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陛下真能折磨人(2/2)
說罷拍了拍手上的這一本書:「在你編撰完這套《算學寶鑑》之後再帶其餘學生。朕先帶六冊回去,謄抄之後就把原本先送回來。朕先學一學你這前六冊,若有疑慮,朕再來向先生請教。」
「臣不敢自稱先生……陛下待臣這般……臣……臣……」王文素聽到這兩大使命,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二十七年多里就窩在家裡吃著父親留下的遺產編書,他何曾想過會受到這種禮遇?
朱厚熜剛才雖然只是粗略翻看了一下,但知道這是個真正的數學痴人。
他看著王文素嘆了一口氣,嘆得王文素心裡七上八下的。
「朕還會從各地找些喜好算學的年輕人入京,將來在這裡會有許多喜好數學之人,先生先安心編撰完這套書。校勘完成之後,朕會將之刊印出來,收入《永樂大典》。」
王文素頓時目光都不同了,花白鬍子直哆嗦,隨後問出了一句:「陛下……您還沒細閱臣之……臣妄語,陛下恕罪……」
「朕既然想跟先生學一學,自然已經研習過一些算學,看得出先生此書非凡。」
朱厚熜剛才嘆氣,只是因為他二十八年心血,總不能推倒重來吧?
況且,時代自有它的慣性。
剛才翻看時,記錄數字固然是自己能比較容易看懂的大寫數字和簡寫數字,但上面的一些算式例子卻是以算籌來展現的。
在朱厚熜眼中非常陌生的算籌算式,王文素眼中可能就像自己看阿拉伯數字算式一樣自然。
而阿拉伯數字又不是不曾傳入中國,只不過因為中國已經有了完善的數學表達形式,又是自上而下自右而左的書寫習慣,再加上算學主要用於記帳,阿拉伯數字在中國並沒有被採用。
王文素書中的算式例子也都是自上而下、自右而左來書寫的。
並不需要現在對王文素秀什麼,讓他先把這本書編完,自己再「翻譯」一遍吧。
有許多東西,只能在這萬法館裡慢慢奠基。
數學是很多東西的基礎,對它的標準化是要提前做的。
繼續在王文素這裡聊了一會,他又去那幾個已經呆在這裡的雜學家那裡轉了轉,聊了一通曆法之後就回到了皇宮裡,翻開第一冊先看了起來。
內檔司那邊,則是五個小太監先幫著謄抄後五冊。
林清萍為他端了一杯茶去之時,看到書頁上的東西都懵了。
經義還研究著,這又研究的什麼?香湯已經備好了啊陛下!
大明的皇帝已經知道了眼下的一些難題急不來,何況還有臣下在幫他處理,他每天也都在關切。
他的時間,還得放一些在放眼將來的事上。
但有個人總在眼前晃,帶來香風陣陣。
朱厚熜也被王文素書里那些晦澀的口訣、算式看得頭昏腦脹了,抬頭看了看林清萍之後才拍了拍腦袋。
「走走走,先沐浴。」
王文素還得編兩年呢,他可以慢慢翻譯,國本大事卻不容輕忽。
林清萍喜笑顏開,而在皇宮的一個角落裡,秀女們剛剛結束一整天的培訓和考察。
孫茗坐在屋內的通鋪上輕輕揉捏著自己的小腿,眼睛望著窗外:陛下現在在乾清宮裡做什麼?
