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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衍聖公加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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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偉陽猛地站起來:「可熊某之子沒有此罪!」

耿永峰只是慢慢地站了起來,盯著熊偉陽緩緩說道:「熊守備可要想清楚了。侯爺不想留後患,耿某孤身而來,只要熊守備一個選擇。熊守備,我不妨把話說明白:你請罪,就是忠;你不戴罪立功,就是反!」

熊偉陽胸口起伏不定。

剛才,他還在與張澤厚討論皇帝是要安撫武將。

但現在,耿永峰卻轉述顧仕隆的意見:現在就是軍令要他把兒子作為人質送去武昌府「請罪」!

如果不從,就是反?

誰給的顧仕隆這麼大的膽子敢這麼做!

可熊偉陽只想趁現在的機會避免將來地方衛所的利益也被新法波及,想要一個保證而已。

他沒想過造反。

為什麼要這麼逼他?

耿永峰還在看著他,一點都不害怕後果一樣。

「耿兄到岳州來,到底是要做什麼?」

耿永峰不說話,就等著他。

熊偉陽臉色難看,咬牙看著他。

兩人僵持了幾個呼吸,耿永峰才一字一字地開口:「我說了,是戴罪,立功。選鋒南下,可不是為了防,而是為了攻!」

熊偉陽心頭一震。

立功,自然能把罪一筆勾銷,甚至可能升遷。

而那句選鋒南下是為了攻則更可怕。

來攻打誰?

……反賊!

熊偉陽看著鎮定無比的耿永峰,過了一會才聲音乾澀地說道:「熊某教子無方,這就縛送其至武昌府。」

耿永峰也不囉嗦,從袖中拿出一張紙就說道:「熊偉陽聽令!」

「……某將在!」

「岳州衛指揮使向發龍聽信謠言,亂我君心,著令熊偉陽暫署岳州衛指揮使一職,耿永峰暫署洞庭守備之職,清查洞庭諸衛屯田、訓練、行商等諸事,熊偉陽務必聽候調遣,戴罪立功!」

熊偉陽起身接過那張紙後繼續難以置信地問:「不經五府、兵部?」

耿永峰淡定地回答:「靖安侯總督湖廣之命中,便有臨機專斷之權,報備便可。熊指揮,你是要與反賊打仗,還是要與官兵打仗,一念之間罷了。我再轉述崔參策告誡侯爺的一句話:陛下要行新法,就準備好了平叛!過去諸般罪,皆前朝舊事;將來忠君者,必不致薄待。」

熊偉陽不敢信。

可皇帝就是皇帝。如果皇帝的決心早就已經大到了準備平叛的程度,那難道真的造反去守著之前已經獲得的利益嗎?

要麼造反成功,封爵受賞;要麼被當做亂賊砍了,抄家滅族……

耿永峰盯著他:「向發龍擔心糧餉,熊指揮自然知道洞庭湖畔糧餉在哪。要戴罪立功,熊指揮可以開始告訴本守備一份名單了。」

不久之後,司聰手底下的校尉走上了酒樓湊到他耳邊:「侯爺派的人到了,先到洞庭守備廳議事。」

司聰眼睛一亮:看來洞庭守備的立場已經清楚了。

那樣的話,岳州衛那五千餘兵丁的亂子就不會很大。

顧仕隆決定在入京前「不留後患」震懾湖廣,那邊的事還在進行,又一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傳到武昌府。

天氣太熱,病重的遼王朱致格又生了熱瘡,竟然一病歸西,就這麼薨了——在陛下剛下了旨意讓孫交為他延請名醫診治後不久。

正式襲封王爵還不足四月!

荊州知府的一封奏疏已經在往京城遞去:遼藩宗親太多,如今遼王無子而薨,朝廷宜除封遼藩,以解荊州百姓重負。

朱厚熜發往各地的聖旨還在路上,在南方的烈日底下,快馬不要命般奔走。

承天門外杖斃十四人、廷杖二百餘人的消息還未散開,山東的孔聞昉還不知道兒子屁股已經被打爛了。

但關於孔子祀典的聖旨已經傳到了山東。

張孚敬在衍聖公府中前衙正堂外的院子裡跪著聽完了聖旨之後,大拜高呼:「臣領旨,陛下聖明!」

而孔聞韶和孔聞昉等諸多人都只能沉著臉,心不甘情不願地山呼萬歲。

張孚敬站起來之後拿著聖旨就轉身看向他們:「祀典已定,下月誕辰祭,便依此祀典準備禮儀。衍聖公,孔知縣,時間緊迫,這孔廟額匾、諸廟陳設及木主,還要加緊改設才是。」

「……督台,這隻有一月又幾日了,倉促之下,如何能……」

張孚敬卻眯了眯眼:「拆毀一些塑像,刻制一些額匾、木主而已,能有多麻煩?」

說罷就轉身看向孔廟的方向:「標兵何在?」

「標下在!」

張孚敬看著孔聞韶和孔聞昉笑了笑:「刻制額匾、木主之事,二位多用心。這拆毀塑像之事,便由本督代勞吧,以免二位為難。」

孔聞韶兩兄弟低頭都是怒容。

張孚敬來到曲阜這些天,便如同遊山玩水一般。

他是上那道《議孔子祀典疏》的人,來了之後,還在孔氏家學內主動提了一下這件事,和山東諸官及孔聞韶等人辯了一次。

但誰辯得過張孚敬?

當然,張孚敬也辯不服這些人——畢竟屁股坐的位置不同。

可是,他是總督,他有親兵。

現在,他在接到聖旨之後就帶著親兵去了孔廟。

「聞昉,怎麼辦?」

孔聞昉能怎麼辦?

好在,衍聖公這個爵位還在,那就夠了。

把孔子的王號都去掉了,重定了祭祀規矩,以後一年只祭孔一次,衍聖公府藉機要求諸多祭祀開支的理由少了很多。

這應該已經夠了吧?

沒見到張孚敬查訪鄉民、有借案查辦衍聖公府的意思。

但這樣一來,孔聞韶豈非還是能在衍聖公這個位置上坐得穩穩的?

於是孔聞昉回答:「宗公豈能任由武夫毀先祖塑像?雖不能再立塑像於至聖廟,也該由宗公遣人小心移出。只由我孔氏後人於衍聖公府後宅供奉,這總行吧?」

孔聞韶聞言連連點頭:「對!我不可不孝,任人毀先祖塑像!」

說罷趕緊率人去追張孚敬。

孔聞昉眼裡露出一絲期待。

旨意是毀,而不是移。

孔聞韶此舉,會不會被認為是阻攔?

孔廟之外,張孚敬已經帶著大隊的親兵趕到了。

他其實也沒想囂張到準備就在孔廟之內打砸,大成文宣先師,他也是尊敬的。

但孔聞韶這個衍聖公趕到之後,人還沒抵達門口就已經哭天搶地地喊了起來:「督台!不孝子孫哭請督台手下留情!先祖塑身,萬不可毀於莽夫之手,請容我命人細細拆移。」

這句話一喊出來,張孚敬手底下的標兵個個顯出怒容。

而張孚敬則愕然轉頭,看這衍聖公穿戴齊整、滿面涕泗橫流地奔進來,進來之後就對著仍舊掛著「大成殿」字樣的方向跪了下來:「子孫不孝,不能護先祖恩榮以周全,子孫不孝!」

張孚敬看他在那叩拜磕頭,皺起了眉。

誰教他加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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