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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迴旋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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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

這一支迴旋鏢射出,在場的革新派頓時變得是亢奮不已,心中連連稱妙。

而富弼、司馬光不約而同地皺了下眉頭。

就連大庭長趙抃也陷入沉思之中。

這是是御史台的責任?

在一刻鐘之前,都無法想像,薛向會將責任推給御史台。

這聽上去,更像似一種較為幼稚報復。

你說這是我的錯,我說這是你的錯。

可仔細一想,他說得好像也有些道理。

這裡面涉及到一個非常複雜因素,那就是下屬犯錯,上司是否應該承擔責任,還是說監察機構承擔責任。

但根據以往的案例來說,還是上司負責居多,監察機構通常只是擔任舉報的角色。

因為在古代司法理念中,處處都透著連坐思想,下屬犯錯,必然是要追究上司的責任。

可放在皇庭審理,這仿佛就變得不一樣了。

就連趙頊臉上都出現困惑之色。

王安石微微笑道:「我就知道,這小子看上去逢人便笑,但卻極為小心眼,御史台如此輕視他,他必會採取報復的手段。」

這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張斐教薛向這麼說的。

薛向雖然聰明,口才也非常不錯,但到底沒有庭審的經驗,對司法也不是說非常精通。

「御史台?」

張斐也是故作驚奇,問道:「薛發運使的意思是,真正應該為蕪湖縣情況負責的是御史台?」

「正是。」

薛向道:「當初太祖太宗設立這一整套制度,就是希望官署之間,各司其職,相互監督,故設有御史台、諫院,等監察官署。

雖然我統管著東南六路的發運司,但是我手裡缺乏監督的職權,而且讓我來監督自己,也是不合理的。

根據朝廷法度而言,理應是御史台察覺到這種情況,先向我匯報,如果我視若不見,亦或者有意包庇,他們再向朝廷申報。

但如今的情況是,御史台不但沒有向我匯報,反而是有意隱瞞,然後趁機告我一狀。他們將自己的失職,全都怪罪在我身上,這不是栽贓嫁禍又是什麼?」

這一番話下來,所有的官員幾乎都思索起來。

張斐問道:「薛發運使可有證據,證明他們是有意隱瞞?」

薛向道:「如果不是的話,那我就不應該是從京城百姓嘴裡得知此事的,事先我是毫不知情,但御史台方面卻是非常清楚。」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麼似得,「不,或許他們也只是最近才知道的,而並非是故意隱瞞。」

張斐問道:「此話怎講?」

薛向道:「據我所知,去年江南東路的監察御史錢志正在江寧府拜訪幾位好友,並且與好友一塊遊山玩水,以及花費了五百多貫的公使錢,他的好友也跟著用了一些。也許這是他們沒有及時告知我的原因吧。」

這可真是赤luoluo地諷刺啊!

不少官員偷偷瞄向趙頊,但是皇帝仿佛只是在認真傾聽。

張斐拿起一份文案來,「大庭長,這是有關御史錢志在江寧府的花費,以及他具體拜訪了多少位好友,裡面有寫明詳細的名字和地點、時間。」

沒有官員質疑這份文案,因為這是很常見的現象,但是放在這裡的話,這就是非常關鍵的證據。

因為這可以證明,在案發之時,御史並沒有履行自己的職責。

趙抃道:「呈上。」

張斐將證據遞上之後,突然直接向趙抃問道:「大庭長,我資歷尚淺,不太懂御史台是如何運作的。方才大庭長說自己曾在御史台和諫院待過,故此我也想請教一下大庭長,御史台到底是該如何運轉的,是不是真如薛發運使所言,在發現情況,應該先向薛發運使匯報,然後再決定是否上報朝廷?」

趙抃猶豫好一會兒後,然後才點頭道:「除非一些特殊案件,否則的話,理應如此。」

張斐問道:「大庭長指得特殊案件是?」

趙抃道:「如謀逆等案件,這些就先匯報給朝廷,以免打草驚蛇。」

張斐又道:「此案不在其列。」

趙抃點點頭。

「多謝大庭長相告。」

張斐微笑地點點頭,然後又向薛向道:「故此薛發運使是不否認蕪湖縣發生的狀況,只是認為應該是御史台來承擔這些責任。」

薛向點點頭道:「是的,也許此類情況不止發生在蕪湖一地,但我已經是竭盡所能,去減輕百姓的負擔,只不過我缺乏御史台的支持。

但好在如今有了檢察院,我非常期待檢察院能夠去東南六路,我相信檢察院若去,這種情況是絕對不會再發生。」

張斐笑問道:「據我所知薛發運使也是頭回來到檢察院,不知薛發運使為何這麼說?」

薛向道:「這是我自身的體會,前些天我去到檢察院告狀,心裡也是萬分忐忑的。但是檢察院並沒有急於下決斷,而是將整件事都調查清楚,努力去查明每一項證據,每件事的前因後果,並且向上面匯報此事,以及願意為我討回公道,這才是一個監察官署該有職責。」

哇這種商業互吹,實在是太肉麻了。

噁心!