還需要兩個月二十九天,才會結束今天這樣的生活。
遠在南海之濱,三大才子有侍女揉著他們的腿。
「還說定然舒適……」唐寅還在往嘴裡倒著甜酒,「我只怕要累死在嶺南了。」
祝允明苦笑著:「這點苦,與我們這些時日之見聞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此時還有人服侍。」
唐寅搖了搖頭:「你我三人為何而來,如今也清楚了。只是這詩文書畫,卻不知如何下筆才是。」
文徵明動了動腳:「你們先出去吧。」
「……是。」
房間裡只剩三人之後,唐寅奇怪地看著文徵明:「都是錦衣衛安排的人,商議一下應當無妨吧?」
他們身負皇命,身邊侍女自然不會由別人來安排。
文徵明惆悵道:「家裡來信,小女素雲還真已被選入宮中。」
「……恭喜,恭喜。」
「別笑話我了。」文徵明皺著眉,「只是如今朝廷在黨爭,陛下變法之意,我等皆不能明辨真假。那這嶺南風物,我等如何下筆,確實是難事了。」
「希哲,你任過官,你以為呢?」
「……小小知縣而已,如何能分辨廟堂大事?」祝允明說完之後思考了一會,隨後長長嘆了一口氣,「不論陛下是為了爭權,還是真為了民生,為了富國。你我既有所見,就各憑良心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他們寫下的東西、畫下的東西,將來被傳揚出去之後不論作為什麼的佐證,那不是他們所能控制的。
揣摩不了陛下和重臣的意思,卻一定要有些作品。
唐寅沉默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希哲此言不差。已經蹉跎大半生,豈能又擔憂性命前途,區區一供奉而已。想到什麼便寫什麼,便畫什麼罷,又不是要什麼得意之作。」
可他畢竟需要酒,需要故作灑脫。
潮州府海陽縣,解昌傑正沉著目光看面前的一匣白銀,還有面前的兩個美人。
他需要的,是做出決定。
京里傳來的密令,到底是真是假,陛下是不是要算舊帳,把他當做棄子?
解昌傑判斷不准,畢竟他已經離開北京快一年了,誰知道京中如今是什麼局勢?
可他知道,兩廣有無數人可以輕易地搞死自己。
只有曾經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東西能作數了。
以陛下曾經在行殿之中、在刑部大堂中所表現的能力,絕不應當出現楊廷和還能爭權的形勢才對!
張孚敬當初跟他商議向皇帝進獻什麼廣東佳麗時,可半句都沒有提楊廷和。
在廣東這麼拼命是為什麼?希望皇帝看到他還能辦事。
這回不能再選錯了。
於是他抬頭惡狠狠地看著前面嬌怯怯站著的兩個美人:「過來,一起伺候老爺沐浴!」
已是六月,天氣酷熱。
哪怕是夏夜裡,暑意仍不能很快散盡,大明兩京十三省處處都悶著一股無形的氣息,有人被悶出冷汗,有人發泄著恐懼。
從容者,寥寥無幾。
這個夜裡,帝國最重要的那幢殿閣中,林清萍卻貪戀喜悅地感受著皇帝花樣百出的手法。
不知為何,他先以如此大的耐心挑撥著自己心頭的火,不斷地到達羞恥的邊緣,仿佛要用盡全部理智才壓制自己想要放蕩的念頭。
「……陛下……」她呢喃的聲音已經幾近不堪,找尋著她想要的。
朱厚熜知道,國本這種事不是靠自己一時快意。
你總得先好好撩撥,讓人壓抑不住地準備把她的秘藏暴露出來,如此才會恰到好處,一雞致命。
開場戲不要吝嗇,情緒醞釀的時間要足夠。
正如朝堂上的「黨爭」,等它不斷地醞釀下去之後,總會有人急不可耐,撕開衣服衝上來找你纏鬥。
那自然很快就會一泄千里。
因為你找到她的致命之處了,在她已經只被情緒支配時,每一次攻擊她都只能給點本能的反應。
最後她會把她的全部都給你,任你擺布,完全忘記她平時是多麼體面,多麼矜持。
守夜的黃錦聽到了林清萍忘我的啼鳴,他捂住耳朵癟著嘴:陛下真能折磨人……
已經內定會在林清萍身邊服侍的值夜宮女們紅著臉。
今晚好像不太一樣……希望她們以後跟著的娘娘能早點懷上龍胎吧。
「陛下……你說的是真的?」
朱厚熜愜意地拍了拍她的肚皮:「當然,順利的話,兩三個月的事。」
林清萍滑膩膩地纏上他摸著他的臉頰滿眼痴迷:「經義、算學、還有這些……陛下你怎麼會懂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