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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對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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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麼嚴重嗎?」

王安石是心虛的同時,但又對張斐的這一番話感到一些質疑。

如果真有這麼大的問題,他不可能不知道啊!

均輸法在王安石新政裡面,那是最為順利的。

「若是不嚴重,我也不會這麼做。」

張斐突然神情嚴肅地說道:「雖然目前還不至於引發暴動,但這個趨勢確實是在日益惡化,等到真出問題時,不管做什麼可都為時已晚。」

王安石不禁眉頭緊鎖。

關於張斐在商業方面的判斷,他還是比較相信的,畢竟張斐已經用了很多事例證明他在這方面的才能。

過得一會兒,王安石坐了下去,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可若真存在這些問題,那麼在聽證會上,可能會對新政不利啊!」

他一時也想不到辦法,去彌補這一點。

說到底他這均輸法還是以增加國家財富,減少國家支出為主,其餘的就並不是那麼重要。

張斐道:「王學士應該知道,聽證會與庭辯是不一樣的,庭辯是憑自己的推測去爭辯,但凡事其實都有兩面,往往是誰也無法說服誰。

聽證會的話,顧名思義,那是要拿證據說話,同樣凡事是有兩面的,肯定不僅僅是說弊端,同時也會提到均輸法好處。

那麼解決方法就很簡單,總結利弊,權衡得失,以此來完善整個均輸法,我保證是絕不會影響到均輸法,反而會使得均輸法得到完善,更能夠普及全國,也令新政也變得更加健康。

但如果亡羊不補,最終只會落得傾家蕩產。」

王安石瞧了眼張斐,心中是有些懷疑,認為張斐是在誇大其詞,因為這也是張斐慣用的招數,但他卻想到了另一件事,心道,從目前的情況來,官家似乎已經不再毫無保留的支持我,這必將會動搖底下官員對於新政的信心,那我必須另擇他法,來堅定下面那些官員對於新政的支持。這聽證會或許能夠給予新政支持!

這一番權衡後,王安石還是答應了張斐的建議。

但這在張斐的意料之中,若無法說服王安石,他也不敢這麼做。

不過張斐這回倒是估算錯誤,他還以為王安石之所以認同,乃是被自己的理論所打動。

卻不知道,其實王安石現在最為憂慮的,就是皇帝對於新政的態度,要是失去皇帝的支持,那新政將會變得寸步難行。

雖然目前來看,皇帝還是支持新政的,但肯定不再是毫無保留,故此王安石希望經過聽證會,來令新政變得更加堅固。

以前誰反對新政,就直接趕出去得了。

蘇轍早年在制置二府條例司的時候,就指出均輸法弊端,結果王安石直接譏諷蘇轍,只會耍嘴皮子,然後就趕出制置二府條例司,得虧司馬光也在改革,蘇轍才進入公檢法的,並沒有說被貶走。

但是局勢在變化,王安石也得做出相應的調整。

關鍵這聽證會,還真如張斐所言,大家都是拿證據說話,也不再是嘴炮,王安石對此也是很有信心的。

他從未對自己的理念,對自己的新法失去信心。

他也知道新法肯定也存在問題,但只要收益大於問題,那就沒有問題。

王安石回去之後,就找來鄧綰,讓他去跟其他人交流,表示不要擔心,我們新政因此將會變得更加強大。

其實就是安撫。

不得不說,現在革新派內部還真是人心惶惶,這薛向釋放才幾日,這又有人來告狀,是沒完沒了。

大家心裡都沒有底,也都在揣測,到底皇帝是怎麼想的。

因為在封建社會,如果皇帝是非常支持你,通常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出現這種情況,是不是皇帝的態度有所改變。

更要命的是,他們還不好去施壓公檢法,以你為他們剛剛憑藉從檢察院起訴,將薛向給救出來,這才幾天,也不可能反口就說公檢法就不公平。

這也太假了。

反倒是保守派,現在非常團結,擰成一股繩,對此也是信心滿滿。

他們是真心認為自己是對的,王安石是錯的,就事論事,他們並不怕。

這同樣也打了御史台一個措手不及,這檢察院比他們想像中的要勇猛的多,甚至都有些心心相惜的感覺。

檢察院剛剛保住薛向,如果又起訴發運司,那可真是兩邊都不討好。

而這種事就只有御史台幹得出,御史台從來就不會倒向某一派的,兩邊都彈劾,這就是因為御史台的制度,御史中丞是無權干預御史告狀的,御史也經常彈劾御史中丞。

御史台裡面本就混雜著革新派和保守派,革新派的御史就彈劾保守派,保守派的御史就彈劾革新派。

檢察院如今好像也幹著同樣的活。

「我剛剛打探到消息,這回是司馬君實在後面操縱的。」

彭思言底層向蔣之奇言道。

蔣之奇聽罷,當即冷笑道:「我就說嘛,那些江南商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輸了官司,還敢在京城報復發運司,這後面肯定有人啊。」

