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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天下形勢分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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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春生氣急敗壞:「都讓開!」

肩膀上,他新得到的十二力神弓被他拉開,連珠箭往敲下射去。

數丈高的水面,這距離對他而言是可力透水底了。

蒲子通傳令守軍去上下游攔截,走到青葉橋邊扶著欄杆往下看去時,便只見水中又冒起了兩朵血花。

「順著血跡往下游找!」

蒲子通大喜,趕緊吩咐。

嚴春生再持弓張望了一陣,慚愧地單膝跪下:「末將有罪!」

蒲子通表面上卻不以為意:「賊子狡猾奸詐,嚴參將已再傷兩人,何罪之有?」

嚴春生只覺得心頭沉重:二哥如此選擇,自然是要留著牌,看自己這邊確實已經混入了叛軍便另做打算。

那麼接下來,重任都壓在自己肩上了。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搜!」

蒲子通發布了命令就不再當多大一回事。勸降使者而已,就算是錦衣衛湖廣行走又怎樣?橋上中了箭,水中又中箭,烝水、湘水在此匯流,上游下游都是衡陽守軍寨堡,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

他現在更需要的,反而是智珠在握的形象。

因此,下一步仍舊帶著嚴春生去往烝水以北,和唐培宇見面。

並沒有違背「不拆散長沙衛」的諾言,嚴春生品級低於唐培宇,也受節制於唐培宇。這「前軍都督」節制衡陽以北諸多守軍,唐培宇表面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但是,烝水以北的軍寨和岣嶁山都成了唐培宇要戍守的核心,而烝陽軍寨已經被「聖命」由「嚴大牛」率歸附義軍鎮守。

「……俺不懂軍陣,俺只知道,當兵打仗,要壯,要勇!俺這健體法子,先操練起來!」

嚴春生傳授了「山賊兄弟」和「義勇」們健體之法,而後就望向湘水下游。

二哥他們怎麼樣了?

……

衡陽城外湘水再往下游二十餘里處,三個人頭緩緩地在江心冒出了水面,小心扒在一艘江船的船底。

這非常險,江船帶起的水流,水勢起伏帶來的震動,都讓「扒船」這種行為九死一生。

可三人如今卻都安然無恙,儘管司聰嘴唇發白渾身哆嗦、何全安與黃延中都臉色蒼白。

「……快到雷家埠了吧?」

湘水與經過安仁縣的淶水匯合之處下面一點點,就是衡山城東南的雷家埠。

這意味著,三人已經在水裡泡了四十餘里。

何全安做的決定,他只是低聲道:「不急!大軍快到了,衡山城守不住。屆時,混在難民之中投到老十三那裡便是!」

如果蒲子通心存顧忌留有退路,那麼他們就能被作為重要的人質和將來的談判籌碼;如果嚴春生成功了,那麼他們多一個選擇;如果兩者都不是,那麼屆時也有大批衡山縣、安仁縣的難民湧向衡陽。

營救睿王母子,本就是難上加難;在此時混入衡陽城,同樣是一點都不容易。

但不管是自己還是嚴春生,既然已經有錦衣衛的人在衡陽城中晃了一圈,衡陽城中留下的錦衣校尉,應該在時刻準備著接應了。

司聰精神一陣恍惚:「卑職……卑職的箭傷……」

狗日的嚴春生,為什麼盯著自己射!

何全安卻只提醒道:「打起精神,到雷家埠了!」

這些細節層面的事,顧仕隆顧不過來。

朝廷的旨意終於到了:營救睿王母子,儘量生擒匪首,而後將其餘匪賊趕到贛閩一帶武夷山脈。

顧仕隆頭都是大的:把叛軍都剿乾淨不就行了?還要給他們留個口子?

