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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有鬥爭才有進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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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著太複雜了一點,將這些因素雜糅在一起。

張斐道:「先是打著冗官之弊的名義,由制置二府條例司出資建立一個事業署,但如果什麼買賣都做的話,必然引發很多人的不滿。

咱們得找一個讓他們都無法反對的理由,這個理由就是常平倉法。只不過這個常平倉法跟均輸法雜糅在一起。

以前常平倉法就是一州自我循環,這糧價高了,賣糧食,糧價低了,買糧食,以此來穩定物價。

其實均輸法與之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是均輸法是將豐盈地區的糧食賣去欠收地區,效果差不多,只是說可以跨越州府。

但常平倉法是公認的良法,司馬學士他們都是非常推崇的,那麼將均輸法的制度常平倉法的理念結合,這樣就能夠更加正義。」

王安石聽得是頻頻點頭。

張斐又繼續道:「此外,均輸法又兼顧供應京城的糧食,而這裡面就涉及到國家安全,因為這個原因,事業署就還可以負擔糧食儲備的重任。這又可以改正均輸法的另一個弊端,就是周期太短,目前對於均輸法的要求,是每年都得盈利,這顯然是給予發運司太大的壓力,但如果肩負糧食儲備的重任,這就變成一向長期投資,可以做長期布局,王學士也可以做到遊刃有餘。

而一旦這個事業署完成糧食儲備,成為全國最大的糧商,並且覆蓋全國,這在一定的程度上,是可以在無形中削弱地主豪紳的地位,打擊土地兼併,做到真正由國家主導,同時還讓司馬學士他們無話可說。」

王安石聽得目光急閃,仿佛打通任督二脈,腦海中的一些零碎的計劃,也全部都聯繫在一起,使得他的新政也變得更為立體化,欣喜道:「超級事業署,這法子倒是不錯。」

說罷,他又問道:「也就是說,這個事業署,只做糧食買賣?」

「是的。」

張斐點點頭,「但這已經足以,因為控制住糧食,就等於是控制一切,可以潛移默化地影響到其它買賣,同時又不會被人指責。如今均輸法涉及的交易,太多太雜,反而容易讓人各個擊破。

我敢說,只要允許商人公平競爭,發運司會在很多交易上面都面臨血本無歸,因為根本顧不過來。

然而,發運司一旦虧損,就無法向上面交代,可能會有官員鋌而走險,這就會引發一系列的問題。

當然,為求更加正義,更師出有名,可以由這個官署,撥錢建立農業學院,專門研究農業,招攬更多的年輕學子進來,讓基礎變得更加堅實。如同河北的水利學府一樣。」

王安石點點頭道:「不錯,只要控制糧食,就能控制一切。唉早知如此,就不應該將薛向給調回京城,如果要成立這個事業署,需要一個精明能幹的官員來主持。」

張斐立刻道:「如果王學士暫時找不出合適的人選,我這裡倒是有一個替補人選。」

王安石忙問道:「誰?」

張斐道:「蔡京。」

「蔡京?」

王安石還想了想,才道:「哦,就是跟你一塊去河中府的學生蔡京?」

張斐點點頭道:「正是此人。」

王安石道:「我倒是更欣賞其弟蔡卞。」

張斐道:「其實他們兄弟二人是各有所長,可單就此事而言,蔡卞不如蔡京。」

王安石問道:「為何?」

張斐道:「首先,蔡京在財政方面的才幹,是要勝於蔡卞;

其次,蔡京更具有野心,且手段更加狠毒;

最後,蔡京不拘泥於儒家道德,且自私自利,只要利益足夠大,他絕對會毫不留情地出賣我。」

這是在舉薦人才嗎?王安石詫異道:「如此小人,你也用?」

張斐笑道:「如果讓司馬學士去主持這個官署,能夠成功嗎?」

王安石想都沒有想,「當然不能。」

先否定再說。

「正是此理。」

張斐道:「由於蔡京非常具有野心,故此他會非常認真地對待此事,因為他知道,一旦將這事做好了,他必然是會進入政事堂的,但如果弄砸了,他就徹底完了。換而言之,是沒有任何利益,能夠說服他,出賣王學士的,這可是入相的絕佳機會啊。

此外,那些個地主個個都非善類,這要不找一個狠一點的去,根本就打不過他們,薛發運使其實都還有些畏懼,但蔡京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一定不會對那些地主手下留情的。

可一味的蠻幹也是不行的,好在蔡京非常熟知公檢法的運作體系,他會知道如何規避被公檢法纏上。

等到穩定之後,王學士就可以將他調回來,再派一個穩重一點的人去接手,如此也可以防止他掌控太多權力。蔡京就只是一把破口的利刃,用完就可以收走,如此亦可避免其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王安石點點頭,「聽你這麼一說,蔡京還真是一個不錯的人選。不過此事,我還得認真考慮一下。」

