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大婚之夜(1/2)
第181章大婚之夜
大明此刻自然還不是盛世,但大明天子的婚禮很盛大。
在正式的婚禮之前,祭告宗廟、祭祀天地都要有。
而納吉問八字定親、納徵送彩禮、告期定吉日,一步步都不含糊。
三個重要禮儀環節,都是勛臣為正使,參策為副使。
大婚之日,既是正式發放皇后冊書、寶印之日,也要奉迎入宮舉辦大典。
從廣東趕回來的發冊奉迎禮正使徐光祚及楊廷和都很疲憊。
一個是路途奔波好辛苦,一個是壯烈變法好辛苦。
而天子婚禮又容不得輕忽。
「……茲特遣使,持節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后,表正六宮,綱維九御。惟仁惟敬,奉九廟以承天庥;克順克誠,脊重闈而修壺政。葛覃卷耳,載歌勤儉之風;麟趾螽斯,茂衍本支之慶。贊予至治,永爾徽音。」
孫府正堂,宣冊官在孫茗的左手邊宣讀完了金冊,而後便是受冊。孫茗接了金冊之後,則交給了跪在她右側的女官。
皇后寶印同樣如此。
這一通禮畢後,孫茗重新回到裡面。
這一次,有了正式的皇后「身份證件」。
司禮監的人在外面整理監察鹵簿了,她很快就要離開前門,再次回到皇宮——正式以皇后的身份。
正堂之中,皇后盛裝出現面南而立。
定國公在她左手邊說道:「戒之敬之,夙夜無違命。」
孫王氏在她右手邊,眼裡噙著淚花走過來,親手為她施衿結褵:「勉之敬之,夙夜無違。」
孫茗心頭微微一酸,但不能落淚。
禮畢,一聲高唱:「皇后乘輿!入宮!」
禮樂大作,內宮太監導引出門,鹵簿儀仗在前,鳳駕在中,正副使隨行,太監宮女簇擁在後。
京城百姓見證著這個盛典,承天門外,則是文武百官身穿朝服,在承天門外東側面西迎候。
他們要親眼目睹儀仗鳳駕入了承天門,才會退去。
而徐光祚、楊廷和要送到午門之外。
其後,只是內臣、女官護擁著皇后進了奉天門,在奉天殿前的台階下停了腳步。
「皇后娘娘,請出輿。」
孫茗聽到聲音,記著之前被教的儀禮下了乘輿。
奉天殿的丹墀很高,她要從西側往上走。
慢慢行走過去時,她也看見了皇帝正從東側往下迎過來。
在丹墀中間,朱厚熜又見到了孫茗,滿臉都是笑容。
在這裡,還有一個揖入之禮。
朱厚熜向孫茗作揖:「皇后,隨朕入殿具禮服,同告先祖。」
「……臣妾遵旨。」
禮樂聲中,兩人一東一西地往上走入奉天殿,隨後各自換上了禮服。
皇帝是袞衣和冕,皇后是翟衣加上九龍四鳳冠。
更換禮服又是一套繁瑣禮儀,孫茗穿好之後還要拜香案、賞賜女官呢。
再見面時,朱厚熜見到盛裝的孫茗,眼裡笑意更濃。
九龍四鳳冠自是華美異常,皇后翟衣也是專門量體裁衣準備好的。腰間寬大的玉帶兩側各有玉佩兩串,其上一塊玉珩、兩塊玉瑝、一塊瑀,瑀的下面又垂著玉花一塊、兩塊滴玉。這麼多的配飾,盡以金線相連。
如果她緩緩行走起來,那便是輕脆叮嚀,九龍四鳳冠上的珠滴也會隨之搖曳。
「走吧,去奉先殿。」
在宮內也有安放先祖神主的地方,只有正妻才能隨丈夫一起進去祭告。
這一天,兩人一共要三套服裝。
一直忙到了晚上,洞房之前的合卺之禮也一樣流程繁瑣。
這最後一套常服,就是合卺之禮之後結束,但還沒有完。
在正式洞房之前還有最後一個流程。
朱厚熜看著黃錦、高忠為首的乾清宮太監、女官,還有孫茗自小的侍女章巧梅為首的坤寧宮班底們笑道:「吃吧。」
皇帝侍者要吃完合卺之禮過程中饌案皇后沒吃完的那些菜餚,皇后侍者則吃皇帝沒吃完的那些。
