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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致命的總是細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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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致命的總是細節

郭勛幾乎是先喊出來吸引注意力的。

十幾個朝堂頂級大佬的目光同時看向了他,而皇帝目光也終於移到了他身上。

郭勛渾身涌動著仿佛置身於戰場的恐懼與興奮感——儘管他沒有經歷過。

但這一刻,他確實有一份衝鋒的決心。

因此他慨然說道:「三大營必須都是精兵!三大營之兵卒將領,必須都是善戰有謀者!選兵點將,五軍都督府與邊鎮參預國策會議之重臣之見才是重中之重!」

他說完,迎接著閣臣們與九卿的目光,強行維持著姿態上的強硬。

楊一清,你說一句話啊!

郭勛知道自己不會說,他只能儘量把自己、把五軍都督府的態度說出來,用最簡單的方式和語言。

而昨晚和徐光祚一起請楊一清吃過飯的郭勛,也期待著楊一清這個即將赴任邊關的忠臣幫忙說兩句。

聽皇帝之前的講解,邊鎮重臣有一人能列席這國策會議,但他能每次都來參加嗎?

不能!

朱厚熜眯了眯眼睛,緩緩看了看郭勛和兵部尚書王憲。

皇帝在期盼他的見解。

朱厚熜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看來邊鎮被埋沒的將才不少。三南卿所言有理,只是這京營兵卒的選募範圍、諸將選拔方式,以後武學、武舉如何興辦、改善,眾卿繼續議。」

隨著這個會議的進行,參會的人漸漸感受到了。

朱厚熜也看著他。

「朝中雖事多,然君臣一心,必不至於有劇變。陛下雖繼統不繼嗣,然如今法統已明,天下已定,藩王兵患暫無憂。」

少年人的眼神,總是那麼純粹。喜或者惡,總是那麼濃郁。

而京營防的是自己人,既然朝堂大概不會發生巨大變化,那麼要防的也就是藩王和地方了。法統已明,準備又足,藩王作亂的情況很難出現。

沒迴避朝堂之中其實紛爭不斷的事實,但通過「君臣一心」這個詞也表達了他的看法:你們其實就是互相之間爭來爭去,但斗而不破,維持朝堂穩定的念頭是一條心的。

但是,致命的總是細節。

他與楊廷和不同,他在邊關,見過兵卒的眼神,見過邊鎮將領與官員的眼神,也見過北虜的眼神。

可現在楊一清看過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產生了疑惑:這究竟是面具還是純粹?

「既如此,先足兵,漸換將,緩成軍足矣。」楊一清繼續說道,「邊鎮精兵猛將,不可因此選調太多。陛下若有憂,當先憂邊鎮。京營之事,以五年十年計。」

郭勛:???

他看不懂這國策會議設立之後文臣內部為了這十八張交椅盡心竭力調整姿態的可能。

楊一清沉默片刻,只是平平淡淡地說道:「臣以為,京營重事與邊鎮息息相關,如今既行募兵制,邊鎮兵卒不宜選募。然募而選之,縱有兵而無將,終究難成。」

他也不理解皇帝把司禮監的部分權利轉移到文臣手中之後,皇帝會暫時得到多少來自文臣和士族階層的擁戴。

從提出重設三大營開始,夏言幫五府提出的方略、兵部提出的方略、內閣的票擬意見,其實都照顧著皇帝想要防備「藩王作亂」、穩固皇位的需求。

郭勛呆了呆:那昨晚你說的什麼漂亮話。

楊一清這番話讓熟悉他的楊廷和、費宏等人很意外:說得很直接。

說穿了,無非把過去的司禮監、內閣、六部九卿、五府勛臣拉到一起來商議一下。

楊一清的意思:你們這些勛臣,就做個表面上更高權位、但實際上不管練兵實務的各營高層軍官吧。但具體練兵的中下層軍官,讓我這樣的邊鎮重臣來挑人,不管他們是不是已經走了你們的門路。

朱厚熜卻開口問:「願聞其詳。」

這話有點勇,怎麼能說京營能不能如臂指使是第三步呢?

「這國策會議先試行三年。三年後朕也年滿十八了,如果這國策會議和御書房伴讀學士弊大於利,屆時再調整。但在那之前,望諸卿以三年為期,忠心用事!」

郭勛緊張地看向了皇帝。

皇帝的目光是清澈請教的,楊一清看得出來其中的真誠。

但楊一清卻回答道:「今日列席這國策會議前,臣不敢答覆陛下。然今日後,臣有把握說一句:陛下勿憂!」

楊一清淡然回答:「邊鎮良將多矣!若盡數不致埋沒,京營何愁無將?」

他仿佛只是潤了潤唇,腦子裡過了這個念頭就說道:「臣入京前,已收到諸多老友信件。京中情勢、諸王領地情勢,臣亦知曉一二。陛下欲重設三大營,精兵足額是第一步,將帥用命是第二步,如臂指使是第三步。」

郭勛大著膽子強調五軍都督府和邊鎮重臣對這件事的發言權,也無非只是為了在京營中上層有更多話語權罷了。

朱厚熜問道:「既然缺少良將,三大營何時能成為善戰之軍?」

那不是純粹少年人的好奇或期盼。

現在,這位十五歲新君的眼神不同。

他也掌控著會議過程中分歧不斷被消滅的節奏——就是那句話:先放心吵、大膽吵,聖意已經定下來的事,就不要有異議。

他更不理解坐上這十八張椅子的人,隨後將在新規則下花費多少時間去重構權利中樞的派系。

因為楊一清明顯偏袒文臣的這幾句話,楊廷和等人甚至興起了勸諫皇帝暫緩重設三大營的念頭。

他更見過正德皇帝的眼神。

自然不能說是他們的問題,楊一清說的是制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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