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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國丈之威猛恐怖如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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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知道,自己的《算學寶鑑》,皇帝是真的一卷一卷看過,而且一筆一筆地重新寫成了如今模樣。

難以想像在這皇帝的書房內,陛下處置那麼多國事之外又花了多少時間、多少筆墨來做這一件事。

王文素熱淚盈眶,哽咽著說道:「臣……必不負陛下厚望……」

朱厚熜勉勵著他:「先休息一些時日,調養好身體再開始。朕若有所悟,也會寫下來交給你。朕以為,這算學恐怕會是天理大道的根基,萬物之理都離不開算學。」

是算學還是數學,朱厚熜也不糾結這稱呼。

但是數學基礎打好了,將來物理、化學等諸多學科都得以之作為工具,這一點朱厚熜是清楚的。

現在就是要把數學多普及一點,讓其他學科不能只依賴經驗,而是有諸事都量化的習慣。

如此一來,才有實驗、分析、進步的坦途。

文素雲與文徵明敘話完來跟皇帝致謝時,就見皇帝和那個算學供奉一起拿著筆站在書案前寫寫畫畫。

聽到她的聲音,王文素老人家低著頭不敢亂看,朱厚熜卻只是對她說了一句:「你先回去吧。」

低聲答應之後往後宮走去時就聽陛下繼續說:「這代數就是為了先列入算式中,雖然暫不知其數字為多少,但可以代入到等式中進行運算。朕只是先尋了這符號,但細細思索之下又覺得以卦爻來代替筆畫仍舊多了,你有什麼別的想法?」

聲音越來越小。

文素雲只感覺很疑惑:皇帝在研究算法?為什麼聽著,他像是在教那個算學供奉?

爹不是說,那個王供奉是天下少有的算學大家嗎?

……

嘉靖二年初春的廣東,處處都是新意。

剛剛過完年,各地的社學、縣學就都開始傳出朗朗書聲。布政使司衙門的布告已通傳各縣,今年的五月,禮廳衙門就會派出主考,在各府統一舉行廳試恩科,到了八月還會由禮部在廣東再開一次鄉試副榜恩科。

廣東今年將出現一大批新的秀才、舉子。

要對應的,自然是廣東新增的許多官位。

改革之後,廣東衙署從上至下的首官都已經到位了,但還缺大量辦事官員。

廣東布政使司衙門,吏廳掌廳黃佐,戶廳掌廳桂萼,禮廳掌廳翟鑾,一個忙著選官任官,一個忙著編審科則,一個忙著今年恩科。

麗嬪的父親張楫,靜嬪的父親陳萬言,都在禮廳里做了個事務官。

端嬪之父曹察,從原先福建某知府轉任廣東提刑司掌司。而安嬪之父馬永,則從薊州總兵官轉任治安司掌司。

至於廣東原先的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汪鋐則轉任福建新設的巡撫職位,他去福建,一個主要任務就是海防道加強兵備。

廣東老百姓現在熱議的是兩件事。

「聽說新量出的官田,佃租下來的話三年內只按咱們自己的田一樣每年交五斗糧,是真的還是假的?」

「沒有錯啊!楊參政不是親口對咱們說的嗎?」

「傻不傻啊!買下來更划算。」

「你才傻!原先惠州的桂府尊正在定那些雜稅明年之後是統一交多少錢糧,我聽有人說,是要田底算一道錢、田面還算一道錢的。」

「那豈不是咱們自家的田要交兩道錢糧?」

「不懂……但楊參政說了,是田數過了個數才會算兩道錢的,那是專向大官富戶收的!」

「官老爺能有這麼好?別痴心妄想了!」

「……」

朝廷規定的諸多歲辦、坐辦,現在戶部是要向廣東付銀採買了。地方上的一些官府支出也由廣東戶廳承擔派付,大型的一些工程由戶廳向皇明記勞務行及其他民間商行採辦,剩餘的雜稅、徭役都在編審、統一為一筆地方雜稅。