說著,他又問道:「那檢察院到底會不會起訴?」

彭思言道:「目前檢察院尚在調查中,未有決定,但我估摸著還是會接,之前那場官司,就令劉侍郎他們非常不滿,認為張三是王介甫的人,顯然司馬君實是想藉此證明公檢法還是能夠制衡制置二府條例司的,如果不接的話,司馬君實他們是決計不會再支持公檢法的。」

蔣之奇點點頭,瞄了眼彭思言,「你是怎麼想的?」

彭思言道:「不是我怎麼想,而是大家都這麼想。」

蔣之奇道:「但是文公認為那殺手鐧,只能是用來威嚇,倘若真拿出來,可能會得罪官家的。」

彭思言道:「咱可以借人之手給遞上去,誰知道呢。反正到時咱們御史台已經是置身事外,那就不如就給檢察院來一個火上澆油,到時看公檢法如何處置,否則的話,這口氣,咱們真是咽不下去啊。」

蔣之奇稍稍點頭。

在那場官司上,他們其實還有一招沒有用,那就是薛向跟皇帝之間的勾當,他們已經暗示過皇帝,你要包庇薛向的話,那麼我們就要調查內藏庫。

但由於後來,皇帝還是通過了御史台的判決。

那御史台當然也就沒有爆出此事來,當然,其中還有文彥博的功勞,是他壓住一直沒提。

但御史台是真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能夠置身事外,隔岸觀火,那那必須是火上澆油。

反觀檢察院,也真是沒有想到,剛剛打完一場,這麼要命的官司,馬上就來告狀的。

他們心裡也都清楚,對方就是在針對薛向,死活不能讓薛向出任三司使。

但這一回,檢察院的態度,明顯是傾向這些告狀的商人,原因也很簡單,這一碗水也得端平,剛剛接受了薛向的訴狀,要不是接受這些商人的,保守派可就真不會給予他們支持,關鍵公檢法內部多半都是保守派這邊的人。

雖然檢察院裡面相對比較少,因為最初掌權的蘇軾、范純仁,全都被趕了出去,而許遵又不是保守派的人,他提拔的只是熟知律法,且又沒有什麼背景的年輕官員。

可基本盤還是保守派這邊的,包括大庭長趙抃,也支持這些商人告狀的,更何況朝中有很大臣就是代表著這些商人地主的利益。

但是,他們研究半響,發現這技術上又有些罩不住。

今日,許遵就開會,商討如何應對此案。

王鞏率先言道:「經我們審視,發現那些商人說得確實有道理,均輸法是有著很多弊病的,也確實影響到東南六路的民生。

如果這是商人所為的話,這事是肯定能告的,但是發運司是代表朝廷,朝廷進行這些行為是不違法的。」

朝廷壟斷,那能叫壟斷嗎?那叫為民著想。

朝廷投機倒把,那能夠叫投機倒把嗎?那叫宏觀調控。

這在以前,都是宰相干的活,督促皇帝,改變政策,突然下放給司法,很難應對得了。

許遵道:「這裡面不是有貪污受賄,強買強賣嗎?」

齊濟嘆道:「是有人狀告這兩點,但是他們都沒有拿出具體的證據,雖然這極有可能是真的,因為發運司作為做大的購買者,那些商人當然都想賣貨給發運司,那這裡面定是存有貓膩的,但問題在於,他們都不說自己是否有賄賂發運司,而是指責他人這麼做,所以他們也沒有具體的證據。」

王鞏又補充道:「還有人指責發運司倒賣其它貨物,但只要這些錢都是進入國庫,那就是合法得,因為律法上對於官府的買賣行為,限制是非常少的。總得來說,如果與民爭利是一條罪名的,那就一定能夠告,但與民爭利,並非是一條罪名。可是,我們的法制之法又是捍衛個人正當權益,倘若視而不見,好像也不對。」

這最後一句話,其實就是在暗示許遵,裡面肯定是有與民爭利,不像王安石宣傳的那麼好,而且這可是司馬光他們一直強調的觀點,這是鐵定的事實,所以,如果咱們檢察院沒有動作的話,司馬光他們一定會非常不爽的。

張斐突然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如開一場聽證會,將這些事都擺出來說,如果告不了,那我們也沒有辦法,我們已經盡力而為。」

齊濟、王鞏同時眼中一亮。

是呀!

怎麼將這聽證會給忘了。

上回程昉一案,也是這麼給弄過去的。

兩件案子其實有很多像似點。

告程昉的,主要是濫用民力,毀壞民宅民田,但律法對於官府行為,是非常縱容的,到底這是一個封建社會。

幾人合計一番後,立刻拍板,決定召開聽證會。

隨後檢察院馬上在新聞報上發布此消息,表示那些江南商人所言,並非是虛假的,但還是缺乏足夠的證據,以及律法在這方面也是有所缺失的,為求公平起見,檢察院準備召開聽證會,來最終決定,是否正式對東南六路的發運司進行起訴。

此報一出,第一個上門就是相國寺。

來我這開聽證會。

茶水、場地,我全部包了。

北宋的佛門從來就不是什麼清靜之地,多半都有著一些金融屬性,放貸、經商、種田是一樣都沒有落下。

在相國寺開聽證會,對相國寺而言,那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首先,公檢法是新貴,跟公檢法打好關係,那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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