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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求能歌善舞的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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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求能歌善舞的和

【戰端豈能輕啟?忠心可嘉,分內之職更重要。】

唐順之看著皇帝的御批如遭雷殛。

你這個濃眉大眼、在京營里嗷嗷叫的皇帝,居然不主戰?

文武狀元聯名上疏主戰,確實讓朝堂議論紛紛。

但此刻,儘是一片質疑之聲。

「每歲募軍、防秋、擺邊、設伏、客兵、馬料、商鋪料價、倉場糧草,再補歲用不敷,太倉庫要備足邊鎮錢糧計三百萬兩有奇!這一次朔州大捷,先是單獨列支了八萬餘兩,而後還有將卒犒賞銀子。陛下聖明!戰端一啟,錢糧耗用數以千萬計。唐順之、俞大猷一者書生之見,一者莽夫之勇,實不足取!」

「如今還有宣寧五堡正在修築,磚石、轉運、募役、餉兵,已然左支右絀!新法尚未功成,富國之策未見全效,如何能行得如此大舉北征國策?二人妄議國策,該當問罪!」

「……」

俞大猷被朝野之間的議論聲沖麻了。

他還沒正式當官呢,就要先問罪?

丙戌科文武狀元在年末搞了波大的。

唐順之卻只是先暈乎了一陣,而後還是堅定地對俞大猷說道:「不要慌!這只是陛下深知朝野畏戰如虎而已!豈不見『忠心可嘉』四字?不是不打,定是時機不佳!」

俞大猷看著他:幾天之前,你說的可是眼下時機千載難逢。朔州大捷,大明士氣高漲、陛下威望無雙;俺答初敗,北元內部必定波瀾暗生。

唐順之又斷然說道:「不!不是時機不佳!到底是你我哪裡沒考慮周全?」

俞大猷:……老弟,伱真頭鐵。

「這兩人,竟現在就搞到一起去了。」朱厚熜在御書房內啼笑皆非。

王慎中難得地在御書房內不裝小透明了,小聲說了句:「兩人也是一腔血勇……」

「吃點苦頭也好。」朱厚熜只是笑了笑。

誰讓兩人撞到槍口上了呢?

大明的難,難在千難萬難啊。

費宏如今正在清丈田土重造黃冊、明年推行賦稅新法的關鍵階段,腦門上每天一看就隱隱有一個字:煩。

結果文武狀元一起跳出來主戰?還是抓住時機,再栽贓「套虜」寇邊來一場國戰級別的北征?

不敢明目張胆再阻攔新法的那些人只會把怨氣與不滿都發泄在這個小藉口上——以公忠體國的名義。

只能說唐順之和俞大猷的想法還是粗暴了一些,或者說——他們並沒有皇帝的膽子和胃口那麼大。

正因為朱厚熜的膽子和胃口更大,所以他要揍的這一拳,絕不是現在大同鎮和大明實力下不痛不癢的一拳。北面的敵人能與大明對峙這麼久,豈能小覷?就算唐順之和俞大猷的想法有幾分實現的可能,後面怎麼在反撲下守住?

且再熬這兩個小年輕一段時間。

現在呢,倒是郭勛的請罪疏來了。

馬錄一封彈章遞到京里,朱厚熜只是寫信問了郭勛一嘴:你在南京,不好好練振武營,管山西法司的事幹什麼?

朱厚熜還真不知道歷史上有名的李福達案,更不知道因為這個案子牽涉到大禮議過程中新臣老臣之間的糾葛最後演變成什麼樣子。

反正,你郭勛在管閒事。

那原先的太原左衛指揮使張寅既是先躲過,後來又被抓了,而馬錄呈上來的證據也很多。

【……臣是先帝在時與其相識,嘉靖二年他入京到臣府中拜訪,那時臣也不知他被人告發。而後,臣便到南京了,一直書信往來,也只是聽他來信說本已驗了並無那仇家所說的龍虎形、硃砂字,獲釋了的。誰知馬御史到山西後,此案又翻了回來,臣才去了書信……】