可聖意如此,這個命令隨後也傳到撫寧侯朱麒與廣東總兵官蔣修義、王守仁、嚴嵩等人那裡。

已經突進到贛州、與江西總兵官匯合了的王守仁咬了咬牙:「把信豐、龍南、安遠、長寧、會昌、瑞金五縣秋糧先儘量收儲,而後收攏至縣城!」

「督台,那南安府呢?」

「穩守大禹、崇義、上猶、南康四縣縣城,要快,兩月之內,叛軍必經郴州入贛!」

當此之時,湖廣大軍和廣西大軍終於兵臨衡州府最外圍的一道防線:北面衡山、西南常寧、東面攸縣和東南安仁。

時間已是九月十六,朱厚熜的生日,萬壽聖節。

京城排場不小,幹道上都張燈結彩,昨天的望日朝會,規模空前。

而今天,則是假期。

皇帝在乾清宮賜宴,藩王、勛戚、參策,遵旨該到京城的,都到了。

吉王作亂已經有將近兩個月了,天下藩王、勛戚這一塊的形勢,因為這道必須入京敬賀的聖旨已經清晰。

大明紫禁城自永樂皇帝修築完成以來,就再沒有像今日這般齊聚了這麼多藩王。

多得若不是陛下把東暖閣、西暖閣都開闢成了文武重臣的「宴會分場所」,都坐不下的程度。

現在因為有了養心殿,東西暖閣已經不再作為書房使用,連它們與正殿之間的隔斷都先拆除了。

乾清宮正殿裡,空間大了很多。

大明宗室已經不少,但大明在冊的親王數量卻不算多。朱厚熜的子嗣還沒封王,嘉靖以來只多了一位睿王——現在是叛軍首領。

現如今,大明在冊親王有三十一位。但這一次,楚王、遼王薨,吉王、睿王作亂,榮王被「焚」,益王戴罪,來到京城能坐在這裡的藩王就只有二十五位了。

朱厚熜牽著朱載垺和朱載墌進了乾清宮,讓他們分別在張佐和黃錦的照應下「就座」之後就說道:「過了今日,朕便虛歲二十了。昔年為王世子,諸位宗親無有相識者。今日諸王齊聚,天下只逆吉王不識大體、睿王被挾制、益王左右為難,楚王嗣子服喪,遼王新薨,其餘諸王朕得以親見,正是宗親一家親睦之時,朕心甚慰。」

在朱見浚舉旗後,這二十五位藩王都二話不敢說,或主動或被動地親自來到了京城,已經說明天下形勢。

還有像詹華璧一樣敢於「千里轉進」前去投奔的地方衛所嗎?

軍隊不敢妄動,剩餘事情便只是剿匪。

氣氛很詭異,諸王莫不一一表態,舉杯賀壽。

「載垺,你為長子,且以飲子,一一向諸位長輩敬酒見禮。」

還不到兩歲的皇長子朱載垺聞言先站了起來,奶聲奶氣地對朱厚熜行禮:「兒臣遵命!」

說罷,便在張佐的帶領下,聽他的教導,一一向來到殿中的諸位長輩「敬酒。」

剛滿半歲的朱載墌卻只能在黃佐的懷中昏昏欲睡,毫不在意殿中情勢。

朱載垺身著特製的皇子服飾,禮儀一絲不苟,顯然是經過一番教導了的。

可他也並不怯場,落落大方地向這些陌生的人說著同樣的話,無非是稱呼隨著張佐的介紹換一下。

他只記著父親說的:爹是天下最厲害的人,你誰也不用怕。

反正這鮮乳也好喝。

而虛歲二十的朱厚熜臉帶微笑地在皇位上坐著,諸王怎麼敢對皇長子不敬?

卑躬屈膝,連稱不敢,便是落在楊廷和、崔元等人眼中的狀態。

等朱載垺一圈任務走完,朱厚熜才端起了酒杯:「命諸王入京,除了朕想見一見大家,也是因為昔年曾為王世子,深知藩王難處。今日大家都在,朕先請大家滿飲此杯,而後商議一件大事。」

諸王莫敢不從,喝了這杯之後才聽皇帝說道:「朕既悟得天理人之實踐辯證新學,由此考之,令諸王困居藩地,實非長久之計。太祖太宗何等英雄人物,朱家之後豈無賢才?如今,朕欲令諸王長居京師,宗室子弟盡可入仕任官一展所長,卿等以為如何?」

從高克威膽大包天冒他之名行事開始就擔心了半年的蜀王朱讓栩頓時懵圈。

長居京師,宗室子弟可以任官?

現在還有藩王作亂呢,你怎麼敢的?

那藩地的田產怎麼辦?俸祿怎麼辦?

可是朱厚熜在微笑地看著他們。

楊廷和只覺得皇帝之前那麼果斷地「逼」藩王和勛戚就是為了這一刻,聞言就站了起來:「陛下,臣以為,此事當慎之又慎!」

朱讓栩沒有轉頭看左邊的楊廷和:你們他媽的商量好了吧?又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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