事,這麼多的良田、漁場,那都是「不科之地」。

洞庭湖的湖面減小,對於長江水患的影響,有識之士是知道的。

大旱當前,和洞庭湖畔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不科之地」利益有關的人,其實還在打著糧食生意的想法——雖然名聲還不顯,但洞庭湖畔已經隱隱有了一個洞庭商幫。

「澤厚,你怎麼看?」熊偉陽將向發龍的信遞給了自己的幕僚張澤厚。

看完信之後,張澤厚沉吟片刻就說道:「在下覺得向指揮所言甚是。如今天下物議紛紛,又是大災當前,陛下若還想推行新法,五府及地方諸都司衛所是不能亂的。選鋒南下,無非防著這一點罷了。只要不是有了反意,朝廷安撫仍嫌不足,豈會大動干戈?」

熊偉陽凝眉點了點頭。

「當此之時,反倒可以奏請趁大旱水位下降之際,以工代賑再築堤圍垸,即可得新田,又能收納災民。當然了,荊州府受訓誡在先,將軍可與府尊商議先行文奏請,不宣之於民。另外為防災民流竄,將軍確實可以奏請募兵設水師營,以備匪患。」

「你可以先幫我把奏疏擬好,我再想想。」

熊偉陽總覺得陛下那道令天下藩王、勛戚於今年萬壽聖節入京進賀的旨意另有蹊蹺。

這實在異於舊例。藩王自然不再如國初一般鎮守地方了,但鎮遠侯顧仕隆這樣的勛臣是實實在在起著這個作用的。

這些人在萬壽聖節之前一兩個月就要動身赴京,算下來的話時間已經很近了。

一來一回,這可是數月時間。

這麼長的時間裡,地方可能產生多少變化?

朝廷難道真不知道地方上都司轄下衛所與府縣、士紳商人已經在田土、商稅等諸多方面有多少牽連?

熊偉陽還在猶豫、思考,親兵來報:「將軍,都司來人,耿僉事到訪。」

「……快請!」

雖然心頭劇震,但熊偉陽不敢怠慢。

都指揮使司指揮僉事,實權正三品,與都指揮同知分管屯田、訓練、司務等事。

耿永峰這個都指揮僉事,熊偉陽並沒少跟他打過交道。

迎到了堂外台階下,熊偉陽滿面春風:「耿兄,怠慢、怠慢,今天早上鵲兒啼鳴,我還想著這是什麼貴客要來……」

耿永峰看著他,只覺得熊偉陽已經如同文官裡面的老油條一般圓滑。

客套一二隨他進了籤押房,耿永峰坐好之後才說道:「有些話要私下對熊守備講。」

熊偉陽愣了一下,這才屏退了伺候的親兵及差役,看著耿永峰問道:「可是侯爺有何密令?」

耿永峰盯了他片刻,隨後才說道:「熊守備,此前侯爺縛其次子入京請罪,蓋因顧二公子與楚王府一同私買良田。這緣由,你可知道?」

熊偉陽愣了一下:「這我確實不知……」

他聊這個幹什麼?

耿永峰又說道:「侯爺請罪,陛下卻沒問罪,仍令侯爺任原職。熊守備,侯爺令我傳話問伱:若子嗣也有這些事,你怎麼選?」

熊偉陽心頭一咯噔,滿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一時不知怎麼答覆。

武官之間,問得就是這麼直接。

熊偉陽自然有子嗣,但現在明顯不只是他子嗣的問題。

什麼怎麼選?是選認不認罪、請不請罪嗎?

耿永峰上來就直奔主題,熊偉陽口乾舌燥:「耿兄,我不明白……」

「侯爺入京在即,不想在湖廣留下後患。」耿永峰目光銳利,「神機營還有不到二十日就抵達武昌府,侯爺命我節制之。熊守備,我已帶了軍令而來,你如何選,我就會如何做。」

熊偉陽心跳加快地看著他。

耿永峰沒有帶很多人,他就是一個人來的,至少是一個人坐在自己面前的。

可他現在要逼自己認罪、請罪。

前面的話說得很清楚了,如果現在認罪、請罪,配合他接下來要做的事,那就能「仍任原職」。

如果敷衍呢?那他就另有一道軍令?

「耿兄,我還是不明白……」熊偉陽的目光也銳利起來,「耿兄問的是若我熊某子嗣也有侵買百姓良田之事,熊某如何選?那熊某自然是要效仿侯爺。」

「好!」耿永峰眉頭一挑,「那便請熊兄將令郎縛送武昌府!」

熊偉陽猛地站起來:「可熊某之子沒有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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