朱厚熜在御書房內看著郭勛的書信,腦子裡漸漸也冒出疑惑。

像這種「小案子」,朱厚熜之前基本沒有關注。

但現在看來,說是這李福達參加了弘治二年的王良等彌勒教妖賊造反,當時李福達就作為從犯被流放到了甘肅充軍。

結果逃了,逃到了洛川,又被查了出來,流放到遼東,再次逃了。

這次逃了之後,就在山西一帶廣收門徒,四處劫掠,在正德七年搞出了洛川之亂。

他還是逃脫了,但這回學乖了,換了個張寅的名字,趁例行更新黃冊的時候登記成了匠籍,並且結識了郭勛。而後「納粟捐官」,通過捐糧、捐錢,最終混了個太原左衛指揮使的官。

夠狗血的。

現在因為郭勛的回信,朱厚熜同樣關注起了這個案子,只是角度並不一樣。

大同鎮……黃冊……

朱厚熜沉吟片刻,便吩咐道:「召費宏、楊一清、崔元、王瓊、王守仁、張子麟、楊潭,另召顧仕隆、李全禮,御書房議事。」

……

先是文武狀元聯名上書主戰,皇帝駁了回去。

可隨後,又是重臣被宣往養心殿議事。

哪怕同為參策,亦有不同。參策之中,只有數人得召;參策之外,更是兩員軍方重臣。

這是一個了不得的信號。

因此費宏到了御書房,看了看這個陣容頓時憂愁:「陛下,臣等票擬,並非怯戰,眼下當真不能輕易謀劃北征之事啊!」

看一看,楊一清、王守仁、顧仕隆都是軍務會議那邊的,李全禮演習勝出之後在京營的威望更隆了,王瓊和楊潭都是戶部尚書出身……怎麼看怎麼像是商議北征的節奏。

「費卿多慮了。」朱厚熜笑了笑,「今日不是為此事,朕沒想過急急忙忙地北征。召卿等前來,是為山西巡按馬錄彈劾武定侯的彈章,還有武定侯的自辯請罪疏。這李福達的案子,請卿等商議一下徹查的利弊。」

眾人都呆了呆。

李福達的案子?

誠然,牽涉到郭勛,好像事情不小。但皇帝不是說了嗎?郭勛那是「自辯」、「請罪」疏。

已經定性了,郭勛多管閒事。

既然如此,李福達這個案子有什麼值得這麼多重臣一起來商議要不要徹查的?

朱厚熜看著他們:「李福達兩番逃脫的舊事就不提了。他在洛川鬧事逃脫後,怎麼還能化名堂而皇之地進入黃冊?怎麼還能輕易當上我大明堂堂的正三品衛指揮使?朕覽之觸目驚心,這樣的情況,以後怎麼避免再次發生?」

大明成精了這群人頓時懂了:皇帝要借這件事搞更大的事。

目標直指早就議好的借清丈田土和重造黃冊一事整頓胥吏,更是直指那倚寇自重的邊鎮。

「陛下!」楊一清頓時凝重對答,「大同鎮新立戰功,這功勞不大不小,他們剛好不足以擢升過甚,仍舊是繼續鎮守大同鎮為宜。這李福達案若徹查下去,不光大同,諸邊不安。這麼多年裡,官員擢遷,實已遍布諸邊。那李福達能竊據一衛指揮之位,五府勛臣、兵部里都有人脫不開干係。」

「朕懂得。」朱厚熜淡淡說道,「徹查的姿態,是要做出來的。朕震怒異常,是要讓朝野知道的。大同鎮官兵該賞的賞,這案子查到什麼分寸讓他們自己知道收斂,知道朕這裡記著一筆,要看卿等把握。此案既水落石出,各省是否還有其他賊人打點上下化名入籍?各縣州經手書辦和胥吏,至少要先給個機會讓他們自陳。現在交待了,大可從寬;將來若查出來了,那便從重。」

眾人這下鬆了一口氣,果然只是借題發揮。

皇帝是越來越老練了,知道對邊鎮不能太粗暴。表面上犒賞褒獎了,但又通過另外一樁事敲打他們收斂一下、乃至於留一個將來算帳的證據。

至於胥吏……早該整了!誰沒有最開始走上仕途時候被經年老吏拿捏過的經歷。

然後大家又都疑惑了起來,費宏問道:「陛下,便只是此事?那也不需商議其利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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