張斐笑道:「這是當然,我也只是舉薦一個備用人選。」

王安石突然問道:「對了!既然你有這麼好的主意,為何總是瞞到這時候再說?」

張斐立刻解釋道:「我也根據具體情況,找出具體對策。均輸法頒布的時候,可都還沒有事業署,而且當初我也不知道均輸法會有遇到這些問題。」

「這倒也是。」

王安石臉上又露出笑容,「行,這事我會認真考慮的。」

這個計劃真是雪中送炭,因為新政目前也正在面臨困境,主要原因就是在於趙頊不再無保留地支持他,因此他還得另尋他路。

而這個超級事業署,可以將他的整個計劃,全部連在一起,新政必然會因此變得更加穩固。

而在不遠處的一間廂房內,也正在展開一場激烈地討論。

「這薛向果真是狡猾啊。」

文彥博撫須道:「這一番話下來,是將問題歸咎於律法不完善,等同於是將責任推給了公檢法,這還真不好讓人反駁。」

王安石的新政,本就有些超前,他歸咎於律法不完善,這其實是合理的。

但如果說沒有先進的制度,這個理由其實也站不腳,問題是有了公檢法,為什麼不用?

富弼道:「既然對方已經拋出這問題,那我們就必須接住,否則的話,就算這些問題變得更加嚴重,我們都不好去指責他們。」

公檢法成立之初,就是為求制衡新政,如今人家歡迎你來制衡,你不來,那你就是純搞子啊!

劉述卻道:「這會不會是一個陰謀?」

司馬光問道:「什麼陰謀?」

劉述道:「很多人本就在懷疑,那張三跟王介甫是一夥的,他們這一來二去,結果就是要在東南六路推廣公檢法,會不會是想讓公檢法為王介甫的新法保駕護航。」

司馬光擺擺手道:「這事我本都懶得去說,你們還真是糾纏不放了,我且問你,范堯夫值得信任否?」

劉述立刻點頭道:「當然值得信任?」

司馬光又問道:「蘇子瞻,蘇子由又是否值得信任?」

劉述又點點頭。

司馬光雙手拍在胸脯,「那我又是否值得信任?」

劉述委屈地快哭了,我就說說而已,你至於這麼激動嗎?點點頭,很是委屈道:「我可從未懷疑過君實相公你啊!」

司馬光是欲哭無淚地問道:「那你為何不信公檢法呢?」

「?」

劉述頓時就傻眼了。

是啊!

這天南地北,公檢法全都是我們的人啊!

張三連個檢察長都不是,在朝中唯一的勢力,就是他岳父,他算個球啊!

這就是為什麼司馬光從未懷疑過,只不過他當時也想干倒薛向,故此非常理解劉述他們所為,卻又不願意動用權力施壓公檢法,故此才有了辭職的念頭。

不是他對公檢法或者張斐產生懷疑。

文彥博見到劉述吃癟,不禁好奇道:「君實啊!劉孝叔只是問問而已,你至於這般激動嗎?」

司馬光愣了下,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趕緊又向劉述拱手道:「方才言語有些激動,還望孝叔多多包涵。」

「豈敢,豈敢,君實相公說得很對,是在下鑽了牛角尖。」劉述也趕緊拱手回得一禮。

他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懷疑是毫無道理的。

富弼笑道:「你們就別折騰君實了,他現在為人手的問題,愁得可能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文彥博頓時恍然大悟,呵呵笑了起來。

又是這個老問題。

司馬光很是為難道:「文公切莫笑我,這還真是一個難題,我們上哪找人,河北那邊都還沒有展開,就更別提東南六路了。」

文彥博道:「你就不能將要求放低一點麼,德行上佳就行,不一定非得熟悉公檢法,去了之後再慢慢去理解。」

富弼道:「話可不能這麼說,關於公檢法,其實德行稍有瑕疵都行,但一定得熟知公檢法,因為公檢法的精華就在於其制度。」

司馬光非常固執道:「二位所言都有失偏頗,這人選問題,還得是二者兼顧,缺一不可,不然的話,我們就會犯了跟王介甫一樣的錯誤。」

文彥博道:「那沒個兩三年,想都別想。」

司馬光道:「至少三年,張三和蘇子由他們在河中府待了三年,才慢慢向周邊推廣公檢法,更何況東南六路。」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富弼突然言道。

司馬光趕忙問道:「富公有何良策?」

富弼道:「辦法有二,第一,就是效仿河中府的成功。目前律學館不是有一到兩批學生正好畢業嗎?可讓張三帶著他們前往東南六路。」

司馬光瞧了眼劉述,才道:「目前這情況,只怕是不行的。」

這律學館的人才,司馬光倒是非常信任,但是張三與保守派的隔閡,是越來越大,東南六路更是保守派的大本營,如果讓張三帶著人去,可能革新派和保守派都會打擊他。

富弼道:「那就只能反過來,將京畿地的骨幹全部抽調去東南地區,同時張三帶著學生待在京畿地。」

司馬光聞言,不禁思索起來。

別看就只是換一批人,但卻是天壤之別,讓張斐帶著人去東南六路,大家都不放心,兩派都不太相信他,但是讓張斐帶著人留在京畿地,那就沒有什麼不放心,因為他們他們可都盯著,甚至可以直接介入。

同時,京畿地的公檢法官員,可以說是最早的那批公檢法官員,他們是非常熟悉公檢法的制度,同時他們多半本就是名聲在外的官員,他們去江南,阻礙肯定會有,但肯定也沒有張斐去那麼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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