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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楊廷和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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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被楊廷和的瘋狂眩暈住之時,只見崔元著急忙慌地站了出來說道:「楊閣老,此言差矣!陛下!征討日本萬萬不可!張鶴齡、張延齡二人舉止不端、察下有漏,奪爵治罪已足矣。浙江之事,何以再因之誅殺二人,使天下人議論陛下?」

「陛下,臣附議!」王瓊也站了出來,「日本罔顧藩國之義,斷絕朝貢足矣。浙江市舶司既為日本朝貢而設,裁撤之也屬應當。然遠征日本,耗糜多而難見功!楊閣老此議,臣不贊同!」

看著楊潭隨後也站了出來反對楊廷和關於遠征日本的奏請,許多朝參官又想起了往事。

帝黨不是與楊廷和一起趕走了舊黨嗎?怎麼現在帝黨和新黨又掐了起來?

一切仿佛都是因為浙江之事,楊廷和要借題發揮嗎?

朝堂之上,楊廷和慷慨陳詞:「百餘倭寇縱橫浙江,劫掠害民,百姓何辜?浙江上下應對失措,不思守土安民之無能,反仍奏請寬恕其過、仍給堪合,是何道理?陛下!天理昭昭,浙江地方之糜爛,恐與廣東此前無異!若不嚴懲,何以告慰遇害身死之百姓?陛下!連區區倭寇都無從抵禦、任其逍遙法外,臣等有何面目於宗廟中祭告祖宗與於忠武公?」

在某些人心目當中,浙江因為一場小騷亂死了些百姓,楊廷和這屬於過分拔高了。

可是,楊廷和說的是大道理,是儒家必須至少表面尊重的道義。

只有崔元似乎十分克制著情緒,盯著楊廷和說道:「楊閣老!廣東新法仍在試行,勞師遠征,糧草何來?」

「開國以來,倭患便未曾斷絕!太祖皇帝因之設了兩浙備倭司,太宗時廣寧伯因大破倭寇得爵!如今,倭寇竟與逆賊餘黨勾結,以朝貢之名劫掠我大明,是可忍孰不可忍!崔左軍,伱貴為勛戚,難道能熟視無睹?剿滅倭寇,討伐日本,為的是東南重地!糧餉籌措,東南士紳百姓自當有錢出錢,無錢應募!」

新的戶部尚書吳廷舉頓時出列了:「陛下!如今廣東大勝,將士正待犒賞!明年之後,京營例餉及軍器支用近百萬兩!富國之策未有成效、歲入不能倍之以前,大明實在經不起遠征日本之耗費!東南稅賦重地,楊閣老此請實不能允!」

吳廷舉這話一說完,頓時又有許多朝參官踴躍出列反駁他。

似乎又是一次國策會議上商議未過,矛盾爆發到朝會上的事件。

出身東南的官員們很快就發現了一些詭異的地方:這些站出來踴躍支持楊廷和的,基本都是賦稅很輕地方出身的北方人。

大明何以富國?如果能把有海貿之利的沿海各省、田地肥沃的東南搞定了,新法只怕就成了一大半吧?

如果讓他們成功,南方官員要被清掃多大一批?

看到皇帝也瞅著楊廷和及那些站出來支持他的朝參官,捕捉到皇帝眼中閃過的一絲不悅,許多之前沉默著極速運轉大腦的人立刻就像是為國請命一般滑跪了出來。

「陛下,萬萬不可勞師遠征啊!」

「陛下,沿海倭患雖絡繹不絕,然其害遠不及貿然加派,令百姓負擔更重!」

「陛下……」

聲勢不見得比楊廷和的派系小,崔元、王瓊也都帶頭與之爭辯了起來。

「夠了!」朱厚熜忽然一聲大喝。

奉天殿內寂靜了下來。

朝臣眼中,朱厚熜凝視著楊廷和說道:「逆賊餘黨冒名劫掠生事,張氏兄弟容留逆賊、幾度猖狂不臣罪有應得,死罪!市舶司管束不力,先裁撤之,眾臣解送入京議罪!浙江上下應對不力,依楊閣老之見,該當如何處置?」

皇帝表達了他的意見,前兩個結果,算是對這次事件主要的處置意見了。最後一句,只是看楊廷和願不願意就此為止吧?