這筆稅錢是要怎麼徵收,朝廷與廣東還在商議,反正是明年之後的事。

現在老百姓們熱議的還有另一件事。

「裴里正,你說的是真的?真給工錢?」

「張老爺是這麼跟我說的。」這一里的里正回答道,「過去縣裡都是盤剝我們這些里正排年,但張老爺說以後變了,靠田賺錢恐怕不如靠包下採買賺錢。但工廳掌廳說了,商廳現在雖未成立,商號牌照章程卻已有了。包下了採買,是要記帳核帳才派尾款的。僱工要給工錢,不然牌照就沒有了。」

「皇明記呢?也是這樣嗎?」

「皇明記自然也是如此,不過,聽說皇明記現在都用的夷人做工。」

「為什麼用夷人?有錢為什麼不給咱們掙?」

「……這我就不知道了。」

「……」

皇明記從南洋一船一船地,已經拉回來近三千夷工了,由人專門約束著,住在同一的營寨里,做著最耗人力的活——整修廣東馳道。

現在,梁儲的姻親張家的家主張廷波只聽魏彬輕飄飄地說道:「張老弟,你放心便是。若皇明記什麼都攬下來,廣東士紳富戶沒了出路,那哪能行?不說還有很多採買,你們盡可去工廳呈遞申請招買,便是我皇明記海貿行這邊,也有很多採買。」

「原來如此,那我就好向其他商號的掌柜說了。」張廷波陪著笑,「今年海貿行仍要造船,買貨?」

「自是如此,去年風大,毀了好些船。」魏彬笑道,「汪撫台去年招降的楊三、戴明,一個去了京里做陛下的供奉,一個還留在廣東。官辦造船廠里造辦之力有限,海防道又需要許多船,咱家已經奏請了陛下,能不能試開民間造辦海船,專供皇明記海貿行。旨意雖還沒下來,但應該是可以的。」

張廷波心中陡然一盪。

其實私造海船一直就沒斷絕,張家自己就逐漸累積起了不小規模的船隊。

但在船隻形制上,還是儘量避免逾越。如果有了這個「牌照」,那就能造數百料的大海船了?那樣的大船,若是全部採買,一艘大船就是千兩銀子為單位。

魏彬點到即止:「大勢浩浩湯湯,張老弟既是素明海上風向的,你這廣州行首可得多出力了。海貿行的船員、工人,可不會雇用夷人。如今究竟如何厘定賦稅雖還沒定,但終歸是與田畝、人丁有關。依舊藏著那麼多隱田隱丁,有害無利。識時務者為俊傑,眼睛還只盯著田地的,何異於傻子?」

諸辦採買正在廣東滋生無數巨大的機會,需要相當多的人力。廣東真實的人口要如何平衡於農業及工商業之間,正在經由新規矩來調節。

而南下督巡廣東衙署改革的孫交現在有點尷尬。

「恭喜九峰公,老當益壯啊!」梁儲一臉好笑地看著他,「這喜訊,還是得呈稟陛下才是。」

「……」孫交其實在廣東無所事事,避風頭而已,誰知一避就避出問題了,「梁公莫要取笑了。」

「此乃吉兆!」梁儲一本正經地說道,「或許喜訊入京,皇后娘娘喜訊也就隨後傳來了。」

孫交很糾結,很苦惱。

說實在的,都這麼一把年紀了居然還能老來有喜,也實在不忍心讓那個在廣東新收的「暖床小妾」不要這孩子,捨不得。

心裡也有點驕傲自豪。

可是自己那皇后女兒本就是「老來得女」,如今女兒還沒有受孕的喜訊傳到廣東,他這個國丈居然又要在廣東給她添了個弟弟或者妹妹,這算啥?

他不主動匯報,消息還是很快通過錦衣衛傳到了朱厚熜這裡。

朱厚熜目瞪口呆:不是已經虛歲七十了嗎?國丈之威猛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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