想吐!

革新派的官員都聽得起雞皮疙瘩了。

大哥,你有點下限好不。

但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誰坐在那個位子上,都會對檢察院充滿好感啊!

趙抃自也看不下去,「打斷一下,本庭長也有一個問題。」

他看向薛向,問道:「薛發運使,你們發運司是憑什麼獎勵下面的官員?」

薛向回答道:「是根據當地發運司的收入來獎賞,因為這代表著政績。」

趙抃又問道:「在薛發運使不知蕪湖縣的情況,會否獎賞蕪湖縣發運司的官員。」

「會的。」

薛向回答道。

趙抃道:「你們選擇這麼做,不就是在激勵下面那些官員去非法賦斂嗎?」

司馬光聽得是頻頻點頭,他認為新政都存在這個問題,也是青苗法在京東東路引發混亂的主要原因。

薛向道:「發運司職責就是收錢,買賣,為朝廷節省開支,獎賞也必須參考這些,我當然是希望他們能夠多收一些錢上來,多省一些錢,但這並不能破壞規矩。

大庭長所言的情況,的確有可能發生,而這就需要監察官署的幫助,這也是朝廷向各路派往御史的原因。」

趙抃無言以對。

問你什麼,你都往御史台頭上推,這這有意思嗎?

但其實這非關鍵,關鍵在於薛向遇到這種情況,他真的會做出調整,如果沒有這一點的話,那薛向的所說的一切,將不成立。

等到趙抃問完之後,張斐突然又看向一旁聽得入迷的李碩,「李碩。」

「小人在。」

「你別緊張。」

張斐安撫一句後,又問道:「關於在欠收之時,以錢幣代繳,較比之前只允許繳納糧食,你認為孰好孰壞?」

李碩想了想,道:「那得交多少錢?」

張斐道:「如果是以豐收年的市價來算?」

「那那當然是以錢幣代繳的好。」

「為什麼?」

「如果不能用錢幣代繳,咱手中糧食又不夠,就只能去買糧食,在欠收的時候,糧價本就上漲,如果買糧的人變多了,就會漲的更多。」

「你以前可否遇到過這種情況?」

「有得,大概在十年前,咱蕪湖的糧價漲到每斗米漲到一百一十文錢。」說到這個數目時,李碩似乎都還有些心有餘悸。

張斐點點頭,又問道:「不知你的家庭條件怎麼樣?」

李碩道:「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農夫。」

張斐道:「但是從蕪湖到京城,可是需要一筆不菲的路費,你的路費是從哪裡來的?」

李碩道:「我家的確負擔不起,這是我村里楊叔資助我的。」

張斐問道:「他為什麼要資助你。」

李碩道:「因為他也得交跟我一樣多的稅。」

張斐問道:「你口中的楊叔,可是名叫楊華棟?」

「正是。」

李碩直點頭。

張斐立刻向趙抃道:「懇請大庭長傳楊華棟出庭作證。」

李碩驚訝道:「楊叔也來了嗎?」

張斐微笑地點點頭。

趙抃立刻允許了。

不一會兒,只見一個留著山羊鬍,帶著一絲書卷氣的中年男人上得庭來。

李碩剛準備叫喊,就被楊華棟一眼瞪了回去。

「楊華棟,當初李碩要上京告狀,可是你資助的錢?」張斐問道。

楊華棟點點頭道:「是是的。」

張斐問道:「你為什麼要資助李碩上京告狀?」

楊華棟道:「因為當時發運司收那麼高的稅,惹得是天怒人怨,江寧府有不少人都希望上京告狀,我也想去,只因身體不好,正好我又聽說李碩想要去,故此故此我就資助了他一些錢糧。」

張斐問道:「但是據我所知,你的家境似乎也很普通。」

楊華棟道:「我家境的確不咋地,但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啊!」

張斐問道:「那胡財主可知道你花錢資助李碩上京告狀?」

楊華棟眼中閃過一抹驚懼,「什麼什麼胡財主?」

張斐道:「保平鄉的胡永衛。」

楊華棟眨了眨眼,「我我不認識什麼胡永衛。」

李碩錯愕道:「楊叔,你咋不認識那胡永衛,你不是常說那財主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麼。」

「你閉嘴!」

「他當然這麼說。」張斐笑道:「因為他還欠胡永衛十餘貫錢。」

說著,他翻開面前的文案,從中拿出一張欠條來,「楊華棟,你不會連自己的欠條都不認識吧。」

楊華棟驚呼道:「這欠條怎會在你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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