楊廷和沉默了一會,行禮慨然道:「臣請設浙江巡撫。浙江上下於此事中應對不力之罪,應當查明原因以申大明律例之威,以平浙江民憤!倭患不絕,若無巡撫督憲地方,恐倭寇襲岸再造慘案!」

「以楊閣老之見,何人可任浙江巡撫?」

「臣舉薦御書房首席伴讀學士嚴惟中,加都察院右副都御使巡撫浙江!」

請奏于謙配享太廟的嚴嵩!

他去浙江是什麼用意再明顯不過。查這次倭亂,連著要被裁撤的市舶司一起,浙江上下會有多少人被波及?

于謙是何等清廉,浙江諸官呢?

皇帝在沉思,楊廷和又說道:「若浙江上下傾慕於忠武公者眾,區區百餘倭寇絕不至於如入無人之境!陛下,天威縱不能遠播日本,浙江百姓也是陛下子民!皇子降生,何等幸事?然陛下忍聽浙江子民悲痛之哭否?」

許多朝參官心裡一咯噔:壞了!

他們都看向了楊廷和:當時被皇帝狂蓋帽子的他,現在開始向坐穩了帝位的皇帝蓋帽子了。

喜得皇子的陛下哦,您不顧浙江子民喪親之痛嗎?

皇帝果然神情一僵,隨後惱怒地說道:「准了!嚴嵩,你去浙江,給朕好好查一查,為什麼區區百餘倭寇便能在浙江如入無人之境,殘害朕的子民!」

嚴嵩出列跪下:「臣遵旨!」

誰知楊廷和還說道:「臣請武定侯整軍備戰!若浙江果有逆賊餘黨,武定侯可隨時率神機營南下!」

朱厚熜沉了沉臉:「此事不急!若無他事,先散朝吧!」

人人都聽出了皇帝的不滿意。

散朝前,他還說道:「嚴嵩、張璧、顧鼎臣,隨朕回御書房,進講太宗皇帝冊封日本國王、重開日本堪合及歷年來舊事。」

今天不開國策會議了,皇帝只召了三個伴讀學士。

但任誰都看得出來,主要是召嚴嵩。

這大概是他最後一次作為伴讀學士向皇帝進講了,講的還是與日本有關的舊事。

但難說不是別的目的。

散朝的朝參官們看著去往文淵閣的楊廷和:御書房內前幾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他今天非要逼著皇帝殺了張氏兄弟、還要在浙江大動干戈?

回到文淵閣里坐好之後,楊廷和才伸手揉了揉臉。擦去嚴肅的表情之後,露出的是滿臉苦笑。

他媽的,越來越像權奸了,還要演得越來越大義凜然。

蔣冕、毛紀、石珤、楊潭都看得似笑非笑,隨後也都苦起了臉。

「我再去文樓傳召京營國策推行會議吧。」表面上,他也是楊廷和的新黨干將。

石珤也搖著頭:「《大明忠佞鑒》又要加一卷了。」

說罷就起身去史館。

楊廷和喝茶潤喉暖心,悠悠說道:「將來,我等也不知會在忠臣之列,還是在奸佞之列。」

事到如今,新法必須成了!

這還只是開始,費宏現在只怕還沒收到密令,還沒糾集舊黨出手呢。

他去了四川這麼久,楊廷和家與李充嗣家的黑料只怕收集了不少吧?

現在能保護他的,反而只有皇帝了。

這叫什麼事?

御書房裡,朱厚熜卻只拿出了一個匣子,交給嚴嵩。

「此去浙江,別讓朕失望。」朱厚熜深深地看著他,「你請奏於公配享太廟,當以之為榜樣。」

嚴嵩只以為皇帝這是提醒他太廟之功,渾然不知道皇帝真正想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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