這是什麼寓意,朱厚熜也懶得去琢磨。
怎麼安排怎麼來吧。
但這天下最尊貴的一家身邊最親近的侍者們都喜笑顏開地跪了下來謝恩,隨後一一品嘗。
禮儀終於結束了,坤寧宮殿門被合上,人大概都守在外圍。
「要不要再吃些東西?」
朱厚熜覺得她不一定吃飽了。
經歷了普天之下最尊貴的一場婚禮,成為了普天之下最尊貴的女人,孫茗雖然確實沒怎麼吃好——害怕失儀,但現在的心情最主要的還是緊張。
要來了……
她低頭輕搖,只看到皇帝正在走過來。
「走啊,有東西可以吃。」
牽住她的手,就感覺她有些微顫,腳步也挪得很慢。
朱厚熜停了下來,轉頭看了看低著頭的她,嘴角掛著笑意就伸出手去。
「啊——」孫茗輕呼一聲,已經被他橫抱了起來。
「害羞就把頭藏起來。」朱厚熜眨了眨眼睛,抱著她往裡面的寢居走。
殿內紅燭搖曳、張燈結彩。
孫茗心跳得厲害,只能像他說的那樣埋首在他肩膀上。
腳步平穩,一下一下踩在她心坎上。
「花生,棗子……」朱厚熜掀開被子,把裡面鋪著的東西一個個撿起來,「你吃什麼?」
他自己也吃著,繁瑣的禮儀確實很累人。
「……吃掉,不好吧?」孫茗已經被她放下,坐在了床邊。
「那等會睡覺多硌得慌?」朱厚熜剝開花生湊到她嘴邊,「放心吃。」
孫茗想自己伸手接過來,朱厚熜卻躲開了:「就這樣吃。」
眼裡羞意濃成了蜜,她覺得自己親了他的手指一口。
朱厚熜便一粒一粒地喂,她一口一口地吃,兩人也不說話,就任由這種親密的感覺漸漸累積。
「差不多了,清理乾淨。」
朱厚熜利索地準備把床上丟得到處都是的各種花生紅棗等等清理起來,孫茗覺得讓他來做這些事不合適,於是也跪在床沿一起撿著。
偏頭看到她的模樣,朱厚熜視線前後移了移,孫茗臉色又紅暈了兩分。
「再喝點香茶漱漱口。」朱厚熜牽著她的手坐到桌旁,這回孫茗拿起茶壺為他和自己倒茶。
吃了一些乾果,確實要漱漱口……
走到面盆前吐出嘴裡茶水後,忽然就被他從身後抱住了。
孫茗渾身一緊,聲如蚊蠅:「陛下……」
「現在開始才是大禮。」
「……先去榻上嘛。」孫茗語帶哀求。
「你乖不乖?」
孫茗只能輕咬嘴唇:「嗯……」
朱厚熜懷抱著她,手從腰間一直緩緩扶到了她臉上。這一路旅程是輕柔地翻山越嶺,掌下嫩土柔軟戰慄。
捧著她的臉讓她偏過頭來,朱厚熜探首向前,只見她已閉上了眼睛緊抿雙唇,顫抖的睫毛顯示著她緊張的心情。
太不放鬆了。
只是先蜻蜓點水,朱厚熜牽著她:「好好好,先到榻上放下帷帳,瞧你怕的。不過,不能吹燭,我喜歡伱現在的樣子。」
皇后像牽線木偶一般,還好皇帝也不是直接撲上來要做什麼。
小天地里,燭火透過重重帷帳還是照亮了裡面,但有了一層柔和的光亮。
心情哪裡能放鬆得下?緊張的少女就宛如一隻無助羔羊。
朱厚熜知道她的嘴巴必然是一直會忍不住抿緊的,所以自然只能先嘗點別的。
孫茗頓時忘情。
許久之後,她才緩過神來。
已為人婦,親密之後再沒那麼多拘束了,只想與他貼得更近。
朱厚熜還在愜意地拈弄著某些地方吟道:「喜不喜郎君,興盛撩毫素?」
孫茗臉頰嫣紅拉出他不安分的手:「一首好詩都被陛下毀完了!」
「我印象深刻嘛。」朱厚熜嘿嘿笑著,回味著來自於她的感覺。
手臂圈住她讓她半伏於懷抱之後才說道:「別擔憂咱們把那些花生紅棗什麼的都拈乾淨了,今天我跟你講一講陰陽大道。你告訴我,上次月事哪天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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